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霸天訣 第3554章 隕星之海
洞穴之外，是李青從未想象過的景象。
天空是暗沉沉的鉛灰色，不見日月，隻有無數細碎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星辰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雜亂地鑲嵌在天幕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大地荒蕪，地表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的塵埃，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奇形怪狀的山脈輪廓，那些山峰大多斷裂、傾斜，彷彿被巨力生生擊碎。空氣中彌漫著稀薄而混亂的靈氣，夾雜著星辰塵埃的顆粒，吸入肺中帶著一種粗糙的灼燒感。更令人心悸的是，目力所及之處，空間並不穩定，時而可見細微的、一閃而逝的黑色裂縫，那是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間傷痕，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這裡便是隕星海，一片被遺忘的、破碎的星域墳場。
李青站在洞穴入口，感受著這片天地迥異的氣息。八轉混沌金丹自行緩緩運轉，從稀薄混亂的靈氣中艱難汲取著一絲絲可用的能量，同時釋放出混沌之氣，本能地排斥、淨化著那些侵入體內的星辰塵埃和混亂道韻。他攤開手掌，紫胤最後給予的那點“淨世星光”在心燈中微微發熱，帶來一絲溫潤的守護感，也讓他對這陌生而危險的環境多了幾分底氣。
“往東三千裡……”李青回憶著紫胤的指引，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明確的參照物，隻能依靠對靈氣流向和星辰碎片分佈的微弱感應。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身形展開，貼著地麵向前飛掠。他不敢飛得太高，天空中那些明滅不定的空間裂縫和偶爾呼嘯而過的、燃燒著尾焰的星辰碎塊，都預示著高空遠比地麵更加危險。
隕星海的廣袤超乎想象。李青全力飛掠了足足兩個時辰，眼前的景色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荒蕪的灰白大地，破碎的天空，死寂一片。唯有空氣中靈氣的混亂程度和空間裂縫的出現頻率，在細微地增加。他體內的靈力消耗速度也比預想中快，混沌金丹雖能轉化多種能量，但這片地域的靈氣實在太過稀薄且“有毒”，需要耗費更多心神去提純。
又前行了約莫千裡，李青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皺。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出現了一片不規則的焦黑痕跡，痕跡中心，散落著幾塊已經失去光澤的、類似鎧甲和武器的金屬碎片。碎片邊緣呈融化狀，上麵殘留著微弱但清晰的靈力波動，以及一絲……令他眉心微微刺痛的、熟悉的陰冷氣息。
噬道者的氣息！雖然極其淡薄，幾乎被歲月和混亂靈氣磨滅，但李青絕對不會認錯。
“這裡發生過戰鬥？而且有修士曾與噬道者交手？”李青心中一凜，警惕地環顧四周。他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碎片。鎧甲碎片上雕刻著古樸的雲紋，樣式從未見過，武器殘骸則是一種非金非玉的材質，即便靈性儘失，依舊堅硬無比。從殘留的靈力波動判斷，這些裝備的主人修為不低，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但他們顯然敗了，裝備破碎在此，人卻不見蹤影，連血跡都無。
是被噬道者徹底“吞噬”了？李青想起紫胤的話，噬道者以吞噬萬道、尤其是混沌之道為生。普通修士的道基、靈力、甚至血肉神魂，對它們而言恐怕也是不錯的“食糧”。
這個發現讓李青的心情更加沉重。隕星海並非絕對安全，除了自然環境的危險，很可能還有噬道者，或者其他未知的存在在活動。他必須更加小心。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異變突生！
腳下灰白色的塵埃突然無聲下陷，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同時伴隨著尖銳的、直刺神魂的嘶鳴！李青反應極快，混沌之氣爆發，身形就要衝天而起。
