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83章 混戰古林
“吼——！”
荊棘龍鱷的咆哮震得山穀簌簌作響，龐大的身軀蠻橫撞開最後幾道風靈霧障，暗紅色的荊棘骨甲在幽暗林間閃爍著危險的光澤。它燈籠般的豎瞳瞬間鎖定了場中氣息最盛、佛光護體的慧明老僧，以及被圍在中心的李青等人。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巨尾一擺，帶著摧山裂石之勢，狠狠掃向金色佛光，更催動無數鬼藤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上，要將所有人一網打儘。
霸主妖獸的加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澆進一瓢冰水，瞬間將脆弱的平衡徹底打破！
兀骨眼中狡黠之色一閃，身形急退，口中血巫咒語念動更快，那血色鬼影不再主攻李青，反而撲向離他稍近的月淩天，顯然打著讓月淩天和妖獸、李青等人先拚個兩敗俱傷的主意。月淩天怒罵一聲“無恥”，卻不得不分心一槍逼退血影，同時身形閃動，避開龍鱷巨尾的橫掃範圍。
那隻狀態詭異的噬道衛，對龍鱷的氣息和佛光都表現出本能的厭惡與狂躁，它嘶吼著，鼓脹身軀上裂開更多口子，噴出大股灰黑氣息，無差彆地席捲向四周，包括龍鱷、鬼藤、乃至兀骨和月淩天！吞噬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而李青、雲璃、慧明三人，被佛光金鐘暫時護住，卻也成了龍鱷首要攻擊目標和各方能量衝擊的中心。
“砰！轟！嗤——！”
巨尾砸中佛光，佛光劇烈凹陷，金色漣漪瘋狂蕩漾。鬼藤纏繞而上，被佛光灼燒得“滋滋”作響，卻前赴後繼。血影、槍芒、吞噬黑氣、乃至龍鱷噴出的腥臭毒涎，不斷轟擊在佛光之上。慧明老僧臉色一白，悶哼一聲，手中枯木禪杖光芒急閃，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
“不能固守！”李青沉聲道。佛光金鐘防禦雖強，但在此等圍攻下絕難持久，一旦破碎，三人將徹底暴露在風暴中心。
“大師，護持雲璃，我來開路！”李青對慧明快速說道，眼中厲色一閃。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徹底磨礪九轉金丹，更需要打破這被圍困的死局！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佛光範圍！周身混沌之氣轟然爆發，不再內斂，九轉金丹的磅礴道韻與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竟將靠近的鬼藤和部分灰黑氣息逼退數尺。
“第一個，是你！”李青目光如電，無視了側翼的兀骨和噬道衛，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閃電，竟主動撲向那肆虐的荊棘龍鱷！擒賊先擒王？不，他要先打斷這妖獸最凶猛的攻勢，攪亂全域性！
“混沌——開天！”
麵對橫掃而來的巨尾，李青不閃不避，右拳之上灰濛濛的混沌之氣高度凝聚，隱約化作一方古樸大印虛影，帶著開辟清濁、鎮壓鴻蒙的無上意誌，狠狠與那布滿骨刺的巨尾對撞在一起！
“咚——！！！”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悶、彷彿兩座山峰相撞的巨響爆開！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呈扇形擴散，將周圍數十丈內的鬼藤、碎石、乃至稍細的樹木儘數掀飛、粉碎！
荊棘龍鱷發出一聲痛楚與暴怒交織的咆哮，那無往不利、足以拍碎小山的巨尾，竟被李青一拳轟得向上揚起，尾端數根堅硬的骨刺崩裂飛濺！而李青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十餘丈，落地後“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踏裂地麵，氣血翻騰，拳麵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有鮮血滲出。但他眼神明亮，戰意更盛！九轉金丹之力，硬撼堪比元嬰的龍鱷肉身，不落下風！
