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611章 海淵暗流
冰冷、粘稠、帶著淡淡鹹腥與鐵鏽味的墨黑海水包裹全身。劉鎮東一手緊緊攬著昏迷的雲璃，一手在身前劃動，混沌靈力在指尖流轉，分開水流，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向著碎星礁深處潛行。他不敢露出海麵，元嬰修士的神識範圍遠超金丹，哪怕在這片神識受壓製的地域，暴露的風險也太大。
身後，噬道統領與冥樞長老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雖然一時被複雜的礁石環境和詭異的海水阻隔了視線與部分神識探查，但那股被牢牢鎖定的危機感絲毫未減。兩人顯然也精通水下追蹤之術，黑氣與星光如同兩條毒蛇，在海水中蜿蜒穿梭，緊追不捨。
「小子，你逃不掉的！這碎星礁絕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噬道統領陰冷的神識傳音穿透海水，直接在劉鎮東腦海中響起，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劉鎮東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用在催動「巡天之眼」上。突破到金丹中期後，「巡天之眼」的感知範圍與清晰度都有提升，雖在此地受壓製，但仍能勉強「看」清數百丈內的能量流動與地形輪廓。他必須利用這裡複雜的環境——那些巨大的、布滿孔洞的礁石，海底突兀聳起的石林，以及海水中不時出現的、散發著紊亂空間波動的「暗流」和「漩渦」。
他專挑地形最崎嶇、水流最複雜、空間最不穩定的區域穿行。時而從狹窄的礁石縫隙中擠過，時而緊貼海底嶙峋的石筍潛遊，時而冒險從那些不大卻危險的空間漩渦邊緣擦過，試圖利用這些天然障礙阻隔或延緩追兵。
這一策略確實起到了一些效果。冥樞長老的星光遁法在海下複雜地形中稍受影響，噬道統領的黑氣也被那些不穩定的空間波動乾擾，幾次差點失去劉鎮東的蹤跡，但很快又能憑借更強的修為和某種秘術重新鎖定。
追逐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劉鎮東感到靈力消耗加劇，這詭異的海水不僅阻礙行動，似乎還在緩慢侵蝕護體靈光，必須分出額外靈力抵禦。懷中的雲璃依舊昏迷，但劉鎮東敏銳地察覺到，她手中的聖女令，在進入這片海域後，似乎一直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周圍環境隱隱呼應的溫潤感，彷彿在自行抵禦海水的侵蝕，又彷彿在被動吸收著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巡天之眼」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原本密集的礁石群在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深海區域。而在這片區域的海底，並非平坦的沙地，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向下凹陷的黑暗深淵！深淵邊緣參差不齊，直徑難以估量，幽深不見底，彷彿一張巨獸張開的大口，欲要吞噬一切。更令人心悸的是，從這深淵之中，正源源不斷地向上湧出一股股墨黑色的、粘稠如漿的寒流。這些寒流所過之處，海水溫度驟降，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泛起淡淡的黑色冰晶。而在深淵上方，灰暗的海水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緩緩旋轉的、邊緣閃爍著細微空間裂痕的——水渦！這些水渦無聲轉動，將湧上來的寒流與周圍海水混合，形成一片極其危險、充滿混亂寒流與空間陷阱的死亡區域。
劉鎮東在距離深淵邊緣數百丈處猛地停住，心中警鈴大作。這深淵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空間漩渦都要恐怖百倍！其中湧出的黑色寒流，蘊含著一種極致的「陰寒」與「死寂」之意，絕非普通寒氣，恐怕能直接凍結靈力與神魂。而那些水渦中的空間裂痕，更是觸之即死。
「前有絕淵，後有追兵……」劉鎮東臉色難看。他嘗試改變方向，卻發現這片深淵的範圍似乎極大，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頭，彷彿一道橫亙在碎星礁深處的天塹。
「哈哈哈！無路可逃了吧？」噬道統領的獰笑聲傳來，他與冥樞長老已然追至身後不足千丈，兩人一左一右，封死了劉鎮東側翼的退路，逼著他麵向那恐怖的黑淵。「小子，是你自己跳下去尋個痛快，還是本座親手將你煉魂抽魄？」
冥樞長老也冷然道：「交出混沌古鑒與那柄斷劍，本座或可考慮，給你二人留個全屍，投入這『寂滅寒淵』，也算乾淨。」
寂滅寒淵！劉鎮東記住了這個名字。果然是大凶之地！
絕境！似乎比在虛無絕地時更加絕望！至少那裡還有「鎮嶽碑」和「虛空靜室」的變數，這裡除了這吞噬一切的寒淵，似乎彆無他物。
劉鎮東背靠一塊巨大的海底礁石，將雲璃護在身後，手握光芒黯淡的「斬虛」，眼神決絕。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拚死一戰！縱然是死，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