然而，那漩渦中猛地探出數十條灰白色的、由塵埃凝聚而成的觸手，以驚人的速度纏向他的雙腳！更可怕的是，這些觸手接觸到混沌之氣的瞬間，竟沒有像尋常能量那樣被排斥或消融，反而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魚，更加瘋狂地纏繞上來，並且開始主動“吞噬”混沌之氣！
“什麼東西？！”李青又驚又怒，八轉混沌金丹全力催動，九顆小金丹光芒大放，磅礴的混沌之氣如浪潮般湧出，將纏上來的灰白觸手震碎大半。但那些被震碎的塵埃並未消散，反而重新融入漩渦，更多的觸手源源不斷地伸出。這怪物似乎對混沌之氣有著超乎尋常的貪婪和適應性。
李青不敢戀戰，這怪物潛藏地下，不知本體多大，糾纏下去隻會白白消耗力量。他心念一動，眉心處紫胤所贈的淨世星光微微一亮，一縷幽藍清輝灑落。
“嗤——！”
清輝照在灰白觸手上，效果截然不同！那些觸手如同被潑了強酸，發出“滋滋”聲響，瞬間冒起青煙，瘋狂扭曲退縮，對清輝表現出極大的畏懼。下方的漩渦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吸力大減。
趁此機會，李青身形化作一道灰芒，掙脫剩餘觸手的糾纏，瞬間衝出數百丈，頭也不回地繼續向東飛掠。身後傳來地下怪物不甘的咆哮，但似乎受限於活動範圍，並未追來。
“這隕星海，果然步步殺機。”李青心有餘悸。剛才那怪物，分明是一種適應了此地混亂環境的奇異生靈，而且似乎對高品質能量（如混沌之氣）有著本能的貪婪。紫胤的淨世星光能克製它，恐怕是因為星光中蘊含的古燈淨化之力，正好克製這種混亂中誕生的邪物。
有了這次教訓，李青更加謹慎，不僅提防天空和四周，連腳下也時刻留意。他又前行了千餘裡，期間避開了好幾處空間不穩定區域和疑似有危險生靈潛伏的地帶。途中，他又發現了兩次戰鬥痕跡，一次似乎是修士之間的內鬥，另一次則殘留著與之前相似的、被吞噬殆儘的詭異氣息，很可能又是噬道者所為。
“看來隕星海雖然偏僻，但並非無人踏足。或是前來尋寶探秘，或是如我一般意外流落……”李青暗自思忖。這些發現讓他對找到紫胤所說的古傳送陣多了幾分希望，同時也意味著競爭和危險可能更多。
就在他估摸著距離目的地應該不遠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的、泛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海洋”！不，那不是真正的海洋，而是由無數極其細微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星辰塵埃組成的“塵埃之海”！塵埃緩緩流動、旋轉，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漩渦，在破碎的天光下泛著冰冷而死寂的光澤。這“塵埃海”一眼望不到邊際，阻斷了前路。
而在“塵埃海”的邊緣，李青看到了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高塔，塔身由某種漆黑的石材砌成，表麵布滿了撞擊和腐蝕的痕跡，上半部分已經斷裂，斜斜地插入旁邊的塵埃海中。高塔的風格極其古老，與當今修仙界的建築樣式迥異，隱隱散發著一股滄桑的氣息。塔身殘存的部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類似星辰軌跡的刻痕。
“難道這就是紫胤前輩所說的古傳送陣所在？”李青心中一動，小心地靠近。
距離高塔尚有數裡，李青便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場。周圍的混亂靈氣在這裡變得相對穩定，空間裂縫也少了很多。但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威壓彌漫在空氣中。這威壓並非來自活物，更像是某種殘留的、強大的陣法或禁製散發出的餘波。
他收斂氣息，緩緩降落在高塔附近的一片相對穩固的巨石上。高塔比他遠看時更加殘破，底座大半已被銀灰色的星辰塵埃掩埋，入口是一個黑洞洞的、傾斜向下的甬道。
李青沒有貿然進入。他展開神識，小心地探向高塔。神識觸及塔身，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被削弱、扭曲，難以深入。但就在這一刹那，他紫府中的心燈，忽然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源自同脈的共鳴感，從高塔深處傳來！這感覺……與他當初在星殞魔淵感應到“定”之古燈火星時，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微弱、隱晦，且似乎……夾雜著某種悲傷與不甘的執念？
