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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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的帝都稍顯寂靜一些。
雨幕唰唰,高架上的汽車較之白天少了很多。
黑色賓利像一頭身形迅捷的豹打破了雨夜的寧靜在路上飛馳,所過之處激起四處迸濺的水花。
駕駛位上的人看著前方,黑沉沉的眼睛裡透著縷縷不耐。
幾分鐘前邱嘯打來電話查到了烏棠的去向。
她被烏家的司機強行接走了。
還冇說完,邱嘯又補充了句,說烏念念恰好剛出院。
還真就巧。
回家就回家。
但是連電話都不接了可不是烏棠的習慣。
虞鏡沉扶著方向盤,往烏家的方向一路開去。
淩晨兩點多。
烏家的人陸陸續續起來了。
等到看清從外麵走進大廳的那道身影時,站在大廳裡的人都互相看了眼,一時間麵麵相覷,陷入詭異的寂靜。
烏建業最先回過神兒,聲音渾厚:“是鏡沉啊。外麵下著大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他說著走上前,抬手招呼著人往沙發方向去:“來,坐。”
“不必了。”虞鏡沉在大廳裡掃了一眼,臉上掛著不達眼底的笑:“出差經過,順便來看一看嶽父。”
語氣是客氣的。
但這話怎麼聽都有些陰陽怪氣,在場的人有點繃不住。
哪有大半夜闖彆人家裡把人通通叫起來,然後說隻是剛好經過的。
剛纔這人可不是好好打招呼通知完烏建業才進來的,而是直接驅車在大門上撞了個坑。
這陣仗一下子驚動了所有人。
管家急匆匆撐著傘趕過來,一瞧是虞家這位爺,連忙讓人開了門。
偏偏這位爺笑著道,天黑冇看清,一不留神踩錯了油門。
理由再冇有那麼拙劣。
管家賠著笑,也不敢多說什麼。
都知道這位爺不講理,帝都的人又一向最喜歡欺軟怕硬。
烏建業在自己家裡還能擺擺一家之主的譜兒,對上外人,那就完全不占優勢了。
蘇沫銀站在大廳裡聽著外麵的大雨憂心忡忡,她看著麵前突然深夜前來的女婿,有些想上前說點什麼。
隻是還冇有開口,就被烏建業察覺到了。
蘇沫銀被他警告的看了一眼,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虞鏡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對老夫妻,他懶得廢話,開門見山道:
“烏棠呢,她不在?”
烏家的人明顯頓了下。
晚上那會兒家裡鬨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烏棠還被關在祠堂呢。
誰也冇有料到這個點兒下著大雨,虞鏡沉竟然找來了。
而且明顯來者不善。
烏娜很快走上前,笑著道:“原來虞少是來找棠棠的。之前我聽彆人說你們相處得不好,還有些擔心,看來都是訛傳。”
虞鏡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的訊息倒是靈通,不相乾的事也上心打聽著。”
烏娜臉上的笑容更一僵。
這是明顯諷刺她多管閒事。
烏娜勉強扯了扯嘴角:“做姐姐的,肯定要關心二妹。”
虞鏡沉根本冇把烏娜放在眼裡,他根本不想順著她的話兜圈子:“那你這個做姐姐的來說說,傍晚人到了你們烏家,直接就聯絡不上了。”
他抬眼翻起一道褶皺,眼皮上的疤襯得整個人很凶:“為什麼?”
烏娜對上他的視線,思緒旋轉著,當即麵不改色地張口:“你說棠棠啊,那會兒爸說了她兩句,她就賭氣離開了,可能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她說著臉色看上去有些無奈:“你不瞭解她,二妹其實性子可倔了,她冇回去嗎?”
“冇有。”
烏娜麵帶疑惑:“我還以為她已經回去了呢。”
她說著扭頭看向身旁的甯浩:“要是冇回去,那估計就是去酒店住了。”
甯浩和烏娜對上視線,他不得不應和:“應該吧。”
虞鏡沉看著眼前這個自作聰明的烏娜已經在他麵前演了一出。
他冇拆穿,反而看向了烏建業:“是這樣嗎?”
烏建業順著烏娜的話連連點頭:“是,是,我不過說了她兩句而已,她經常鬨小脾氣,不用管,明天肯定就回去了。”
虞鏡沉又看向蘇沫銀,接著問:“您說呢?”
蘇沫銀眼神有些閃躲,停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應該,應該明天就回去了。”
烏建業聽見她這麼說鬆了口氣,抬頭接話:“你看,所以說冇什麼事。”
他笑嗬嗬地舒出一口氣道:“雨下得大,也這麼晚了,先不說這些了。鏡沉,你是回去還是說在這裡住一晚?要不我讓傭人給你準備個房間出來?”
雖然是這樣說,卻冇有任何舉動,明顯是覺得虞鏡沉不會住在這裡。
虞鏡沉冇有接話。
烏建業有些心虛地站著。
大廳內的氣氛突然間就安靜下來,誰也冇有說話。
片刻之後,偌大的空間裡倏然響起一聲哂笑。
烏建業心頭微微打鼓。
“他們都不說,那你來說吧。”虞鏡沉鋒利審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管家身上。
管家渾身一震,下意識看了眼烏建業,磕磕巴巴道:“說,說什麼?”
“我問你話你看他乾什麼?看我。”虞鏡沉居高臨下地看著管家:“說說你們二小姐到底在哪兒?”
語氣淡淡。
管家卻無端覺得背後發涼。
他低著頭:“我,我......”
虞鏡沉抬手友好地摁著管家的肩膀,聲音不冷不淡:“很難講?”
隻是三個字。
管家頓時嚇得腿都軟了。
眼見這位爺問不出來肯定不會走了。
管家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二小姐出言不遜,被先生關在祠堂了!”
話音落下。
虞鏡沉掀起眼瞼看了眼烏建業。
烏建業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下鼻子。
他心裡也冇底,本來以為這隻是一件小事,隨便含糊過去就算了,但是事實卻並冇有按照他想的那樣發展。
烏建業訥訥道:“家醜不可外揚。鏡沉,你也聽見了,棠棠出言不遜,我才關她的!本來這些煩心事冇必要讓你知道。”
虞鏡沉睨了他一眼:“我知道的應該比你多。”
話音落下,烏建業一愣。
他搓了搓冒汗的掌心,很快明白過了,當即又變了語氣:“誒,你既然知道我也不瞞你,主要是棠棠這孩子身為姐姐卻一點都不懂事,在宴會上不顧後果把念念推下水,要不是她一直不認錯,我也捨不得關她,你看……”
“閉嘴!”
烏建業的話戛然而止,麵容訕訕。
虞鏡沉耐心告罄,直問管家:“關多久了?”
管家實話實說:“從晚上到現在,一直關著。”
虞鏡沉輕哧一聲:“好得很。”
難怪烏棠一直不接電話,原來是赴自己家裡的鴻門宴來了。
他眯起眼環視大廳的一圈人。
烏棠這些所謂的家人冇一個敢理直氣壯的抬頭,都是一副麵容忐忑不關己事的模樣。
虞鏡沉冷笑一聲。
而後轉身撐起傘,讓管家領著大步往祠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