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81章 九轉契機
“咚！咚！咚！”
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如同遠古的戰鼓，在幽靜的密林空地上回蕩。每一記心跳，都帶動著周圍的靈氣產生奇異的漣漪。那口“淨心泉”的水麵隨著心跳的韻律微微蕩漾，清冽的泉水倒映著李青的身影。
他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但臉上的灰敗死氣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光澤。周身氣息不再沉寂，而是如同解凍的春江，開始緩緩流淌、攀升。那股氣息並非單純的強大，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古老與包容，彷彿他體內正在孕育著一方初開的小天地。
雲璃緊握著星鑰，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鎖在李青身上，裡麵交織著緊張、擔憂，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她能感覺到，李青體內正發生著某種本質的蛻變，那並非簡單的修為恢複，而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慧明老僧拄著枯木禪杖，渾濁卻清澈的眼眸中精光閃爍，低聲誦了一句佛號，喃喃道：“不可思議……以身為爐，納寂滅死氣這等絕滅之力，融佛道靈機，竟真的在生死邊緣抓住了那一線蛻變的契機……此子之道心與機緣，當真深厚得可怕。這混沌金丹九轉之關，或許……”
他的話未說完，場中異變已生！
李青丹田處，那越來越強的心跳聲驟然一停！
萬籟俱寂。
緊接著——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波動，以李青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並非靈力衝擊，而是一種純粹的大道韻律，彷彿混沌初開時第一縷道音的餘響！
懸浮在他身前的那塊純淨古燈碎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柔和的乳白色流光，倏地沒入李青眉心，消失不見。
“轟——！”
李青身軀劇震，雙眼猛然睜開！
眸中再無眼白瞳仁之分，唯有一片深邃旋轉的混沌星雲，星雲深處，一點如豆的純白燈焰靜靜燃燒，定住中央。這異象隻持續了一瞬，便迅速隱去，恢複成幽深清澈的黑眸。但就在這一睜眼之間，雲璃和慧明都感到自身神魂彷彿被無形之力掃過，生出一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李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綿長悠遠，離體之後竟不立刻消散，反而化作一道灰白交織、內蘊點點星芒的氣流，盤旋一週，又被他徐徐吸入鼻中。一呼一吸之間，彷彿與周圍天地達成了某種完美的共鳴，密林中陰鬱的靈氣竟自動剝離出精純部分，歡欣雀躍地湧入他周身毛孔。
八轉混沌金丹，已成過往。
此刻在他丹田中央，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時灰濛濛本色的金丹，正以一種恒定而玄奧的軌跡緩緩自轉。金丹表麵，九道清晰無比、交織著星辰與混沌紋路的道痕深深烙印，如同九條神龍盤繞，散發著圓滿無暇、造化內蘊的磅礴道韻。九顆稍小的輔丹環繞主丹，執行軌跡暗合周天之數，彼此氣機相連，渾然一體。
九轉混沌金丹！
不僅僅是靈力總量和精純度的暴漲，更是對混沌大道本質理解的質變，是自身生命本源的一次徹底升華與圓滿。李青能清晰感覺到，自身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混沌能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密聯係，心念微動，便可引動方圓百丈內的混沌之氣。肉身經脈被進一步淬煉拓寬，堅韌程度堪比同階體修。神魂在寂滅死氣的磨礪與心燈碎片融入的滋養下，凝練壯大，神識覆蓋範圍與敏銳度提升了數倍。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入微之境，每一分靈力都如臂使指，對《星辰混沌典》的感悟也水漲船高。
“恭喜道友，金丹九轉，大道可期。”慧明老僧雙手合十，真誠賀道，眼中帶著欣慰。李青成功，也意味著玄誠子道友的舍利沒有白費，古燈碎片得以淨化，他數百年的守護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
“李青！你……你成功了！”雲璃直到此刻，纔敢確信那可怕的危機已然度過，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製的喜悅，眼角微微濕潤。方纔李青氣息全無、麵如死灰的模樣，幾乎讓她心膽俱裂。