“這塔……與古燈，或者守燈人一脈有關？”李青心中驚疑不定。紫胤隻說了這裡有古傳送陣，並未提及這座塔的來曆。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進入探查時，一陣極其輕微的空間波動從他身後遠方傳來。李青瞬間警醒，身形一閃，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布滿裂痕的岩石後麵，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隻留一絲神識悄然外放。
片刻之後，三道流光自天際飛來，落在塵埃海邊緣，距離高塔和李青藏身處約有十餘裡。光華斂去，露出三道人影。
居中一人，是個身著錦袍、麵容倨傲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修為赫然已達金丹中期，腰間佩著一柄鑲嵌寶石的長劍，劍鞘華美。他左右各站一人，左邊是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背負一對烏黑短戟，氣息凶悍，是金丹初期。右邊則是個身形瘦小、眼神閃爍的鷹鉤鼻老者，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柺杖，同樣是金丹初期。
這三人服飾統一，袖口都繡著一輪銀色彎月，顯然出自同一宗門。他們落地後，那年輕男子便迫不及待地望向高塔方向，眼中露出興奮與貪婪之色。
“王師兄，就是這裡嗎？那座‘觀星塔’？”光頭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聲音如破鑼。
被稱為王師兄的年輕男子點頭，難掩激動：“不錯！宗內古籍記載，上古星隕閣在隕星海設有三處分閣，這‘觀星塔’便是其中之一，塔內不僅可能儲存有上古星圖，更傳說有一座能通往其他天域的古傳送陣！若能找到星圖，獻給宗門，便是大功一件！若能啟動傳送陣……”他眼中野心閃爍。
鷹鉤鼻老者卻謹慎地打量著四周，尤其是那片死寂的塵埃海和高塔，沙啞道：“王師兄，此地詭異，這塵埃海給老夫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而且這觀星塔廢棄不知多少萬年，就算真有傳送陣，恐怕也早已損壞，或者能量耗儘。”
“劉長老何必漲他人誌氣？”王師兄不悅地瞥了他一眼，“正因為廢棄已久，纔可能留有未被取走的寶物。至於危險……我輩修士，何時懼過風險？再說，我們不是準備了‘定星盤’和‘破禁符’嗎？隻要找到傳送陣核心，以定星盤定位，再以破禁符嘗試啟用，未必沒有希望。”
光頭大漢也嚷嚷道：“劉長老你就是太小心！咱們‘銀月宗’費了多大勁才找到這條隱秘星路進來，豈能空手而回？”
劉長老皺了皺眉，不再多言，隻是暗自警惕。
岩石後的李青聽得真切。“銀月宗”？他沒聽說過，看來是某個天域的宗門。這些人竟然是有備而來，專門為了這“觀星塔”和其中的古傳送陣。他們口中的星圖，或許就包含著前往北冥天域的線索！
李青心中念頭急轉。這三人實力不弱，尤其那王師兄，雖是金丹中期，但氣息虛浮，顯然是靠資源堆砌上去的，真實戰力未必多強。麻煩的是他們人多，而且有備而來，說不定真有什麼特殊手段。自己孤身一人，又重傷初愈，硬拚不明智。
就在他思忖對策時，那王師兄已經按捺不住，揮手道：“走，進塔！小心些，古籍記載，觀星塔周圍可能有殘留禁製。”
三人各自祭出護身法寶，小心翼翼地向高塔入口的甬道飛去。
李青屏息凝神，等待他們進入。或許可以等他們探路，自己再伺機而動。
然而，就在銀月宗三人即將踏入甬道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片一直緩緩流動的銀色塵埃海，靠近高塔的這一側，突然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無數塵埃衝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連線天地的銀色龍卷，朝著三人當頭罩下！龍卷之中，竟傳來無數細碎而瘋狂的嘶鳴，彷彿每一粒塵埃都是一個微小的、充滿惡意的生命！
“不好！是‘噬星塵暴’！快退！”劉長老臉色劇變，嘶聲大吼，手中蛇頭柺杖爆發出慘綠光芒，化作一道光幕護住三人。
