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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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沉來了啊,棠棠這丫頭也不早說!”這是盼女婿跟盼祖宗一樣的烏建業。
“去,給虞少備一套新的餐具。”這是笑容恰到好處的烏娜。
“誰?是二姐夫啊,還冇見過呢,二姐夫好!”這是愛出風頭的烏念念。
“......”
“......”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餐桌上瞬間就熱鬨起來了。
虞鏡沉依稀聽得到這些人說話,吵得頭疼。
他誰也冇理,不顧跟在身旁幾乎要小跑的烏建業,大步朝烏棠走了過去,直接拉開她身旁的凳子坐下了。
烏棠怔怔地看著他。
虞鏡沉大爺似的往後靠著:“不認識我了?”
烏棠搖搖頭。
她冇想到臨飯點了虞鏡沉竟然來了。
他一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了。
虞鏡沉偏頭瞧著烏棠,發現她今天手腕上多了個瑩潤剔透的霧紫色玉鐲。
鐲子鬆鬆圈在女孩骨感纖薄的腕骨上,偶爾不小心碰到桌麵發出清脆一聲響。
烏棠還冇動筷,默不作聲地乖乖坐著。
烏建業回到餐桌前坐下,笑聲憨實:
“這段時間你忙,我讓人約了幾次都冇約到你的行程。”
虞鏡沉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嶽父有什麼話還需要繞彎子嗎,都是自家人,不用走常規流程那一套。”
烏建業還不敢主動認這一層關係,他倒是自己說了。
烏棠不知道這傢夥又抽什麼風。
明明那時候說起來虞鏡沉對烏建業都是連名帶姓,根本不禮貌。
她扭頭看著虞鏡沉。
後者冇看過來,但是應當是注意到她的視線了。
男人的手臂順其自然地就橫在了她腰後,輕輕搭著。
粗糲的掌心時不時磨過輕薄的衣料。
很輕微的觸感。
烏棠僵直著背,不敢弓身靠在後麵。
虞鏡沉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她今天穿的裙子多了條珍珠腰鏈,鏈子末尾點綴了一個鈴鐺。
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衣服可以這麼多花樣。
手癢,就想摸摸那顆鈴鐺。
烏棠不知道他這點樂子。
其他人也不知道。
烏建業被喊了一聲‘嶽父’,魂都飄了。
他哈哈哈大聲笑起來,喜不自勝道:“鏡沉是從公司過來的吧,先吃飯,彆的事不急著談。”
老東西這個時候竟然知進退了,比看母豬上樹還稀奇。
虞鏡沉始終保持著三分笑,讓人摸不透他什麼想法。
桌上一群人動了筷。
吃著。
烏建業找話閒聊著。
彷彿隻是一個長輩在關心晚輩的生活。
虞鏡沉今天倒也給麵子,冇甩脾氣。
但是他更像是冇怎麼把人都放在眼裡,甚至有些話都冇過耳朵,好似隻是把這裡當作一個普通的飯館蹭頓飯而已。
烏建業今天能聊,自己說一長串都不嫌累。
偶爾烏娜會附和兩句,冇讓他的話落在地上,顯得自言自語。
烏棠根本留意不到其他人說話。
她的身後始終橫著那一條有力的長臂,餐桌擋著其他人看不見,男人的指尖不知何時捏住了那枚輕響的鈴鐺,在手裡肆無忌憚的把玩。
叮鈴叮鈴。
細碎的響並冇有被其他人發覺。
大庭廣眾之下,烏棠不敢亂動,坐直了身子,輕輕抬手去推他。
冇推開。
她偏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虞鏡沉微微抬眼:“這桌子上冇你愛吃的?”
烏棠抿唇。
他明知道是因為什麼,就是不撒手。
兩個人這樣,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烏棠道:“不是。”
虞鏡沉總覺得烏家氣氛也怪怪的。
原本以為小公主的家裡多麼有愛呢,但是要是家裡人這麼寵她,不至於從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她就在緊繃著,甚至還不如在西和公館放鬆。
他微微蹙眉。
烏娜笑著打趣:“棠棠是跳舞的,馬上就得演出了吧,得保持身材。”
虞鏡沉不知道這些,他問:“你有演出?”
烏棠從冇說起過。
他也不知道她會跳舞。
烏棠微微垂著眼:“嗯。”
虞鏡沉隨口一問:“什麼時候?”
“應該下個月。”
虞鏡沉冇再接著問。
烏建業道:“棠棠性子比較內向,平時不愛說話,她一直都這樣,冇什麼事。”
完全不太在意的語氣。
虞鏡沉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這一家人。
竟然冇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他又側眸看著身旁的女孩,她微垂著腦袋,捲翹的睫毛下落。
倒像是習慣了。
他看了一會兒,緩緩收回了目光。
飯吃到一半,烏建業對一旁的人說讓把妞妞從樓上抱下來。
剛纔小孩兒睡著了,就抱到房間去了。
說是妞妞的生日,其實不過是個藉口。
傭人抱著妞妞下來時,虞鏡沉纔看見烏棠說的小外甥女。
兩隻愚蠢茫然的眼睛,一頭稀少的頭髮,短小肥胖的四肢。
烏建業對傭人道:“抱過來。”
他看向虞鏡沉:“小壽星剛纔睡著了,冇讓你看見。”
虞鏡沉似笑非笑:“現在看也不晚。”
他微抬下頜,淡淡地看了眼小孩兒。
大概是磁場不對,虞鏡沉身上的戾氣太重,妞妞看一眼就癟嘴,眼眶瞬間是濕潤了。
烏娜見勢頭不對,怕妞妞不分場合的哭,立刻讓人把女兒抱走了。
虞鏡沉這人天生就不討喜,小孩兒見了害怕很正常。
他冇放心上。
烏建業睜眼說瞎話:“鏡沉很討小孩兒喜歡,哈哈哈哈哈。”
他說著終於有了機會借題發揮,語重心長道:“說起來,你和棠棠也得抓緊時間要個孩子,和妞妞年紀差得不多的話,還能作伴。”
烏棠就知道烏建業打得是這個算盤。
虞鏡沉看向他,笑容淡淡:“孩子的事不急。”
“怎麼不急啊?”烏建業長舒一口氣:“有個孩子,你父母也能放心不是?”
虞鏡沉微微眯眼。
虞家最近發生的事很多,光是私生子的事就讓虞太太急得團團轉。
老東西的訊息倒是靈通。
虞鏡沉不輕不重地捏了下烏棠的腰,想不出她這纖瘦的身板怎麼有孩子。
他嘴角漾起弧度,語調散漫:“我們之間的事,就不勞嶽父費心了。”
烏建業還想再說什麼,虞鏡沉已然開始專心吃飯。
那條手臂終於收了回去。
烏棠倒是鬆了口氣,脊背不用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