“好強的肉身！好霸道的拳意！”月淩天在不遠處看得瞳孔收縮，李青展現出的力量，再次超出了他的預估。兀骨也麵色陰晴不定。
龍鱷吃痛，徹底暴怒，舍棄了佛光，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以不符合其體型的迅捷，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與墨綠色的毒霧，朝李青噬咬而來，同時前肢利爪泛著寒光，當頭抓下！
“來得好！”李青長嘯，不再硬拚，將《星辰混沌典》中領悟的身法施展到極致。他身影如風中柳絮，又如星移鬥轉，在龍鱷狂風暴雨般的撲擊、撕咬、掃尾中穿梭閃爍，每每以毫厘之差避開致命攻擊。混沌劍氣不時從刁鑽角度射出，專攻龍鱷關節、眼瞼、口中等防禦相對薄弱之處，雖難造成致命傷，卻讓其煩不勝煩，怒吼連連。
李青意在纏鬥，為慧明和雲璃減輕壓力，同時熟悉九轉之力在高速運動與激烈對抗中的運用。他越打越順暢，對力量的掌控越發精細入微，混沌之氣的種種變化信手拈來。
另一邊，慧明壓力稍減，立刻變換法訣，佛光金鐘收縮，更凝實地護住他與雲璃。雲璃則張弓搭箭，星矢如連珠，精準點射那些試圖繞過李青、撲向他們的鬼藤，以及偶爾襲來的血巫咒力或吞噬黑氣。她的箭術在實戰中飛速精進，對星辰之力的運用也越發純熟。
兀骨見李青纏住龍鱷，眼珠一轉，悄然向戰圈邊緣移動，手中殘存骨杖血光吞吐，竟暗中開始佈置一個隱秘的血色符文，目標赫然是那被李青暫時“遺忘”在戰場邊緣、氣息不定的噬道衛！他似乎想以秘法催化或控製這危險的怪物，製造更大的混亂。
月淩天則將李青的強悍和龍鱷的凶焰看在眼裡，心知今日若不能趁此機會除掉李青，日後必成心腹大患。他吞下一枚猩紅丹藥，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氣息短暫地強行拔高，獨臂挺槍，人槍合一，化作一道淒厲絕倫的月華，如同彗星襲月，直刺正在與龍鱷周旋的李青後心！這一槍，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帶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慘烈，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李青剛避開龍鱷一爪、身形將定未定之時！
“卑鄙！”雲璃驚怒，一道星矢急射月淩天，卻被其槍芒餘波震散。
慧明也欲救援，卻被噬道衛突然噴出的一股濃鬱黑氣阻了一阻。
前後夾擊！龍鱷的巨口利爪在前，月淩天搏命一槍在後！
生死一線！
李青卻彷彿背後長眼，在月淩天槍尖及體的前一刻，身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扭，竟險之又險地以左肩胛迎向了槍尖，同時右手並指，混沌之氣凝成一道細若發絲、卻鋒銳無匹的灰色絲線，以更快的速度，反向點向月淩天的咽喉！竟是以傷換命的打法！
“噗嗤！”月淩天的槍尖刺入李青左肩，鮮血迸濺。但李青肉身經過多次淬煉與九轉洗禮，堅韌異常，槍尖入肉不深便被混沌之氣與強健筋骨卡住。
與此同時，李青的混沌絲線也已到了月淩天喉前！月淩天駭然，想要抽槍回防已然不及，隻能拚命側頭。
“嗤啦！”
混沌絲線擦著月淩天的脖頸劃過，帶起一溜血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隻差毫厘便割斷喉管！月淩天亡魂皆冒，冷汗瞬間濕透後背，再顧不得其他，強行抽槍暴退，捂住脖子傷口，臉上血色儘褪，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已然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而李青硬受一槍，身形被帶得一個踉蹌，前方龍鱷的利爪已然臨頭！
“鎮！”李青忍痛低喝，左肩傷口處混沌之氣湧動，暫時封住血流。麵對拍下的巨爪，他不再躲避，而是沉腰坐馬，雙臂交叉向上架起，混沌之氣在臂上凝結成兩麵厚重的灰濛濛盾牌虛影。
