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柴歸來------------------------------------------,劉氏家族演武場。,演武場四周已經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今天是劉家一年一度的族比之日,這不僅是年輕一輩展示修為的舞台,更是決定未來一年資源分配的關鍵時刻。對於劉家的年輕人來說,這是揚名立萬的最好機會——誰能在族比中脫穎而出,誰就能獲得家族的重點培養,享用更多的靈石、丹藥和功法。,長寬各百丈,地麵鋪著整塊青鋼石,堅硬無比。四周豎著八根三丈高的石柱,柱頂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靈火,將整個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場邊圍觀的不僅有劉家本族子弟,還有青雲鎮其他幾個小家族的探子,甚至還有幾位路過的散修——劉家族比在方圓百裡內也算得上盛事。,一座三丈高的石台上設著評委席。台上坐著劉家的長老和嫡係核心人物,每個人的座椅都按照輩分和修為排列,等級森嚴。居中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身形魁梧,雙目如電,正是劉家家主劉震天,修為已至築基後期,是青雲鎮當之無愧的第一強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袖口繡著劉家的族徽——一團燃燒的火焰,那是劉家祖傳功法《烈焰訣》的象征。,劉家大長老劉孟婆,修為築基中期,掌管家族的刑律和丹藥分配。右手邊是二長老劉元德,同樣是築基中期,負責家族的對外事務和商業經營。三人身後還坐著七八位執事長老,修為從煉氣後期到築基初期不等,各自分管家族的不同事務。,微微點頭。這一代劉家子弟中出了幾個好苗子,尤其是他的嫡長孫劉浩,年僅十六便已突破練氣三層,根基紮實,實戰經驗豐富,未來不可限量。還有劉虎,十五歲煉氣二層,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勝在勇猛敢拚。劉平和劉安兩兄弟也都是煉氣一層的好手。“族比開始。”劉震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顯示出深厚的修為底蘊,“規矩照舊,抽簽對戰,勝者晉級。凡是進入前三者,獎靈石十塊,築基丹一枚。奪得魁首者,獎靈石三十塊,並可進入家族藏經閣二層,挑選一門玄階功法。”,場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玄階功法!劉家藏經閣分三層,第一層存放的都是黃階功法,雖然也能修煉,但威力平平。第二層的玄階功法纔是真正的鎮族之寶,曆來隻有長老和嫡係核心纔有資格修煉。普通子弟若能獲得一門玄階功法,實力必然突飛猛進。,一個少年靠在角落裡,彷彿與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褲腿上沾著幾塊泥漬,腳上的布鞋也破了兩個洞,露出腳趾。他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有幾縷散落在額前,遮住了半邊臉龐。與其他穿著光鮮、意氣風發的劉家子弟相比,他寒酸得像個叫花子。,今年十七歲,曾是劉家最耀眼的天才。,十二歲突破煉氣一層,十四歲便達到煉氣二層——這樣的修煉速度,即使在方圓千裡的修仙家族中也算得上頂尖。那時候,所有長老都認為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劉震天甚至親自教導他修煉《烈焰訣》,所有人都預言他二十歲之前必定能夠築基成功。,讓一切都改變了。,劉楓和幾個同齡子弟進入青雲山脈深處曆練。他們遭遇了一頭二階妖獸“鐵背狼”——這種妖獸相當於人類煉氣後期的修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劉楓為了保護同伴,獨自引開鐵背狼,在懸崖邊與其搏鬥。他雖然僥倖將鐵背狼推下懸崖,自己也在戰鬥中從三十丈高的懸崖上墜落,丹田遭受重創。,修為儘廢。
三年來,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吞服修複丹田的丹藥、運轉各種功法嘗試重聚靈氣、請求長老們以真元幫他疏通經脈——全都無濟於事。丹田如同一個漏了底的罈子,靈氣注入多少便流失多少,一絲一毫都留不住。劉家大長老劉孟婆親自為他診斷後,搖頭歎息:“丹田碎裂,靈氣無法凝聚,終身無法修煉。”
昔日的天才,如今成了整個青雲鎮的笑話。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劉楓嗎?”一個尖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楓冇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劉虎,劉浩的跟班之一。劉虎今年十五歲,身材粗壯,滿臉橫肉,修為練氣二層,是劉家年輕一輩中排名前五的好手。以前劉楓如日中天的時候,劉虎在他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每次見麵都點頭哈腰、諂媚討好。現在卻是最積極的落井下石者,每次見到劉楓都要羞辱幾句。
“怎麼,今年又來丟人現眼?”劉虎走到劉楓身邊,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去年被人一拳打下擂台,爬都爬不起來,摔得像條死狗。今年是不是還想再表演一次?要不我幫你跟執事說說,給你安排個弱點的對手?哦對了,現在劉家上下,好像誰都比你強吧?”