然而，就在他準備殊死一搏的刹那，異變突生！
他懷中，雲璃一直緊握的聖女令，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這星光純淨、清冷、浩瀚，瞬間驅散了周圍墨黑海水的陰寒與死寂，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星光護罩，將劉鎮東和雲璃籠罩其中。星光護罩與周圍湧動的黑色寒流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竟能將那陰寒死寂之力排斥在外！
與此同時，雲璃雖然依舊昏迷，但她的眉心處，一點微弱的、與聖女令同源的星光印記悄然浮現，微微閃爍。她整個人的氣息，在聖女令的星光映照下，似乎與這片碎星礁海域，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玄妙的共鳴。周遭海水中那稀薄駁雜的星辰之力，竟開始緩慢地、自發地向她彙聚而來。
「嗯？星隕閣的聖女令？還有……星辰共鳴？」冥樞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露出驚疑不定之色，「這女娃竟能在此地與破碎的星辰殘韻共鳴？難道她體質特殊，或者……」
他話未說完，更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那「寂滅寒淵」深處，彷彿被聖女令爆發的純淨星光所刺激，猛地傳來一陣低沉、古老、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緊接著，深淵中湧出的黑色寒流驟然加劇，無數巨大的氣泡翻滾上湧，而在那翻騰的寒流與氣泡之中，一點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湛藍色光芒，自無儘幽深的淵底，緩緩亮起，越來越近！
那湛藍光芒，與之前「虛空靜室」核心晶體的顏色極為相似，但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彷彿沉睡了萬古的星辰之眼，正在緩緩睜開！
一股磅礴、蒼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呼喚」意味的星辰波動，隨著那湛藍光芒的靠近，席捲而上！
聖女令的星光護罩，在這股星辰波動的籠罩下，驟然變得更加凝實、明亮，甚至主動牽引著那股波動，將劉鎮東和雲璃包裹得更緊。
「那是……寒淵底下有東西被引動了！」噬道統領又驚又疑，從那湛藍光芒和星辰波動中，他感受到了一種令他不安的、與噬道之力隱隱相剋的氣息。
「是星辰遺寶？還是……當年墜入此淵的某塊核心碎片？」冥樞長老眼中貪婪大盛，但更多的是警惕。這「寂滅寒淵」凶名赫赫，元嬰修士深入也有死無生，此刻異動，福禍難料。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猶豫是否要趁機出手，還是暫避鋒芒之際——
「嗡！」
那自淵底升起的湛藍光芒猛地加速，化作一道巨大的藍色光柱，衝破重重黑色寒流，精準地籠罩在聖女令形成的星光護罩之上！光柱中，無數細密的星辰符文流轉，散發出強烈的空間牽引之力！
劉鎮東隻覺周身一輕，一股無法抗拒的、溫和卻浩大的力量包裹住他和雲璃，就要將他們拖入那湛藍光柱之中，拉向深不見底的「寂滅寒淵」！
「不好！他要被寒淵下的東西吸走！」冥樞長老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危險，一道凝練的星光長矛脫手而出，射向藍色光柱，試圖打斷牽引。
噬道統領也同時出手，漆黑鎖鏈如毒龍出洞，纏向劉鎮東。
然而，他們的攻擊落在藍色光柱上，僅僅激起一圈漣漪，便被光柱中蘊含的浩瀚星辰之力震散。那光柱的牽引之力，遠超他們此刻能乾擾的範疇。
「混賬！」噬道統領氣得暴跳如雷，眼看寶物和仇敵就要在眼前被寒淵吞沒。
藍色光柱迅速回縮，帶著劉鎮東和雲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翻騰著黑色寒流與氣泡的「寂滅寒淵」深處，消失不見。隻有那磅礴的星辰波動，在淵口回蕩了片刻，也緩緩平息下去。
海淵邊緣，恢複了死寂，隻有黑色寒流依舊不斷湧出。
噬道統領與冥樞長老臉色鐵青地懸浮在原地，望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恐怖寒意的深淵，又氣又恨，卻又充滿了忌憚。
「這寒淵之下……究竟有什麼？」冥樞長老喃喃道，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算計什麼。
「管他有什麼！那小子被拖下去，十死無生！隻是可惜了混沌古鑒……」噬道統領咬牙切齒，但讓他此刻追入寒淵，卻是萬萬不敢。
兩人在淵邊徘徊良久，最終隻能恨恨離去，在附近海域佈下眼線與禁製，希冀能有奇跡發生，或者那小子屍體浮上來……
而此刻，劉鎮東和雲璃，正被湛藍色的星辰光柱包裹，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寂滅寒淵」那無人知曉的、冰冷的最終之底，不斷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