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悄然而逝,風平安緩緩睜開雙眼。
由於《青囊藥典》本就烙印在他腦海裡,這幾個時辰的梳理,讓他把裡麵收錄的上萬種藥草也全記牢了,甚至連藥理搭配都摸透了幾分。
“吱呀——”小樓的木門再次開啟,老王走了進來。
“風平安,時間到了。”老王斜著眼睛看向他,“怎麼樣?一天時間,你肯定全都記住了吧?”他的語氣裡多少帶著點戲謔。
風平安站起身,看著老王那張讓人越看越煩的臉,故意苦著臉說道:“回前輩,晚輩這一天一夜沒敢閤眼,熬得眼睛都快花了……最終還是……”說到這兒,他還輕輕歎了口氣,頭也低了下去。
“一天一夜沒閤眼?”老王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他早把風平安閉眼靜坐的模樣看了個真切,但他卻沒點破,隻是順著話頭說道:“那可真是夠難為你的了。”
“可不是嘛,我現在連動動手指頭都覺得累,腦瓜子也嗡嗡地……”風平安揉著太陽穴,聲音裡滿是疲憊。他根本不知道,他之前的一舉一動,老王已儘收眼底。
“嗬嗬,聽你這意思,你是沒記下來嘍?”老王的嘴角咧開,語氣裡的嘲諷之意藏都藏不住。
風平安搖了搖頭,乾咳兩聲,“咳咳……那倒不是。”他突然抬起頭,臉上的苦相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笑意,“我最終還是……全都勉強記下來了。”
“全都記下來了?”老王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他愣了足足數息,才深吸一口氣,指著風平安,聲音都有點發顫:“小子,你耍我?”
“晚輩哪敢啊!”風平安一臉“委屈”,“晚輩真的是拚了老命,才把這些藥草記下來的。”可此時他的心裡卻已樂開了花,“老家夥,我就是耍你,你能怎麼樣?”
“少跟我來這套!”老王臉色一沉,語氣陡然嚴厲,連眉毛都豎了起來,“彆說沒用的,我現在就考你!你要是敢騙我,嘿嘿,我就讓你知道,我老王的手段可不是鬨著玩的!”
“啊?現在……就考?”風平安看著瞬間惱羞成怒的老王,聲音低了半截,底氣明顯不足。
“對,現在就考!怎麼,怕了?”老王一眼看穿他的“心虛”,立刻瞪圓了眼睛,語氣更衝。
“現在考就現在考,要不然時間一長,我還真容易忘了……”風平安撓了撓頭,傻笑著補充,“多謝前輩照顧啊!”
“哼,先彆急著謝我,等你過關了再謝也不遲!”老王麵無表情地輕哼一聲。
隨即他輕輕將手一揮,每一種藥草下方懸掛的的標牌就全部被他攝取了過來,堆在腳下,整整三千六百個。
“小子,彆說我故意刁難,是你自己說全記住的。”老王指了指腳邊的木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嚴肅,“我指一株藥草,你就說出它的名字,把對應的木牌掛回去,再講清藥齡、習性和功效。原本說錯一個,你多待一天,但現在……”他頓了頓,不懷好意地笑了,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你自己誇下海口,那就錯一個,在分會做十天雜役,當懲罰!”
“啊?前輩,這也太狠了吧?能不能通融下,輕點罰?”風平安立刻換上哭喪臉,聲音都帶著點哀求。
“沒得通融!”老王斬釘截鐵地擺手,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那……要是我全答對了,有沒有獎勵?”風平安湊上前半步,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語氣也軟了下來。
“獎勵?你想要什麼?”老王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他會提要求。
“前輩已經答應給我授課,要是我全答對,想請前輩再給些煉丹資源,幫我儘早通過一紋煉丹師考覈。”風平安說著,悄悄觀察老王的神色——他總覺得這老王不簡單,大乘境的修為卻窩在分會教學徒,背後肯定藏著秘密。
老王眯起眼睛,盯著風平安看了好一會兒,才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泛黃的牙:“好啊!我答應你。不過,得先過了這關,還得看你有沒有那天賦。”
“得嘞!您就瞧好吧!”風平安立刻精神一振,呲著牙笑出了聲。
“我去,這麼自信?”老王心裡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地生出一種上當的感覺,但轉念又搖了搖頭,認為風平安在故作姿態。
其實也難怪老王不相信風平安的話,因為他對風平安提出的這個要求,是他要求其他學徒三個月時間完成的任務,而且還允許有一次出錯的機會。可即便如此,也隻有三成左右的學徒才能過得了這一關。風平安想要一天就過,簡直是天方夜譚。
風平安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知道,他肯定還得再把老王的八輩祖宗問候一遍。
此時,他見老王默不作聲,不禁小聲提醒了一句,“前輩,我準備好了。”
老王回過神,瞥了他一眼,撇著嘴說道,“小子,彆看你現在蹦的歡,一會讓你拉青丹!”說完,他隨手指向一株高不足半尺、莖稈呈半透明淡藍色、頂端生有三枚心形葉片、葉心嵌著米粒大小熒綠光點的藥草。
風平安毫不猶豫地說道:“幽熒草,二百年生,其生長在陰暗的岩縫中,畏強光,遇日照會蜷縮葉片、光點黯淡,需以陰泉水灌溉才能存活。能修複受損經脈,可作為低階丹藥“清脈丹”的核心藥材。”
風平安邊說邊找到寫著“幽熒草”的木牌,將其掛在了那株藥草的下麵。
老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卻沒說話,又指向另一株藤蔓——藤蔓呈深紫色,表麵泛著細密的紋路。
“龍涎藤,三百五十年藥齡,生於火山口附近的“焰土”中,需吸收岩漿散發的“地火之氣”生長,采摘需用冰屬性法器隔絕高溫。可大幅提升火屬性修士的元力純度,若配合“火焰草”煉製“焚天丹”,能助修士突破火屬性功法的境界壁壘。”
……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老王的手指像點兵似的,在藥架間來回移動,從苔蘚到靈植,從常見的青葉草到罕見的紫紋芝,指到哪株,風平安就答到哪株。上千種藥草,他回答的分毫不差。
“我還就不信了!”老王越考越急,倔脾氣也上來了。他一拍大腿,“小子,今天咱們不考完不罷休!”
“全憑前輩決定。”風平安依舊不急不躁,隻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些藥草在他腦海裡早成了活的圖譜,哪還怕考?
……
不知不覺,一天一夜過去。風平安將最後一塊標牌輕輕掛在一株呈七彩漸變色澤的苔蘚下麵。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清晰:“流光苔,四百年藥齡,依賴古木散發的“木靈之氣”生存,無法離開宿主樹木單獨存活,且隻在每日寅時流光最盛、藥效最佳,其餘時間色澤會變得暗淡。將其研磨成粉後加入靈酒,具有滋養修士神魂,緩解“神魂耗損”導致的頭痛、記憶衰退之功效,也是煉製“凝神符”的重要輔料。”
他轉過身,看向老王,笑著問:“前輩,晚輩可有錯誤?”
老王沒有回應。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指著風平安,雙眸微微眯起,“你……確定以前沒接觸過這些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