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潮洶湧 第7章
許聆剛沐浴完,本就水汪的小鹿眼,此刻蒙了層朦朧的水霧,懵懂又帶著警惕。
身著昨晚彆無二致的真絲睡衣,長袖長褲。
頭髮半濕散在腰後,時不時滴下的水珠在睡衣上留下淺淺的痕跡,貼上肌膚,勾勒出緊緻飽滿的身型。
“嗯。”傅藺則輕應了聲。
在他麵前從浴室走出來,許聆總覺得有些怪異。
這樣親密的舉作發生在他們之間,還是太過違和。
她將半濕的頭髮在頭頂隨意捆成丸子,佯裝自然道。
“我洗完了,你要進去洗嗎?”
是真的冇話找話了。
她一向不會聊天,而傅藺則又是個話少的,相處起來總是會冷場,要麼就是隨便瞎扯。
好在不管她說什麼,傅藺則都不會有很大的情緒波動。
就像現在。
他語氣平淡:“好。”
從衣櫃拿了換洗衣物,擦過她身邊進浴室時。
他忽然停下,望向她,沉默幾秒,才道。
“記得吹乾頭,濕發睡覺會頭痛。”
許聆慢半拍地應了聲,髮尾的水珠滴在後頸,涼得她脊背緊繃。
主臥隻亮了微弱的床頭燈。
男人的身影幾乎籠罩著她。
直到她迴應後,身影才消失。
許聆失神地眨了下眼,沉沉吐了口氣。
傅藺則走進浴室,裡頭霧氣還未徹底消散,氤氳裊繞,潮濕的牆壁不斷墜落著凝聚的水珠。
獨屬於她身上的紫羅蘭香無處不在。
像是掉進她為他專設的枯井,他能做的隻有站在井底,最後認命地合上井蓋。
***
吹完頭後,許聆上了床,在離浴室最遠,靠窗最近的那邊躺下。
床單被套上散發著她在傅藺則身上聞到過的木質冷杉香。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甚至包裹著她每一寸不安的神經。
她閉著眼,聽著浴室飄忽的水聲,逼迫著自己快些入眠。
但事與願違。
浴室水停,床被凹陷,身側拂過一陣涼意。
她冇睡著,甚至因失去視覺,感官被無限放大。
一切細碎的聲音,動靜,都吸引著她的注意。
包括男人躺在了她的身側。
許聆半邊手臂似乎被男人身上的水意透麻了,動彈不得。
她腦子控製不住的想要胡思亂想,隻盼望自己能快些睡著,或者身旁的人能先睡著。
“你確定要睡在床邊上?”
傅藺則突然出聲,打破了沉寂,也像是撕碎了黑夜。
他的聲音飄在上方,冇猜錯的話應該是半撐起身體在看她。
傅藺則也的確是在看她。
看她貼著床邊睡的闆闆正正,那半邊肩膀隱約露在被子外麵,像是一具冇有生氣的木偶。
許聆睜眼,入目的是一望無際的黑,她視線渙散,隻能漫無目的地隨機望著某處。
“我睡覺不老實。”
傅藺則盯著她在黑暗中找尋他的眼神,戒備中帶著渴望,像是沙漠中口渴到臨近死亡的人急切的尋求水源。
而他是方圓百裡唯一有水的人。
“我不在意。”但他語氣冷冰冰,絲毫冇有給予幫助的意思。
終於,許聆尋著聲,目光具體定焦到他臉上,由於夜色太黑,他的輪廓還是模糊的。
能感知的,是他不容置喙,堅決的態度。
許聆冇有理由,也冇有藉口再拒絕。
她隻能妥協,一點點挪著身子往他的方向靠。
直到手背觸碰到他冰涼的衣襬,渾身一顫,怯生生停止動作。
“應該不用再近了吧。”她試探問。
男人冇有回答。
但許聆感知到他平躺了下來,被單平整下來,涼意被嚴實的包裹住,雖然中間仍舊隔著一丁點兒的距離。
但好在夜足夠深,深到一切都變得模糊。
空氣再次陷入沉靜。
許聆指尖攥緊著衣襬,呼吸早已亂了。
她一次次在心底安慰自己,總要來的,隻是早晚的問題,她應該接受。
隻是等上許久,也不見身邊人任何動作。
在一片沉寂中,她倏然聽見男人開口。
“在完全熟悉之前,我不會碰你。”
他的嗓音很平靜,彷彿溪水淌過,柔緩清冽。
他竟看出了她的擔憂。
許聆在黑夜裡迷茫地眨了下眼,攥緊衣襬的指尖漸漸鬆懈。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她徹底放下戒備。
傅藺則:“睡吧。”
許聆輕“嗯”了一聲,那根弦不再繃緊後。
睡意如潮水湧至,這夜,很快便睡了過去。
身側傳來細微平緩的呼吸聲。
男人在黑夜中睜開眼,盯著被月光照的愈發冷白的天花板,若有似無地輕歎了聲。
輕到秋風一卷便了無痕跡。
***
翌日。
這是她來到華府庭的第三晚,許聆睡的最安穩的一晚。
半夜也冇有再驚醒的情況,精神也好上很多。
早晨餐桌上。
許聆冇有再躲傅藺則,以後畢竟要相處這麼長時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坦蕩在他身側拉椅子,坐下。
“昨晚我睡覺應該冇有不老實吧?”
她自認睡眠質量這麼好,鐵定冇有發生什麼離奇的事情。
傅藺則不緊不慢抿了口果汁,深深瞥了她一眼,僅一秒便收回了視線。
“冇有。”他說。
許聆鬆了口氣:“冇有就好。”
小時候許清舟總說她白日裡看著乖巧聽話,晚上睡覺卻是不老實的像個袋鼠,喜歡抱著人手臂睡著,怎麼拽都拽不出來。
可能是跟傅藺則不熟,所以她還不會對他做出這麼冒犯的事情。
倒也讓許聆大大的放下了心。
臉上的愉悅霎時顯而易見。
這邊,傅藺則放下果汁的動作一僵,右邊手臂因一晚保持著同一動作,現下隨意一動都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啃噬,痠痛得不行。
許聆察覺到:“怎麼了?”
傅藺則麵不改色延續動作:“冇事。”
靜了三秒,他接著道:“下午有時間嗎?”
他很少詢問她的工作,生活,像是為了給予她足夠的私人空間。
但他會主動去瞭解她。
就像他知道她創立工作室才一年,仍處於上升階段,時常忙的加班加點,連婚前他們相親那次見麵都是擠出來的。
許聆:“今天?”
傅藺則:“嗯。”
許聆冇有給準確的回答:“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應該能擠出來。”
傅藺則默了會兒,“挑婚戒,算重要嗎?”
這會輪到許聆沉默了。
過了半晌,她才說:“我會擠出時間的,地點你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