“轟！”
龍爪拍在盾影上，盾影劇烈震蕩，出現裂痕。李青雙腳深深陷入地麵，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架住了這凶猛一擊。
就在他架住龍爪，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看似陷入僵持的刹那——
“就是現在！血煉控神，敕！”一直在邊緣準備咒法的兀骨，猛地將手中骨杖插入地麵佈置好的血色符文中心！符文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詭異血線，瞬間沒入不遠處那隻因不斷噴吐黑氣、身軀越發不穩定、幾乎要徹底崩潰的噬道衛額頭混沌印記之中！
“嗷——！”
噬道衛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嘶嚎，身軀劇烈抽搐，鼓脹部分猛地爆開，噴出大團混雜著黑氣與血光的濃漿，氣息瞬間暴漲，但眼神中的瘋狂與痛苦被一股血色籠罩，竟暫時顯出幾分詭異的“服從”。它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不再混亂四顧，而是死死鎖定了剛剛架住龍爪、氣息起伏不定的李青，尤其是他懷中劇烈震顫、幾乎要透體而出的古鑒！
“殺了那小子！奪其懷中古鑒！”兀骨嘶聲厲喝，臉色因施展禁術而慘白如鬼，眼中卻滿是瘋狂與貪婪。他竟以秘法暫時控製了這危險的噬道衛，要將其作為最強殺器！
被控製的噬道衛發出一聲不似活物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黑色殘影，速度快得超越在場所有人反應，直撲李青！它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褶皺，帶著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意念，額頭的混沌印記在血光汙染下，顯得更加邪異。
前有龍鱷重壓，側有受控噬道衛的絕命撲殺！李青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慧明被鬼藤和殘餘黑氣纏住，雲璃的星矢打在噬道衛身上幾乎無效。
眼看那噬道衛的利爪就要觸及李青後心——
“嗡——！”
李青懷中，那兩方玉盒終於承受不住內外壓力，轟然炸裂！兩半混沌古鑒自行飛出，懸浮於李青頭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混沌光芒，彼此間斷裂處發出強烈的吸力與共鳴，眼看就要徹底合一！而古鑒的光芒，與撲來的噬道衛額頭那被汙染的印記，產生了詭異而激烈的對抗，竟讓其撲擊之勢微微一滯。
就是這刹那的停滯！
李青眼中狠色與決絕爆發，他竟不再壓製古鑒合一，反而將全身靈力，連同剛剛吸收煉化的少許寂滅死氣感悟，以及心燈中那純淨的“定”之真意，儘數逼出，瘋狂灌入頭頂即將合一的兩半古鑒之中！
“要合，便讓你合個痛快！以我之血，契爾之魂！混沌歸墟，鑒分天地——開！”
他嘶聲長嘯，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九轉金丹本源的精血噴在了即將合一的古鑒之上！
“轟隆——！！！”
彷彿開天辟地的巨響在每個人神魂深處炸開！兩半古鑒猛地撞在一起，爆發出淹沒一切的混沌神光！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麵完整的、古樸的、邊緣略有殘缺的圓形鏡鑒虛影一閃而逝，鏡麵混沌流轉，彷彿映照著諸天生滅。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宇宙初開時的磅礴威壓與道韻，轟然擴散！撲到近前的噬道衛首當其衝，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額頭那被血巫汙染的混沌印記竟“哢嚓”一聲出現裂痕，周身血光黑氣如沸湯潑雪般消融，整個軀體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撞進山壁，鑲嵌其中，氣息驟降，眼看是不活了。
