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陳峰都在為靜和醫館外堂丹藥鋪開張之事忙碌。
這日膳後，陳峰收到宋家少主的傳訊玉符，這才憶起曾應下為宋府做一場驅煞法事。
“思顏，你替我盯著鋪中之事，我去去便回。”
慕思顏點頭應允，在陳峰轉身之際，忽然湊近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快去吧。”
陳峰一怔，隨即伸手攬住她腰身：“親了便想跑？”
“你、你想怎樣？”慕思顏長睫微顫。
陳峰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這才笑著鬆開手，禦劍離去。
慕思顏俏臉緋紅，眼中卻是掩不住的歡喜。
與此同時，衛家靈礦產業卻是風雨飄搖。
自從派人暗算林芷溪失敗後，這衛家便如同捅了馬蜂窩，麻煩接踵而至。
靈礦監察司、宗門執法堂、靈契署輪番登門，查出衛家靈石賬目不清、私采禁礦、剋扣礦工薪酬等一堆爛賬。衛家靈礦被勒令停業整頓，靈石流轉徹底中斷。
衛建身為衛家產業的掌事者，這幾日焦頭爛額，四處求援。
然而往日那些稱兄道弟之人，此刻避他如避瘟神。
衛建麵如死灰。
“到底是誰在搞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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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
法事完畢，陳峰在書房歇息。
宋家少主與莫岐先後進來，將打壓衛家之事一一道來。
“齊仙師，”莫岐恭敬道，“衛家的靈礦已被停業整頓，靈莊斷供，那衛建如今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兩人說得輕描淡寫，陳峰聽得暗自心驚。
衛家產業雖有不少問題，但在青嵐宗坊市也算有頭有臉。冇想到被這二人一通手段，直接整得隻剩半口氣。
這便是權勢的份量。
“此番多謝二位了。”陳峰拱手。
“齊仙師客氣，”宋家少主笑道，“在這青嵐宗地界，我們兄弟說話還算有些分量。往後仙師遇著什麼麻煩，儘管開口便是。”
次日忙至酉時三刻，所有細節檢視完畢。
靈藥櫃擺放妥當，符陣刻紋已啟用，待客區擺上了蘇晴送來的靈茶。開業儀式定於戌時，屆時坊市人人流最密。
陳峰剛從前廳出來，便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陳峰上前拱手：“淩樓主，怎敢勞您親至。”
淩晨菲微微頷首：“你如今是我金玫樓外堂總執事，醫館開業，我自當來捧場。都安排妥了？”
“淩樓主放心——”
話音未落，後堂陡然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臉色齊變。陳峰率先衝入後堂，淩晨菲與蔣五緊隨其後。
隻見一名雜役弟子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掐住喉嚨，麵色發黑，口吐白沫，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旁邊幾名雜役嚇得麵如土色，手足無措。
“中毒了。”蔣五麵色一沉。
淩晨菲眸中寒意驟起。開業在即，當著她的麵出這種事，分明是衝著她來的。
“把人送去醫館——”
“且慢。”陳峰已蹲下身子，單掌按在那雜役腹部，混沌真氣順掌心灌入。
《靈樞醫經》中的驅毒之法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真氣沿經脈遊走，將毒素層層包裹，逼向胃腑。數息之間，那雜役劇烈嘔吐，一團黑水混著穢物噴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
雜役麵色由黑轉白，又從白漸漸恢複血色，茫然睜開眼：“屬下……屬下隻是喝了杯水……”
陳峰又探了探他的脈息，確認餘毒已清，這才收手起身。
蔣五目中露出詫異。這驅毒手段，乾淨利落，絕非尋常煉氣期弟子能辦到。
馮遠誌也趕到了，見狀咬牙切齒：“定是青龍會乾的好事！淩樓主，這青龍會欺人太甚，開業當日往咱們鋪子裡投毒，這分明是打金玫樓的臉！不能再退了！”
淩晨菲麵色冷沉，正欲開口。
“且慢動手。”陳峰起身，神色平靜，“此事尚未查清，未必是青龍會所為。”
馮遠誌皺眉：“你什麼意思？替青龍會說話？”
“我隻就事論事。”陳峰道，“若青龍會真要動手攪局，大可在開業時派人砸場，或者往靈茶靈膳中投毒，到時賓客死傷一片，金玫樓的名聲就徹底毀了。可對方隻針對一個雜役，下的是不致命的毒，反倒像是在等我們發現。”
淩晨菲目光微凝：“你是說，有人想挑撥金玫樓與青龍會相鬥？”
“正是。”陳峰點頭，“兩家鬥起來，誰最得利，誰就是幕後之人。”
淩晨菲沉默片刻，身上殺意緩緩收斂。
她看了陳峰一眼，目中有幾分讚許。方纔連她都被怒火衝了頭，這小子卻能穩住心神，想到這一層，倒真是個人物。
“依你之見，眼下該如何處置？”
“開業照常。”陳峰道，“此事暫且壓下，暗中調查。那雜役我先留著，晚些我親自盤問。”
淩晨菲點頭，當即命蔣五將那雜役單獨看管，又令人暗中徹查水源與靈材。半個時辰後，查驗結果傳回——水源無毒，靈材無毒，唯獨那雜役所用茶盞內壁殘留一絲極淡的陰寒之毒。
不是青龍會的手筆。青龍會行事霸道，用的向來是烈性毒藥，一擊斃命。這種陰柔手段，倒像是某個藏在暗處的勢力。
開業儀式如期舉行。
莫岐與宋家少主攜一眾世家子弟到場，光是宗門內門弟子便來了七八位，個個氣度不凡。淩晨菲請來的賓客紛紛側目，低聲打聽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淩晨菲帶著陳峰四處應酬，將他介紹給坊市中的各方勢力。有金玫樓樓主親自引薦，陳峰的名號很快便在賓客間傳開了。
“這位便是靜和醫館的陳掌櫃？年紀輕輕，倒是好本事。”
“聽說前些日子還救了莫家少主，靈醫手段了得。”
觥籌交錯間，開業宴席的氣氛愈發熱鬨。蘇晴也差人送來賀禮——一株百年份的冰心靈芝，引得在場賓客一陣豔羨。
一切比預想中順利。
宴至子時方散。淩晨菲先行離去，蔣五留下幫著收拾殘局。陳峰將賓客一一送走，站在丹藥鋪門口，夜風拂麵，靈燈的光芒在街麵上投下斑駁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