周圍幾個劉家子弟發出鬨笑聲。有人附和道:“虎哥說得對,這種廢物還來參加族比,不是浪費時間嗎?”“就是,要是我早就滾出劉家了,還有臉待在這裡?”
劉楓麵無表情地看了劉虎一眼,冇有說話。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憤怒或屈辱。這三年來,這樣的嘲諷他聽得太多了,早已麻木。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演武場中央,那裡正在進行第一場比賽,兩個少年你來我往,拳腳帶風,靈光閃爍,打得熱火朝天。
曾幾何時,他也在那個位置,接受全族的喝彩。
“劉虎,彆浪費時間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劉浩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白色錦袍,衣料是上等的冰蠶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腰間佩著一塊鴿卵大小的靈玉,散發著溫潤的靈氣波動——那是劉震天去年賞給他的,價值上百靈石。他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麵如冠玉,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從容。
作為劉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劉浩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幾個正在議論的子弟立刻閉上嘴,恭敬地讓開道路。
劉浩看了一眼靠在牆角的劉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有鄙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曾幾何時,劉楓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是他追趕的目標。現在,這個目標已經徹底墜落了,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堂兄。”劉虎恭敬地叫了一聲,然後不屑地瞥了劉楓一眼,“我就是教訓教訓這個廢物,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還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天才呢。”
“他已經是廢物了,你教訓他有什麼意義?”劉浩淡淡地說,語氣裡冇有任何感**彩,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與其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不如去準備接下來的比賽。第二輪你的對手是劉平,他雖然隻有練氣一層,但擅長速度,步法靈活,你要小心彆被他牽著鼻子走。”
劉虎連連點頭:“堂兄說得對,我聽堂兄的。劉平那小子就是跑得快,正麵打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不要輕敵。”劉浩叮囑道,“任何對手都值得認真對待——除非對方根本不配稱為對手。”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劉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兩人轉身離去,自始至終,劉浩都冇有正眼看劉楓一眼。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嘲諷都要刺痛人心。嘲諷至少說明對方還在意你,而無視,意味著你在他眼裡已經不存在了。
劉楓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曾經,這雙手可以催動靈氣,施展劉家祖傳的烈焰掌,一掌擊碎三尺厚的青石板,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滾燙。現在,這雙手連最基礎的靈氣都無法凝聚,甚至連點燃一張紙都做不到。
“丹田碎裂,終身無法修煉。”
三年前,劉孟婆的診斷如同宣判死刑。從那以後,劉震天看他的眼神從期望變成了失望,從失望變成了漠視。家族給他的修煉資源從最多變成了最少,最後乾脆完全停止供應。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追隨者、崇拜者一個個離去,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他。連他的父母都在兩年前外出尋找修複丹田的方法,至今音信全無,生死不知。
他恨嗎?
當然恨。
恨命運不公,恨自己無能,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冰冷世界。
但他更清楚,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下一位,劉楓對劉石!”
演武場中央,執事的聲音響起。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劉楓身上。有嘲弄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有冷漠的,唯獨冇有期待。劉石是劉家年輕一輩中實力墊底的幾個之一,修為隻有練氣一層,修煉的是最基礎的《磐石功》,資質平庸,毫無特長。但即便如此,也冇有人認為劉楓能贏。
一個冇有修為的廢柴,怎麼可能打得過煉氣期的修士?
“劉石雖然弱,但好歹是煉氣一層,打一個廢物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看劉楓連一招都撐不過去,去年被劉虎一拳就打飛了,今年估計也差不多。”
“何必呢?認輸算了,至少不用再丟一次人。”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劉楓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演武場中央。他的步伐很慢,卻很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上。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冇有左顧右盼,也冇有看任何人的臉色。
三年來,他學會了一件事:不管彆人怎麼看你,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
演武場中央,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已經等在那裡。劉石,十六歲,練氣一層,修煉《磐石功》,力量在同齡人中算得上出眾,但速度極慢,反應遲鈍,實戰能力在劉家墊底。他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劉楓,你認輸吧。”劉石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想傷你。你……你已經冇有修為了,打起來對你不好。”
他的語氣真誠,冇有嘲諷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同情。去年組比,劉楓在第一輪就被劉虎一拳打飛,當場吐血,肋骨斷了三根,養了三個月纔好。那個畫麵所有人都記得,劉石也記得。
劉楓冇有回答,隻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靜靜地看著劉石。
執事看了劉楓一眼,歎了口氣。他也算是看著劉楓長大的,看著他從天才跌落成廢柴,心裡多少有些不忍。但規矩就是規矩,他不能因為同情就改變什麼。
“雙方準備——開始!”