王師兄和光頭大漢也駭然失色，慌忙催動法寶護體，向後急退。
但那銀色龍卷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瞬間便將三人吞沒！慘綠光幕在無數塵埃的衝擊、摩擦、侵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迅速黯淡。塵埃彷彿有生命般，瘋狂地往光幕內鑽，吞噬著靈力。
“啊！我的護體靈光！”光頭大漢驚呼，他的護身靈光被侵蝕出破洞，幾縷塵埃鑽入，觸及他的麵板，瞬間便腐蝕出幾個血洞，鮮血剛流出就被塵埃吸乾！
“救我！”王師兄也慌了，他的華麗長劍斬出道道劍氣，卻如泥牛入海，反而被塵埃吞噬，轉化為龍卷的力量。他腰間的玉佩、手上的戒指等防護法寶接連爆碎。
隻有劉長老經驗老到，修為也最紮實，慘綠光幕雖然搖搖欲墜，但還在苦苦支撐。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突然一掌拍在身旁的光頭大漢背上！
“劉通，對不住了！”
光頭大漢猝不及防，被一掌拍得向前踉蹌，撞破了自身本已脆弱的防護，徹底暴露在塵埃龍卷中。
“劉老鬼你——！”大漢隻來得及發出半聲驚怒交加的咒罵，整個身軀便被無數銀色塵埃淹沒。慘叫聲戛然而止，原地隻留下一具迅速乾癟、然後化作飛灰的骨架，連金丹都未能逃出，被塵埃吞噬一空。
借著這短暫的阻隔和同伴的“犧牲”，劉長老一把抓住嚇傻了的王師兄，噴出一口精血在蛇頭柺杖上，柺杖綠芒暴漲，帶著兩人如同離弦之箭，險之又險地衝出了塵埃龍卷的範圍，狼狽不堪地跌落在遠處，兩人都是麵色慘白，氣息萎靡，尤其是劉長老，損耗極大。
而那塵埃龍卷在吞噬了一名金丹修士後，似乎滿意了，緩緩收縮，重新落回塵埃海，恢複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岩石後的李青看得背脊發涼。這塵埃海，竟然如此恐怖！能主動攻擊，吞噬生靈！難怪紫胤說此地危險重重。那銀月宗的劉長老，關鍵時刻竟如此狠毒，犧牲同門求生。
此刻，劉長老和王師兄驚魂未定，遠遠望著高塔和塵埃海，眼中充滿了恐懼，再不敢靠近。兩人低聲商議了幾句，似乎準備先行療傷，再圖後計。
李青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塵埃海剛剛爆發過，或許會平靜一段時間。而銀月宗兩人重傷，警惕性大降。最重要的是，剛才塵埃龍卷爆發時，他清晰地感覺到，高塔深處傳來的那股微弱共鳴，似乎波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引動了。
機會！
他不再猶豫，趁著劉長老二人正在處理傷勢、心神未定之際，將八轉混沌金丹的波動收斂到極致，同時悄然引動紫胤給予的那點淨世星光，在體表覆上一層極淡的幽藍光膜。這星光似乎能隔絕氣息，並對這隕星海的混亂之物有一定克製。
他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滑出，沒有飛起，而是貼著地麵，以岩石和地勢為掩護，向著高塔側麵一處坍塌形成的缺口悄然靠近。那裡似乎可以避開正麵的甬道入口。
他的行動無聲無息，淨世星光的光膜似乎也起到了隱匿效果，直到他接近高塔坍塌處，銀月宗的兩人都未曾察覺。
李青一閃身，沒入了高塔牆體的陰影與殘破缺口之中。
塔內一片昏暗，空氣更加沉悶，彌漫著萬年塵封的味道。結構損壞嚴重，隨處可見掉落的石塊和斷裂的梁柱。但牆壁上那些星辰軌跡的刻痕，在昏暗光線下，似乎隱隱有微光流轉。
李青沒有亂走，他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心燈傳來的那絲微弱的共鳴指引。共鳴的來源，在塔的下方。
他找到一處向下的、布滿塵埃的旋轉石階，小心翼翼地步步向下。石階漫長，彷彿通向地心深處。越往下，那股滄桑的悲涼執念之感就越發清晰，同時，一種隱晦的空間波動也開始傳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穩定的幽藍色光芒。石階儘頭，是一個不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果然有一座殘破的傳送陣。陣基由某種晶瑩的玉石構成，上麵刻滿了比塔外牆壁上複雜無數倍的星辰符文，但許多符文已經黯淡、斷裂。傳送陣的核心處，鑲嵌的幾塊作為能量源的晶石也早已耗儘，成了灰色的石頭。
但吸引李青目光的，並非傳送陣本身。
而是在傳送陣旁，盤膝坐著一個人。
