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月光撕開雷光防禦,直直斬向徐長生胸口。
那一劍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台下數千名弟子的驚呼聲纔剛剛出口,劍鋒便已臨身。
“嗡!”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驟然從徐長生胸口爆發。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渾厚如山,在徐長生體表凝聚成一層堅實的防護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金剛符!
一品極品符籙,啟用之後可在體表形成一層防護罩,足以抵擋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
昨夜與鄂瓏一戰之後,徐長生便隱隱預感今日之戰不會太平。
張伯謙那雙陰冷的眼睛,更是讓他心中警惕到了極點。
所以,在上台之前,他早已將那張金剛符貼在胸口,以靈氣隨時可以啟用。
“轟!”
葉無雙的月隕斬在金剛符凝聚的防護罩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防護罩劇烈震顫,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但它撐住了。
哪怕隻有一息。
一息,足夠了。
徐長生眼中精光爆閃。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葉無雙施展月隕之後,體內靈氣已然耗儘。
那一劍,是他最強的一劍,也是他最後的一劍。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連站都有些勉強。
而徐長生,雖然被神識反噬震得識海劇痛,雖然金剛符即將破碎,但他的身體還能動,他的腿還有力!
羅煙步!
徐長生的身形如同一縷青煙,在防護罩破碎的瞬間,不退反進,猛地前衝!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虛影,在葉無雙還冇來得及收劍回防的瞬間,便已欺到了他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丈驟減到三尺。
葉無雙瞳孔驟縮。
他想後退,但雙腿如同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
他想出劍,但手臂痠軟無力,劍尖都抬不起來。
月隕,已經榨乾了他體內所有的靈氣。
此刻的他,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而徐長生的一隻腳,已經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響,葉無雙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
“噗”
葉無雙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白衣。
但他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種純粹的敬佩。
他輸了!
便是技不如人!
滿場死寂。
驟然。
嘩然聲如同山崩地裂般炸開!
“徐長生贏了?!”
“你們看到了嗎?他竟然用腳把葉無雙踹下了擂台!”
“劍修對決,最後竟然是用腳定勝負……這也太……”
“管他用什麼,贏了就是贏了!葉無雙可是玉衡峰外門第一人!練氣九層的劍道天才!徐長生一個練氣八層的前雜役,竟然贏了!”
“這怎麼可能!!!”
驚呼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如同煮沸的水,在整個演武場上空翻湧。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彙聚在擂台上那個少年的身上。
有震驚,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懼。
一個練氣八層的五行靈根廢物,擊敗了玉衡峰外門第一人。
這已經不是奇蹟,而是神話。
擂台上,徐長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方纔那一劍驚蟄,耗儘了他體內大半的靈氣。
金剛符承受月隕一擊,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
再加上張伯謙那道陰險的神識攻擊造成的反噬,他的識海此刻還在嗡嗡作響,眼前時不時閃過一片漆黑。
但,他最終還是贏了!
台下,葉無雙緩緩站了起來。
他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跡。
“徐師弟。”
“這一戰,我輸得心服口服。”
“你不僅要應對我的劍,還要應對……”
葉無雙冇有說下去。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掃過高台上的張伯謙。
隻是一瞬間,快到幾乎冇有人察覺。
但徐長生察覺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幾位峰主,也察覺到了。
在張伯謙動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察覺到了!
高台上,蘇慕白看向張伯謙。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冇有了往日慣常的笑意,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張長老,你那一手神識乾擾,玩得可真漂亮。”
“隻可惜,你冇想到,那個小子竟然修煉了神識功法,擋住了你的攻擊。”
“更冇想到,他身上還有一張極品金剛符。”
張伯謙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了平靜。
“此事,與你無關。”
“堂堂執法堂長老,對一個練氣八層的外門弟子出手,若是傳揚出去……哼哼!”
“蘇慕白,你這是在威脅我?”張伯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不敢。”蘇慕白收回目光,臉色平靜了下去。
但,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台上的暗流湧動,台下的人自然無從知曉。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事實——徐長生,贏了。
一個練氣八層的五行靈根雜役,擊敗了玉衡峰外門第一人。
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演武場上空飛速傳播。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整個清虛宗都知道了。
“徐長生……徐長生……”
“這個名字,從今天起,怕是要響徹整個清虛宗了。”
“一個五行靈根的廢物,竟然走到了這一步……真是……”
“徐長生,勝!”
裁判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空迴盪,正式宣佈了這場比試的結果。
“下一場,無涯對葉柯!”
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演武場上的比試繼續進行。
徐長生緩緩走下擂台,一個聲音從台下傳來。
一道嬌俏的身影,跑到了徐長生麵前。
“徐長生!”
是阿璃!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傷勢尚未完全恢複。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好樣的!”
阿璃豎起大拇指,笑容燦爛。
徐長生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多謝師姐。”
兩人目光對視,有暖流在流淌、激盪。
兩人身後,是綿延青山,與靄靄白雲。
那雲的形狀,彷彿兩顆連在一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