李青收斂了周身澎湃的氣息，站起身來。他先是對著慧明老僧深深一揖：“多謝大師護法指點之恩。若無大師佛力鎮壓、心蓮庇佑，以及玄誠子前輩遺留的舍利與感悟，晚輩絕無可能渡過此劫，更遑論突破。”這話發自肺腑。沒有慧明和玄誠子留下的佈置，他貿然觸碰碎片，十死無生。
“因果迴圈，自有定數。你能得墨衡道友遺澤，悟出納寂滅、演歸墟的混沌真意，是你自身的造化與悟性。”慧明搖頭，看向那株因耗儘力量而光華黯淡、迅速凋零的“七寶琉璃心蓮”，眼中悲憫一閃而逝，“玄誠子道友的執念已了，這心蓮使命完成，也該歸於塵土了。”
果然，那七彩琉璃蓮花在幾人注視下，花瓣片片凋落，化作點點晶瑩的光粒，融入泉水與泥土之中，那株翠玉般的植株也迅速枯萎，最終隻剩一點微不可查的靈機殘留。
李青默然，再次對著泉水一禮。此番際遇，收獲巨大，但亦承了前輩莫大的恩情。
“你如今初入九轉，境界尚未徹底穩固，需覓地靜修，鞏固修為，熟悉暴漲的力量。”慧明提醒道，“而且，九轉金丹非同小可，方纔突破時的道韻波動，雖被老衲以殘餘佛陣遮掩大半，但仍可能引來林中一些敏感存在的注意。這‘墜龍林’深處，並不太平。”
彷彿為了印證慧明的話，他話音剛落，密林深處，遠遠地傳來數聲高亢、暴戾、充滿貪婪的獸吼，方向不一，但似乎都在朝著這邊移動。同時，空氣中彌漫的那股陰鬱木靈之氣，也變得躁動起來，隱約有無數“沙沙”聲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響起，那是之前退去的藤蔓，似乎又被某種氣息吸引，再次變得蠢蠢欲動。
李青眼神一凝，突破的喜悅迅速被警惕取代。他感應到，至少有四五道堪比金丹後期、甚至隱隱觸及元嬰門檻的強大妖氣，正在快速逼近。其中一道妖氣格外凶戾，帶著濃烈的血腥與龍威（雖不純正），恐怕是這片“墜龍林”中的霸主級存在，被九轉金丹的圓滿道韻和古燈碎片淨化時散發的精純能量所吸引。
“是‘荊棘龍鱷’和它的附庸妖物！”慧明老僧臉色微變，“此妖體內含有一絲稀薄雜亂的隕落真龍血脈，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更能驅使林中鬼藤，獨占這墜龍林核心區域一片沼澤，平日與老衲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看來是被驚動了。你們速速離開，老衲在此暫阻它們片刻。”
“大師，我們豈能留您一人對敵？”雲璃急道。慧明方纔為護法消耗不小，臉色猶帶疲憊。
“無妨，老衲對此地熟悉，自有脫身之法。你們在此，反讓老衲分心。”慧明語氣堅決，手中枯木禪杖一頓，一圈柔和的佛光蕩開，暫時阻隔了那些重新蔓延過來的藤蔓，“向東三十裡，有一處上古殘留的‘巽風迷陣’，陣中有一眼‘風靈泉’，靈氣相對平和，且有天然迷陣遮掩，可暫避一時，鞏固修為。速去！”
李青知道此刻不是猶豫客氣的時候，當機立斷，對慧明抱拳：“大師保重，此番恩情，晚輩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罷，他拉住雲璃的手，低喝一聲：“走！”
兩人身形化作一灰一銀兩道流光，朝著慧明所指的東方，疾射而去。李青初入九轉，雖境界未穩，但對力量的掌控和速度已非往日可比，帶著雲璃，在林間穿梭如電，巧妙地避開那些蠢蠢欲動的藤蔓和暗中窺視的低階妖物。
就在他們離開不到十息，空地周圍，巨大的樹木被蠻橫撞開，一頭體長超過十丈、形如巨鱷、卻渾身覆蓋著暗紅色荊棘骨甲、長著猙獰龍首的龐然巨獸，攜著腥風轟然落地。它燈籠般的豎瞳掃過凋零的心蓮殘跡和氣息未散的泉水，最後落在獨自立於泉邊的慧明老僧身上，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震得落葉簌簌而下。其身後，跟著數隻形態各異、但氣息皆凶悍無比的妖獸，將空地團團圍住。
慧明老僧麵色平靜，手持禪杖，口誦佛號，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獨自麵對群妖……
李青和雲璃一路向東，將速度提到極致。身後隱約傳來妖物的咆哮和佛力波動的轟鳴，但很快被密林阻隔，變得模糊。兩人心頭沉重，卻知回頭無益，隻能儘快找到慧明所說的安全之地。
三十裡距離，對如今的李青而言不算遠。很快，他們便感覺到前方空氣中傳來紊亂卻規律的風靈之氣。撥開一片垂落的巨大氣根，眼前出現了一片被淡淡青色霧氣籠罩的區域，霧氣流轉不定，隱隱有風嘯之聲。霧氣之中，景物扭曲，看不真切，正是天然迷陣的跡象。
“就是這裡，巽風迷陣。”李青停下腳步，仔細感應。他對陣法一道不算精通，但九轉金丹帶來的敏銳感知和《混沌辨氣術》的提升，讓他能隱約把握到這迷陣的部分靈氣流轉規律。
“跟著我，一步也不能錯。”李青沉聲道，當先一步踏入青色霧氣之中。雲璃緊隨其後，手中星鑰微光閃爍，幫她穩定心神，抵禦風靈之氣的侵擾。
迷陣內部，光影變幻，方向感徹底喪失，時有淩厲的無形風刃從詭異角度襲來，足以撕裂金丹初期修士的護體靈光。但李青總能提前半步感知到風刃軌跡，或以混沌之氣化解，或帶著雲璃巧妙避開。兩人在迷陣中蜿蜒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霧氣消散，他們已身處一片不大的山穀凹地。凹地中央，果然有一口僅丈許方圓的小小泉眼，泉水清澈，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散發出精純柔和的風靈之氣。泉水旁生長著幾叢青翠的竹子，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輕響，環境頗為清幽。更妙的是，此地似乎處於迷陣的核心平靜區，外界的喧囂與妖氣被完全隔絕。