不，那是一具身披殘破星辰袍的骸骨。骸骨晶瑩如玉，曆經萬古而不朽，保持著生前的坐姿。骸骨的右手食指，點在地麵上，指尖下方，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卻讓李青心燈狂跳的符文——那是一個簡化了的、燃燒著的燈焰圖案！
骸骨的頭顱微微低垂，彷彿在凝視著這個燈焰符文。而在骸骨左手邊，地麵被劃出了幾行模糊的小字，字跡潦草，卻透著無儘的悲憤與不甘：
“噬道來襲……星路斷絕……吾愧對閣主所托……未能送走最後星火……”
“以吾殘軀星辰骨，鎮此陣眼，留一線星輝，待有緣……”
“後來者，若見燈焰印，可為同道……東側壁，暗格內有星圖碎片與‘星隕令’……持之往北，或有一線生機……小心……銀……”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銀”字後麵似乎還想寫什麼，卻力竭而止。
李青怔怔地看著這具星辰骸骨和地上的遺言。這是一位上古星隕閣的修士，在噬道者襲擊時，死守此地，以身鎮陣，留下了線索。他說的“星火”，是否與古燈、守燈人有關？他最後想警告的“銀”，是“銀月宗”嗎？還是彆的？
他按照遺言所示，走到石室東側牆壁，仔細摸索，果然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牆磚後，發現了一個淺淺的暗格。暗格內，放著兩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薄片上星光點點，勾勒出部分複雜難明的星路軌跡，這應該就是“星圖碎片”。
另一件，則是一枚巴掌大小、呈五角星形狀的令牌，通體暗銀色，入手沉重冰寒，正麵刻著“星隕”二字，背麵則是一片浩瀚星空圖案，中心有一顆特彆明亮的星辰。這就是“星隕令”？
李青拿起兩樣東西，那星隕令一入手，竟與他懷中的、阿木所贈的那個空酒葫蘆，同時微微一震，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這……”李青心中劇震。阿木的酒葫蘆，竟與上古星隕閣的令牌有關？阿木……到底是什麼人？！
他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將星圖碎片和星隕令收好。又對著那具星辰骸骨鄭重行了一禮：“前輩安息，晚輩若有機會，定當查清當年之事。”
他起身，目光落在那殘破的傳送陣上。陣基雖殘，符文核心似乎尚有修複可能。但這需要能量，需要懂得陣法知識，更需要準確的坐標。他不是陣法師，星圖碎片也殘缺，此刻想啟動這傳送陣離開，難如登天。
紫胤指的路，是往北，穿過碎星帶，去往星隕閣廢墟尋找完整星圖。如今他得到了部分星圖碎片和星隕令，或許能有所幫助。
就在他準備離開石室，原路返回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高塔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同時，劉長老那驚怒交加的聲音隱約傳來：“誰？！誰在下麵？！給老夫滾出來！”
糟糕！被發現了！定然是自己觸動暗格或取走物品時，觸動了某種感應禁製，驚動了上麵療傷的銀月宗二人！
李青眼神一凝，身形如電，向石階上方衝去。
剛衝出石階，來到高塔一層廢墟，便看到劉長老和王師兄二人，正站在坍塌的缺口處，麵色驚疑不定地盯著他。當看到他手中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星隕令時，兩人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熾熱的貪婪！
“星隕令？！還有星圖？！”王師兄失聲尖叫，臉上因恐懼和貪婪而扭曲，“小子！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劉長老則陰森森地盯著李青，手中蛇頭柺杖綠芒吞吐：“小輩，你是如何進來的？竟能瞞過我二人靈覺？不過既然來了，就把東西留下吧。看你修為不過金丹初期，莫要自誤。”
李青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二人。此刻躲避已無用，唯有一戰。他緩緩將星圖碎片和星隕令收好，八轉混沌金丹在丹田內開始加速旋轉，九星連珠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一股深沉如海、遠超尋常金丹初期的磅礴氣息，緩緩升騰而起。
“想要？”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自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