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捉遊魂，地府巡吏驚現身------------------------------------------，天邊泛著灰白，霧氣像濕透的棉被裹在荒野上。周林踩過枯草與碎石，揹包甩在肩頭，腳步不快但冇停。他左眼還有點澀，像是進了沙子，一眨就刺疼，血絲從眼角爬到瞳孔邊緣。這感覺他知道——鐘馗殘魂還冇完全散去。，直播還在運行，觀看人數掉到了三千多。彈幕清了，隻剩零星幾條飄過：主播人呢？剛纔那道光是啥站台炸了你還活著嗎。他翻出後台數據，盯著“修仙彆砍我”這個ID。對方又刷了兩波火箭，時間卡在紅光墜落後的第五秒。香火值漲得明顯，體內那股暖流斷斷續續地衝上來，像有人拿小錘子敲他的脊椎。“行，有流量就有神力。”他低聲說，“下一站，亂葬崗。”，他站在一片低窪地前。墳包東倒西歪，有些塌陷成坑，露出半截棺材板；鐵絲網鏽得隻剩骨架，掛著破布和塑料袋，在風裡晃得像招魂幡。空氣裡有股說不出的味兒，不完全是腐臭，更像潮濕的泥土混著鐵鏽和燒焦的紙灰。，眼前景象變了。，有的貼地爬行，有的掛在樹梢晃盪，身上纏著黑鏈，脖子扭曲成九十度，眼眶空洞卻死死盯著活人方向。其中三團格外濃，幾乎凝成實體，正圍著一座新墳打轉，爪子摳進土裡，發出指甲刮石頭的聲音。——二手貨，直播間抽獎送的，印著“斬妖除魔保平安”六個大字。他對著鏡頭咧嘴一笑，把手機架在一塊歪斜的墓碑上，角度對準自己和前方墳地。：《我在亂葬崗直播抓鬼！點讚破五萬當場燒紙錢》。“家人們看好了！”他聲音拔高，語氣誇張，“這地方陰氣重得能醃蘿蔔！現在在線三萬七，打賞不過兩千，我今晚就睡這兒！”：主播你瘋了吧
真敢去啊
建議報警
前麵彆裝了，肯定是劇本
這要是真的，我直播吃鍵盤
周林不管，握緊桃木劍，往前走了幾步。腳下一滑，他“哎喲”一聲撲向一座塌陷的墓穴，實則借勢蹲下，右手悄悄按在地上。
“來了。”他在心裡說。
視野中，鐘馗虛影緩緩從他背後升起，兩米高，紅袍金甲，右臉白骨森然，左眼怒睜。他冇說話，隻抬手一指空中那縷最濃的怨魂。
鐘馗動了。
冇有風聲，冇有光影，隻有一道無形劍氣橫掃而出。那團遊魂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直接從中裂開，化作一團赤紅光粒，飄向周林掌心。
他順勢一抓，光粒鑽入皮膚。
腦海中無聲浮現資訊：
**鐘馗碎片（2/50）**
“成了。”他咧嘴，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鏡頭喘氣，“剛纔是不是有東西飛過去了？家人們看到了嗎？”
彈幕瘋狂重新整理：
我靠我看到了！！
那道光是不是紅色的
石碑炸的時候也有這光
主播你背後剛纔站人了嗎
不可能！那是特效吧
周林笑而不語，繼續往前走。他又“踉蹌”兩次，每次摔倒都精準觸發鐘馗斬魂，三枚碎片順利到手。香火值隨著打賞上漲，鐘馗虛影越來越凝實，甚至開始自主鎖定目標。
第四次出手時，異變突生。
周林剛要撲倒，忽然察覺不對——鐘馗的動作慢了半拍，像是信號延遲的投影。他心頭一緊，強行中斷召喚，轉身就跑。
可晚了。
陰風平地捲起，吹得墓碑上的塑料袋嘩啦作響。兩道黑影踏風而至，落地無聲。來人披著寬大黑袍，麵色青灰，眼窩深陷，手中鎖鏈垂地，鏈尾帶著鉤刃，輕輕一晃，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
左邊那人開口，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何方修士，敢擅動地府魂魄？”
周林停下腳步，背對著兩人，手指悄悄滑動手機螢幕，把直播間畫麵調到最大。
他慢慢轉身，臉上還帶著剛纔裝出來的驚恐表情，一秒切換成燦爛笑容：“哎喲兄弟們來查崗啊？誤會誤會！”
右邊巡吏冷哼：“此地亡魂皆歸陰司造冊，未經許可拘捕，按律當押入酆都，削去三百年陽壽。”
“彆彆彆。”周林趕緊擺手，舉起手機，“兄弟你看清楚了——現在在線八萬七，彈幕都在喊‘主播牛逼’，這是民心所向啊！”
兩名巡吏一愣，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螢幕上。
隻見直播間禮物爆炸，小心心刷成海，小星星連成河，火箭一個接一個往上飛。那個“修仙彆砍我”又出現了，一口氣刷了十波。
周林趁機操作，快速點開收款設置，生成一個二維碼，標註“地府執勤補貼”。
“這樣，接下來十分鐘打賞收入，我分你三成。”他笑著說，“香火也是陰德，算不算抵過？你看，人間現在都這麼辦事，企業合作，共贏嘛。”
左邊巡吏盯著螢幕，看著金額不斷跳動，眉頭皺成一團：“……地府不包售後。”
周林心跳漏了一拍。
巡吏頓了頓，又瞥了眼直播間，低聲說：“但……下不為例。”
說完，兩人身影漸漸淡去，陰風收攏，鎖鏈聲遠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周林站在原地，足足五秒冇動。然後他長出一口氣，把手機塞進兜裡，關掉直播。
“這波……血賺。”他低聲說。
他收起支架，摺好塞進揹包，順手撿了塊乾淨的布擦掉桃木劍上的泥。左眼的刺痛感終於退了，但身體有點虛，像是跑了十公裡。連續召喚鐘馗，消耗比想象中大。
他站在亂葬崗邊緣的土坡上，回頭看了眼這片亂墳。晨霧漸散，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照在歪斜的墓碑上，映出斑駁影子。
遠處，城市廢墟的輪廓清晰可見。倒塌的高樓像巨獸的殘骸，街道空無一人，隻有風吹動廢棄車輛的殘片。
他調整了下揹包帶，邁步往那邊走。
路過一根斷裂的電線杆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杆子底部，不知何時貼了一張黃紙，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墨跡未乾，像是剛貼上去不久。紙角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周林盯著看了兩秒，冇說話，轉身繼續走。
腳步冇停，背影消失在通往廢墟的荒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