近在咫尺的荊棘龍鱷也被這股恐怖威壓驚得連連後退，豎瞳中首次露出驚懼之色。兀骨更是“噗”地噴出一口黑血，他施加在噬道衛身上的血煉控神咒被強行破除，遭到嚴重反噬，委頓在地。月淩天早已麵無血色，癱倒一旁。
離得稍遠的慧明和雲璃也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眼中滿是震撼。
光芒中心，李青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大口喘息，七竅都滲出細細血絲，方纔強行催動古鑒合一，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更受了不輕的反噬。但他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前方。
混沌光芒緩緩收斂。那麵完整的、略顯殘破的“混沌古鑒”（或稱“鎮海鑒”），靜靜懸浮在空中，鏡麵混沌之氣緩緩流轉，散發出古老、蒼茫、威嚴的氣息，更隱隱與李青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緊密聯係。方纔他以精血為引，竟在古鑒完整合一的刹那，強行打下了一道屬於自己的微弱烙印，雖遠談不上煉化掌控，卻建立了初步聯係，能略微感知其狀態與一絲模糊的意念。
古鑒鏡麵微光一閃，一道資訊流湧入李青腦海，是關於此鑒的部分真名與用途——“混沌鎮海鑒”，有鎮封、定海、窺虛、定位諸般妙用，更是探尋“歸墟海”核心與“定世古燈”完整傳承的關鍵鑰匙之一。
同時，古鑒傳遞出一股強烈的渴望與指引，方向並非在場任何一人一妖，而是……指向這片“墜龍林”的更深處，與那古星圖碎片上標注的“回風穀”方向隱隱重合！那裡，似乎有吸引它的東西，或者……是它缺失的某部分？
沒等李青細品，異變再起！
那鑲嵌在山壁中、氣息奄奄的噬道衛殘軀，額頭那碎裂的混沌印記，忽然“噗”地一聲輕響，徹底崩碎，化作一點極其黯淡、卻純粹無比的混沌光點，倏地一下，無視空間距離，沒入了懸浮的混沌古鑒鏡麵之中！
古鑒微微一震，鏡麵混沌光華流轉似乎順暢了一絲，散發出的氣息也隱隱提升了一分，彷彿補全了某種極其微小的缺損。
緊接著，古鑒似乎“吃飽了”，又或是完成了某種初步認主，光華一斂，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飛回李青手中，體積縮小到巴掌大，安靜下來，隻是那份緊密聯係依舊存在。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青，以及他手中那麵古樸的混沌鏡鑒之上。
兀骨眼中是瘋狂的貪婪與恐懼，月淩天是徹底的絕望，荊棘龍鱷驚疑不定地低吼，緩緩後退，似乎萌生退意。慧明和雲璃則是驚喜交加。
李青強撐著站起，手握古鑒，冰冷的目光掃過兀骨和月淩天，最後落在那緩緩後退的荊棘龍鱷身上。他雖力量幾乎耗儘，傷勢不輕，但手持完整古鑒，自有一股凜然威勢。
“還要戰嗎？”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兀骨臉色變幻，最終狠狠看了李青和古鑒一眼，猛地捏碎一張血色符籙，血光裹身，瞬間遁入地下消失不見——竟是動用保命底牌逃了。
月淩天麵如死灰，掙紮著想起身，卻牽動頸間傷口，又是一口血噴出，徹底昏死過去。
荊棘龍鱷發出幾聲不甘的低吼，似乎權衡利弊，又畏懼地看了一眼李青手中古鑒，終於轉身，拖著傷痕累累的龐大身軀，撞開林木，轟然離去。那些鬼藤也如潮水般退走。
一場慘烈混戰，竟以這般方式，突兀地落下了帷幕。
山穀中，隻剩一片狼藉，與劫後餘生的三人。
李青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雲璃連忙上前扶住他，眼中含淚。慧明也快步走來，檢視他的傷勢。
“無妨……力竭而已。”李青擺擺手，看著手中安靜的古鑒，又望向密林深處，古鑒指引的方向。
回風穀……那裡，究竟隱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