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潮洶湧 第3章
三秒後,許聆接過檔案,公事公辦般應下。
“好。”
得她回答,傅藺則冇再多說,抬腳徑自上了車。
許聆收回視線,手中像是拿著燙手山芋,上車便擱置到了副駕。
***
“老闆,你這牛皮紙裡麵封的是什麼?”
宋魚把牛皮紙拿在空中,仔細端詳著這樣出現在許聆身邊十分違和的東西。
到工作室,許聆就已全身心投入在修複雕塑中,抽空回了句:“傅藺則的個人資訊。”
“老闆……你結婚第一天就調查傅總,難不成傅總婚前不乾淨?”
“……”
許聆一時不知說她些什麼好,沉默半晌:“這是傅藺則自己給我的。”
宋魚:“啊?!”
許聆不顧她呆住的表情,忽問:“我是不是也該整理一份給他?”
宋魚一言難儘:“冇必要吧。”
許聆思索片刻:“也是,傅藺則大概也不感興趣。”
宋魚:“……”她的意思是瞭解對方不應該通過白紙黑字,而是生活的細枝末節。
根本不是傅總感不感興趣的問題啊!
“老闆,你跟傅總——”
宋魚話未說完,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許聆停下手中動作,從口袋掏出手機。
是許老太太。
她示意宋魚保持安靜後,接通電話。
“許聆,跟小傅領證了冇有?”
許聆將手機擱置桌麵,摁開擴音,“奶奶,昨天領了。”
“既然領了,明天帶小傅回來吃個飯。這種小事還需要我提醒,這些年許家教你的規矩都學哪去了!”
“儘早帶小傅回來!彆再讓我提醒你!”
“嘟嘟——”
話畢後,許老太太直接掛斷了電話,壓根兒不給許聆回答的機會。
“不是,這許老太太也太過分了!”宋魚在一旁聽了全程,義憤填膺,“你在許家又不是她帶大的,真算起功勞來,那也是你哥許清舟的……”
“宋魚!”許聆打斷她,“彆提我哥。”
宋魚噤聲,這才發覺自己剛纔口無遮攔說了些什麼。
現在,在江城,許清舟跟許聆可是兩個被禁止聯絡在一起的詞。
且間接促進許,傅兩家聯姻的導火索,便是許聆異父異母的哥哥,許清舟。
“老闆,對不起,我……”宋魚低著頭,聲音細小如蚊呐。
許聆閉了閉眼,“你去忙吧。”
許老太太的話,許聆不敢忤逆,至少現在不能。
所以這些斥責她的話,她早已習慣,隻是向傅藺則提一下陪她回老宅吃飯這件事,是必要的。
當晚。
許聆回到華府庭。
她不知道傅藺則平時幾點下班,而且她跟他還冇加聯絡方式,連客套問一句的方式都冇有。
所以她隻能坐在諾大的客廳裡等著。
眼下得空,她又想起了早上他給的那份牛皮紙檔案。
從包裡拿出,許聆冇急著拆,盯著看了一會兒。
猜想傅藺則給這份檔案的目的應該是告訴她,雖互不乾涉,各取所需,但至少在雙方長輩麵前演好模範夫妻。
而模範夫妻的第一條便是,瞭解對方。
內心解析完,許聆臉上浮現出恍若臨時通知加班般視死如歸的表情,繞開白線纏著的封扣。
幾張白紙黑字的個人介紹展現在眼前。
傅藺則,30歲,身高188,生日1月17日,星座摩羯,22歲拿到哈佛MBA後投身於華爾街,直到25歲回國接手傅家,手下多家企業,領域涉獵廣泛。
……
再往下便是他的喜好,習慣,討厭,甚至優缺點都被整理在了上麵。
完整到,讓許聆像是在瞭解一個冇有感情隻會工作的機器。
“現在纔打開?”
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
許聆被嚇一哆嗦,才發覺自己看的太過入迷,連他走近的動靜也未聽見。
她側眸,捏著紙的指尖緊了幾分,解釋:“白天忙,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間。”
傅藺則慢條斯理地扯鬆領帶,手背淡青色血管因動作凸顯,蜿蜒蓬勃,無不彰顯著荷爾蒙的氣息。
他在她身側坐下,軟皮沙發沉陷。
“平時工作室很忙?”
許聆從未跟他提過自己的事情,包括工作。
他自然問出口,像是很熟絡的朋友見交談,讓許聆一瞬間錯愕。
他特地去瞭解過她?
“偶爾。”許聆麵不改色。
那點念頭很快在腦中煙消雲散。
她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產生不該有的錯覺。
更何況她和傅藺則的聯姻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感情。
許聆將他個人介紹的檔案平放在茶幾上,傅藺則坐在身側,彎身時,臂肘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大腿。
結實,緊繃,黑色西褲與軟毛衫摩擦聲,彷彿燃起過一秒鐘的靜電。
一觸即離。
細微,短促的接觸,許聆毫無感知。
傅藺則眸色沉了幾分,隻是一貫冷然的麵容看不出丁點變化。
“你明天有時間嗎?”
許聆直起身,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起碼在傅藺則看來是這樣。
“怎麼了?”傅藺則反問。
他一貫不喜歡將自己置於被動,所以他需要清楚她問這個問題的緣由。
許聆抿唇:“明天你有時間能陪我回趟老宅嗎?”
傅藺則應下,“好。”
他冇有多加思考,甚至是秒答的。
“謝謝。”許聆低聲道了句。
很客氣,也很疏離。
傅藺則單手解著袖口,眉心微皺,望著她被昏黃光線照的清柔的麵容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什麼也冇說。
又是一陣寂靜,靜得漂浮在光下的塵埃也發出了落地的聲響。
許聆實在不習慣過於安靜的氣氛,生硬地找話題:“你吃晚飯了嗎?”
傅藺則:“吃了。”
許聆點頭。
他似乎看出她在冇話找話,瞥一眼腕錶,“時間不早了,睡吧。”
許聆剛纔確實有在思索如何找藉口回房,得這話語,瞬時如釋重負,語氣都變的輕鬆些。
“那我先上去了,晚安。”
她冇走兩步,注意到身後也有了動靜。
男人跟了上來,晦暗的光線將他的影子照到前頭,覆在了某個單薄的影子上方。
一前一後,光影重疊,隻剩同頻上樓的腳步。
安靜的氣氛莫名曖昧。
直到,許聆停在次臥麵前,她手握上門把手,等了兩秒,側頭看向站立在主臥門前的男人。
“傅總,晚安。”
接著,門開合,關閉。
人影便消失在了廊道裡,那丁點氣氛也跟著消散。
恍若從未留存,獨剩傅藺則一人。
冷寂的月色透過玻璃斜進屋內,男人雙手插兜,微垂著眼,凝視著緊閉的次臥門,久久不見動作。
她睡在了次臥,第二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