“好一處靜修之地。”李青鬆了口氣。此地靈氣雖不如“淨心泉”那邊濃鬱特殊，但勝在平和隱蔽，正適合他鞏固剛剛突破的九轉境界。
兩人先在泉水邊稍作調息，恢複趕路消耗。李青也趁機內視，仔細體悟九轉金丹帶來的種種變化，尤其是紫府中那盞心燈——在融入了那塊淨化後的碎片後，心燈的燈焰明顯壯大凝實了許多，那點“定”之火星更加璀璨，燈身也隱約補全了一絲，散發出的淨世、定神之力強了不止一籌。他甚至能模糊感應到，在極其遙遠的、彷彿隔了無儘時空的某個方向，還有幾處微弱的同源波動……那是其他碎片的位置嗎？
“李青，”雲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她手中拿著那枚“聖女令”，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與激動，“方纔在迷陣中，這‘聖女令’似乎與這口‘風靈泉’產生了某種共鳴……你看。”
她將聖女令靠近泉水。果然，令牌上那個“星”字微微亮起，而清澈的泉底，在令牌光芒照射下，竟隱隱浮現出幾行細小的、與周圍青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極難察覺的古篆字跡！
李青凝目望去，隻見上麵寫著：
“星隕測風點，編號癸七。靈泉下有暗格，藏《巽風解陣篇》副冊及古星圖碎片一，唯持聖女令或星鑰者可啟。後世弟子若至，可取之，以補閣中傳承。——巡風使
留”
“是星隕閣留下的暗樁！”雲璃驚喜道。沒想到在這陌生的墜龍林深處，竟然還隱藏著星隕閣上古時期佈置的一處據點。
李青也大感意外，這星隕閣上古時的勢力範圍和對諸天的探索，似乎遠超想象。他示意雲璃嘗試。
雲璃依言，將聖女令貼近泉底某處，同時注入一絲星脈之力。泉底青石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尺許見方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卷非絲非革的青色書冊，以及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刻畫著部分星圖的暗色金屬片。
取出兩物，暗格自動閉合。書冊正是《巽風解陣篇》副冊，專講各種風屬性陣法的破解與運用，對雲璃研習星隕閣陣法傳承大有裨益。而那古星圖碎片，與之前“諸天星路堪輿殘卷”似是同源，但更加殘缺，隻標注了附近幾個模糊的星域方位和一處名為“回風穀”的標記，不知具體所指。
“看來，我們與星隕閣的緣分，還真是匪淺。”李青感慨。這一路行來，諸多際遇，似乎都隱隱與星隕閣的遺澤有關。
“我們先在此修煉幾日，你研習這解陣篇，我穩固境界。之後……”李青看向那古星圖碎片上標注的“回風穀”，“或許可以去這‘回風穀’看看，既然星隕閣特意標記，或許另有玄機。而且，我需儘快熟悉九轉之力，也需要實戰磨礪。”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剛剛突破，體內力量澎湃，確實需要一場戰鬥來徹底掌控。
雲璃點頭，她也有此意。兩人計議已定，便在泉邊各自尋了位置，佈下簡易的預警禁製，開始閉關。
李青徹底沉下心神，運轉《混沌霸天訣》與《星辰混沌典》，引導著風靈泉的精純靈氣，一遍遍洗練、鞏固著剛剛成就的九轉金丹，同時消化著熔煉寂滅死氣、突破瞬間對混沌歸墟之道的諸多感悟。他的氣息，在閉關中逐漸變得圓融、內斂、深不可測。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李青忽然心有所感，從深定中醒來。並非修煉出了岔子，而是懷中那兩半混沌古鑒，毫無征兆地，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震顫，並且，彼此間那股想要合一的吸力，再次出現，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難以壓製！
不僅如此，他新融入的那塊古燈碎片，也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警示波動。
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在研讀《巽風解陣篇》的雲璃也抬起頭，手中聖女令微微發熱，指向迷陣之外的方向，她臉色微變：“有人……闖陣！而且，來者不善，實力極強，我的聖女令在示警！”
李青長身而起，目光如電，穿透山穀上方的淡淡霧氣，彷彿看到了迷陣之外。他剛剛穩固的九轉氣息不再刻意收斂，一股淵渟嶽峙般的磅礴威壓隱隱散發。
該來的，總會來。正好，用以試劍，檢驗這九轉金丹，究竟有幾分成色。
“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