劉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衝了上來。他運轉《磐石功》,雙臂浮現出一層淡灰色的靈光,皮膚表麵彷彿覆蓋了一層岩石,肌肉鼓起,氣勢洶洶。他一拳轟向劉楓的胸口,拳風呼嘯,帶著靈氣的波動。
這一拳雖然隻用了三分力,但足以將一個普通人打飛出去,肋骨斷裂,內臟受傷。
然而,就在拳頭即將觸及劉楓胸口的瞬間,劉楓的身體突然動了。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靈氣波動,純粹是肉身的反應——雙腳微微彎曲,身體向右側傾斜了不到一尺的距離,剛好避開了拳頭的軌跡。這個角度極其精妙,多一分則會失去平衡,少一分則會被擊中。這是他在三年的時間裡,日複一日、成千上萬次練習出來的本能反應。
劉石一拳打空,重心瞬間不穩,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後背完全暴露在劉楓麵前。
劉楓抓住這個機會,右腳閃電般踢出,正中劉石的小腿後側。這一腳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踢在關節的薄弱處。劉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還冇來得及反應,劉楓的手肘已經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隻要再用力一分,就能讓劉石當場昏厥。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演武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連靈火燃燒的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一個冇有修為的廢柴,竟然在一招之內擊敗了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
“這……這怎麼可能?”有人喃喃自語。
“我看錯了吧?劉楓剛纔是不是用了什麼秘法?”
“冇有靈氣波動,純粹是肉身的力量!這怎麼可能?”
“承讓。”劉楓收回手肘,轉身向場邊走去。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彷彿剛纔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執事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舉起手宣佈:“劉楓,勝!”
“怎麼可能?!”劉虎的驚呼聲打破了沉默,他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個廢物怎麼可能贏?劉石你是不是放水了?”
劉石跪在地上,臉上滿是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又摸了摸太陽穴,完全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明明自己的拳頭就要擊中劉楓了,怎麼突然就打空了?怎麼突然就跪在地上了?
“我冇有放水……”劉石喃喃地說,聲音裡充滿了困惑,“我真的冇有……”
劉浩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雖然不在意劉石的輸贏,但劉楓的表現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剛纔那一閃一踢,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時機、角度、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處——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
“他這三年來,一直在偷偷練體?”劉浩心中升起一個疑問,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高台之上,劉震天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盯著劉楓離去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思索。剛纔劉楓的那一招,彆人可能看不出門道,但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僅僅是肉身的力量,更是一種對戰鬥本能的極致掌握。這種本能,不是靠修煉靈氣能得來的,而是需要在生死邊緣反覆磨礪,在無數次失敗中總結出來的。
“有點意思。”劉震天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劉楓走下場時,周圍的目光已經變了。不再是純粹的嘲弄和鄙夷,而是多了幾分驚疑、審視,甚至還有一絲敬畏。一個冇有修為的人,僅憑肉身就能擊敗煉氣期的修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楓哥,你太厲害了!”一個圓臉少年擠過來,滿臉興奮。他叫王通,是劉楓在雜役堂認識的朋友,不是劉家子弟,而是寄居在劉家的散修之子,平日裡負責打雜跑腿,也是個人人瞧不起的角色。
劉楓微微點頭,冇有說話,回到自己慣常待的角落,重新靠在牆上。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剛纔那一連串動作對他的身體消耗不小。
但值得。
這三年來,他雖然無法修煉靈氣,卻從未放棄過鍛鍊。當彆人在修煉功法的時候,他在烈日下紮馬步,一站就是兩個時辰,雙腿發抖也不肯倒下;當彆人在打坐吐納的時候,他在瀑佈下衝擊肉身,任由冰冷的水流砸在身上,直到麵板髮紅髮紫;當彆人在嘲笑他的時候,他在深夜一遍又一遍地打磨基礎拳法,一拳一拳,直到雙手血肉模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丹田破損意味著什麼。但他更清楚,放棄,就意味著徹底完蛋。
“還有機會。”劉楓在心中對自己說,“一定還有辦法。”
他抬起頭,望向高台上的劉震天。巧合的是,劉震天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劉震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劉楓心中一動。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家族禁地。
那裡,也許有他想要的答案。
(第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