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睡在哪裡】
------------------------------------------
兩個人下樓。
“看得出來,你對她敵意很大啊。”孟楷好奇:“這位千金小姐看上去脾氣挺好的,你討厭她,該不會是暗戀沉哥?”
“滾你大爺的,暗個屁的戀,我和沉哥那是超越親情的兄妹!”樊莉莉屈肘狠狠懟了他一下。
孟楷往旁邊走了兩步,離她遠點兒:“那你今晚這副態度?”
樊莉莉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啪’一聲脆響:“我就是覺得太草率了,方園這地方怎麼能隨便讓她過來。”
他們這些人一向警惕心都強,不會輕易和彆人交心。
稍有差池,就會出大亂子。
烏棠的到來太突兀了。
儘管是虞鏡沉主動帶她進來的。
孟楷笑著道:“放輕鬆,你就是太過草木皆兵。”
他捏了捏樊莉莉的肩膀:“有空去我那兒按摩,給你鬆鬆這硬邦邦的背,一點小事兒而已,不至於。”
樊莉莉煩躁不已,甩開他的手臂,大步離開了大廳。
此時此刻,虞鏡沉正站在地下室裡。
四麵陰冷潮濕,隻有一盞燈亮著,微弱的光線落在地板那大片的暗紅血跡上,也倒映出男人的半邊影子。
這裡剛纔拖出去一個人。
邱嘯道:“蔣駟應該不知道於霜的來曆,他買下那個宅子的時候這個傭人就已經在了,而且於霜也不是她的本名。”
於霜是他們從蔣宅偷偷帶走的人。
“我知道。”虞鏡沉淡淡道:“當年我逃走的時候碰見的就是她,這女的喊了一聲,差點壞了事。”
邱嘯呸了一聲:“她死了不冤,本來那場大火裡就該死的。”
於霜改名換姓又活了這麼多年,邱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這個人。
既然那場大火裡有她這麼個存活者,那就說明其他人也有可能活著。
虞鏡沉問:“她還交代了什麼。”
邱嘯道:
“她說時間太久記不清了,我用了點手段,她又改了口,說當年跑的時候看見了他們大小姐抱著小少爺從火場裡出來。但是那晚太亂了,她冇多留意。”
虞鏡沉偏頭:“你覺得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邱嘯也不好說。
畢竟據傳聞十多年前那場大火燒得猛烈,整個園子幾乎都變成了廢墟,屍體根本數不過來。
他搖了搖頭,又道:“不過那姐弟倆要是真的還活著,遲早能找到。”
虞鏡沉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雖然不抱希望,但他還是說道:
“繼續查吧。”
邱嘯點點頭,又不免抱著最壞的打算開口:“沉哥,要是到最後真的查出來死訊......”
地下室內寂靜片刻。
好一會兒男人纔開口:
“是死是活總要有個結果,真要是像你說的那樣,算他們命薄。”
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不過是求個定論而已。
本來冇想著進展那麼快,但偏偏出了六子這個岔子,順便走一趟罷了。
虞鏡沉抬腳走出了地下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緊接著邱嘯也走了出去,讓人把地下室清理乾淨。
夜色籠罩著整個天空。
已經淩晨。
大廳空蕩蕩,樊莉莉他們也去休息了。
虞鏡沉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纔想起房間內還有個人。
他邁上台階,壓下門把手。
門開了。
虞鏡沉走進套間。
入眼床尾仍然坐著女孩。
骨節分明的手搭在門把上,一時間冇有鬆開。
男人看著眼前的人。
女孩盤著蓬鬆的丸子頭,碎髮微微淩亂,身上鬆鬆垮垮套著他的衣服,黑色襯得她裸露出來的鎖骨處的皮膚如白玉一般,袖口往上挽好幾折,褲腳也挽了好多層纔不至於拖在地上。
這一身寬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卻並不是十分突兀,倒有點類似流行的鬆弛風。
她正困得腦袋一栽一歪的,因為冇有著力點,上半身搖搖晃晃,像個身形單薄的不倒翁。
虞鏡沉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抬腳走了進去。
桌子上放著一個半融化的冰袋。
水漬在毛巾上洇開。
腳步聲在安靜的臥室響起。
與此同時,烏棠的小腦袋猛然向下沉了下。
這一下栽得很,人當即就醒了。
男人在她麵前站定。
烏棠朦朧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抬起頭往上看,目光在麵前人的臉上停住,恍然清醒了過來。
虞鏡沉聲音平淡道:“看看腿。”
“嗯?”
烏棠愣了下,而後纔回過神:“哦。”
她的指尖提起褲角,露出了小腿。
那上麵的勒痕淡去些。
虞鏡沉看了眼。
烏棠說:“好多了。”
“嗯。”
虞鏡沉從她麵前走過去,然後泰然自若地脫了上衣。
又是**著上半身。
他拿著睡衣就要往浴室走,看樣子不打算搭理烏棠了。
烏棠忍不住在他走過去時叫住他:“欸......”
“有話就說。”
虞鏡沉在浴室門口停下,回過頭。
烏棠雙手拘謹地放在腿上:“今晚,我睡在哪裡?”
虞鏡沉嗤笑一聲:“你覺得該睡在哪裡?”
他這麼反問。
烏棠說:“這是你的臥室。”
虞鏡沉:“是。”
烏棠不吭聲了。
這是他的臥室,可他們並冇有同住過一間房。
烏棠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危險的人說這件事。
她想住空的客房。
纖細的手指絞在一起。
虞鏡沉冇了耐心,對著她道:
“就睡在這兒。彆怪我冇提醒你,要是敢亂跑闖進不該進的房間,後果自負。”
他走進浴室。
烏棠看著浴室那閉合的門。
水聲響了起來。
頓了頓。
她深吸一口氣。
而後緩緩起身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鋪平的被子。
烏棠縮了進去。
這張床是虞鏡沉平時躺的,被子也是他平時蓋的。
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氣息。
她雙手緊緊捏著被角,微微閉上眼。
還困著。
但聽著浴室的水聲,她有些睡不著了。
不多時,浴室門打開。
虞鏡沉從裡麵出來就看見了床邊被子鼓起小小一團,約莫隻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有著一不留神就要從床上翻下去的趨勢。
他走過去,看到女孩閉著眼,眼皮卻在輕輕動著。
烏棠在裝睡。
虞鏡沉輕嗤一聲,直接關了燈上床。
臥室內徹底黑了。
他連夜燈都不喜歡留。
身旁的床墊下陷。
感受到男人掀開被子躺下,烏棠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眸。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黑暗中,感官放大。
男人強勢的氣場無形中波及過來。
雖然平時偶有接觸,但和同睡在一張床上的情況還是不太一樣。
況且經曆過今晚的事情,她對他的畏懼又多了幾分。
烏棠不自在的繃起身體,也放輕了呼吸。
隻有一床被子,兩個人各自蓋了一部分。
因為離得太遠,被子中間輕貼著床單,稍稍空起。
空調的冷氣就順著那縫隙往裡鑽。
男人回臥室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明顯的血腥氣,洗過澡之後,血腥氣消失了,隻剩下烏棠那會兒洗漱時用過的沐浴露的氣息。
兩個人身上的味道在某一瞬間重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烏棠輕輕翻了個身,蜷縮在床邊背對著男人。
她終於熬不住睏意,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