秦景言已經在天光峰峰頂坐了足足三日。
司樾親自出手,在他周圍佈下了一道結界,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打擾。
桃夭夭帶著林月嬋她們去求見了幾次,但都被司樾找藉口給擋了迴去。
但實際上。
此刻司樾和天衍道君的臉上都浮起了一抹沉重之色。
因為秦景言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消散。
很微弱。
若非司樾是合道修為,可能連他都沒有察覺。
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而是真實發生的,這三天裏,秦景言的氣息隨著時間正一點點的削弱消逝。
可能十天,可能一個月,當這極少極少漸漸聚集起來之後,秦景言的氣息就會徹底的消散。
無奈之下,司樾隻能把天衍道君叫了過來。
“老六,這究竟是怎麽迴事,我記得當年你種下命星的時候,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天衍道君同樣是滿臉愁容,他傳授給秦景言的種星之法來自於一門上古古籍,而且是他親身試驗過的,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更古怪的是,秦景言的氣息雖然在漸漸流失,但他的肉身之上泛起的那一抹淡淡星光卻在證明者一件事。
那就是秦景言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第一顆命星。
可為什麽……
“師兄,要不我們將他喚醒吧。”
天衍道君沉默了片刻,無奈的說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喚醒秦景言,徹底切斷他和那顆命星的聯係。
但這樣的結果,就是秦景言再下一次尋找命星的難度將會陡增,甚至很難再找到一顆契合自己的星辰。
“不行,若是現在強行幹預,景言小子的修行就會受阻。他既然繼承了九霄聖君的道統,那麽他以後必然要走上星辰之道,就怕此刻打斷,會斷了他的日後大道。”
“但若是再這樣下去,他的氣息會越發虛弱,直至徹底消散。到時候他的神魂會永遠困在星河之中,隻留下一具軀殼。”
天衍道君的情緒有些激動。
他走的同樣是星辰之道,比司樾更清楚現在的情況,而且他對秦景言還懷著一份傳道之恩,不想秦景言遇到任何意外。
“大師兄,以景言師侄的天賦悟性,哪怕沒有九霄聖君的傳承,他日一樣可以登臨大道之巔。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保證景言師侄的安全!”
“老夫……”
司樾頓了一下,看著天衍道君堅決的目光,隻能無奈一歎。
“就聽你的吧。”
比起聖君傳承,秦景言的生死纔是最重要的。
人沒了,任何傳承都隻是空談。
一念至此,司樾沒有猶豫,當即揮手破開結界,同樣彈出一道真元,試探喚醒秦景言。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的真元落到秦景言身上時,頓時就如同泥牛入海,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恩?”
司樾忍不住輕咦一聲。
他可是合道巔峰,秦景言纔不過苦海境,哪怕是他的一縷再再再再微不足道的真元,也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而且奇怪的是,在司樾的感知中,現在的秦景言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般,他的真元不是被擊散了,而是被吞噬了。
“邪門!”
司樾大嗬一聲,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這次他沒有再打出真元,而是直接分出了一縷神識,他要去看看秦景言身上到底出了什麽古怪。
隨著那一道神識附著在秦景言身上,司樾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神識一點點的潛入秦景言地識海之中。
這也是因為秦景言現在神魂離體,留下的隻是一道軀殼,不然的話,一旦秦景言有絲毫的反抗,要麽司樾這道神識被排斥驅離,要麽就是秦景言可能會瞬間被擊碎靈智,神魂俱滅。
但是!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司樾的那一道神識在鑽入秦景言識海的刹那,一道恐怖滄桑,彷彿來自至高之上的氣息轟然降臨。
“嗡”的一下。
司樾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麵色瞬間煞白一片,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滯了一瞬後,連忙切斷了那道神識和本體的聯係,後怕的往後退了一步,看向秦景言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隻未知的但極其恐怖的洪荒猛獸。
“師兄!”
天衍道君也察覺到了不對,連忙問道。
“發生什麽了,怎會這樣?”
“本座……”
司樾麵色古怪的一咬牙。
剛剛那一切發生的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去感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秦景言身上有古怪。
“老六,景言小子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神迷,他的識海之中像是被人下了禁製,而且那氣息遠遠在我之上。”
“恩?”
天衍道君聞言一驚。
司樾已是合道巔峰,甚至其真實戰力或許不輸普通大乘尊者,那秦景言識海中的禁製……
“至少是渡劫聖者!”
司樾嗓音低沉,又繼續道。
“甚至還在渡劫聖者之上,彷彿攜帶著滾滾天地之力,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在那一瞬間,我彷彿置身於汪洋之中。”
差距太大,難以想象。
司樾和天衍道君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心中的不平靜。
他們猜到了秦景言的背後可能有一位未知的強者在,但沒想到那強者的修為會如此恐怖。
而就在二人心中猜測之時,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響起。
“重塑結界,不要讓任何人打攪了他。”
“這是……”
司樾頓時如臨大敵,一把將天衍道君護在身後。
而那嗓音又再度響起。
“不必擔心,本座對你們並無惡意。”
“前,前輩……”
司樾沉吟片刻,上前拱了拱手。
“不知景言師侄到底怎麽了?”
“不知。”
說話之人自然就是楚鳳堯。
原本她是不願讓司樾察覺到她的存在,但就在剛剛,司樾的神識鑽入秦景言的識海之中,意外觸動了混沌陰陽鼎的反擊。
楚鳳堯擔心司樾他們好心辦壞事,隻能開口道。
“小言子應該已經找到了屬於他的命星,但那命星有些古怪,不過現在看來,能不能醒來隻能靠他自己了。”
“前輩,那萬一……”
“我輩修士,從來沒有絕對之事,這是他的修行。”
楚鳳堯說完就不再開口。
司樾和天衍道君隻能搖頭一歎,當即重新佈下結界。
而這一等。
又是七日。
秦景言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了,好像隨時可能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
在那不知藏於何處的未知星海之中。
秦景言覺得眼前出現了一道很微弱很微弱的光,耳邊響起了一道宛如稚童的嗓音。
“你好啊,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