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大捷,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其漣漪迅速盪遍幷州。劉圭西征軍“仁義之師、智勇雙全”的名聲不脛而走,沿途諸多縣城、塢堡更是望風歸附,西進通道的打通之勢已不可阻擋。
然而,當西征軍的前鋒抵達西河郡離石地區時,形勢陡然嚴峻起來。廣袤的黃土高原上,已不見漢家城池的旌旗,取而代之的是匈奴人的穹廬與牛羊。南匈奴左賢王劉豹的騎兵,如同草原上的狼群,開始出現在西征軍的視野邊緣,他們遠遠窺伺,蹄聲如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審視。
一場硬仗似乎不可避免。西征軍雖連戰連捷,但主要以步兵為主,在開闊地帶麵對來去如風的匈奴騎兵,天然處於劣勢。劉圭謹記張明遠“分化拉攏”的指示,沒有貿然出擊,而是紮下堅固營寨,同時派出精通胡語的使者,攜帶禮物,試圖與劉豹接觸。
但劉豹態度倨傲,扣押了使者,並揚言要讓“山賊”見識草原雄鷹的厲害。營中氣氛日漸緊張,劉圭與陳琛等參謀連日商議,卻難尋善策。
就在此時,一封來自太行山的密信,由飛狼營死士穿越匈奴遊騎的封鎖,送到了劉圭手中。信是張明遠親筆所寫。
“劉叔台鑒:聞我軍受阻於劉豹,此意料中事。劉豹其人,勇悍而驕,然其與匈奴單於呼廚泉嫌隙已深,呼廚泉恐其坐大,劉豹亦不服呼廚泉庸碌。打劉豹,不如拉呼廚泉。侄已遣人攜重禮繞道前往單於庭,遊說呼廚泉。劉叔可再派能言之人,明告劉豹,若其執意與我為敵,我黑山軍不介意助呼廚泉單於,清理門戶。以勢壓之,以利誘之,則通道可開。”
劉圭看完,茅塞頓開,拍案叫絕:“妙啊!少主真乃神算!”
他立刻依計行事,選派了一位膽大心細的使者,直接前往劉豹大營。使者不卑不亢,先是呈上了一份厚禮,然後直言:“左賢王英雄了得,然我家校尉聽聞,單於庭對王爺多有猜忌,剋扣賞賜,擠壓草場。我黑山軍此來,隻為借道北上,經營河套,與王爺井水不犯河水。若王爺行個方便,我家校尉願與王爺結為盟好,日後鹽鐵布帛,皆可交易。若王爺定要兵戎相見……”使者話鋒一轉,語氣轉冷,“我家校尉與呼廚泉單近來往密切,恐怕屆時王爺就要腹背受敵了。”
這一番軟硬兼施,正好戳中了劉豹的痛處。他本就對呼廚泉不滿,更擔心黑山軍真的與呼廚泉聯手。權衡利弊之下,與其和這支勢頭正勁、詭計多端的軍隊死磕,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還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
數日後,劉豹態度大變,不僅釋放了先前扣押的使者,還親自在營中設宴,款待劉圭派出的代表。雙方最終達成默契:劉豹默許黑山軍通過其勢力範圍,黑山軍則承諾與劉豹部互通有無,並協助其牽製呼廚泉的勢力。
“朔方之盟”雖無正式文書,卻為黑山軍掃清了西進路上最大的一道障礙。劉圭大軍得以順利通過西河郡,兵鋒直指黃河。
訊息傳回,張明遠長舒一口氣。他站在後山最高處,遙望西北。幷州通道已基本打通,接下來,就是他親自出馬,去麵對那片廣袤、陌生而又充滿機遇的土地——河套的時候了。
他轉身,對肅立身後的王鬍子下令:
“傳令下去,點齊飛狼營主力,及各寨遴選之精銳,三日後,隨我北渡黃河,兵進河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