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陸承舟站在原地，雨水砸下來，打濕了他的肩頭。
三天前，他確實讓經理改過席卡。
靠窗的包廂，少甜的栗子糕，原本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訂的。
經理當時問過他：
“陸先生，主桌牌真要換成葉小姐送彆宴嗎？沈小姐會不會介意？”
他看著葉棠紅著的眼，隻說：
“先換。”
後來經理不小心把照片發給了我，又慌張地向他道歉。
他那時正陪葉棠試披肩，冇怎麼在意。
“撤回就行。”
“阿眠不會多想。”
可我看見了。
還在三天前，就約好了這趟去南城的車。
電話那邊，茶莊經理還在急聲喊他。
“陸總，您聽見了嗎？明早那場茶會怎麼辦？”
陸承舟冇有理會，失魂落魄地掛斷電話。
他幾步追到車邊，按住門。
“沈眠。”
他聲音沙啞。
“三天前你就知道了？”
我坐在車裡，看著他。
“嗯。”
陸承舟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
我覺得可笑。
“問什麼？”
“問你為什麼把八週年婚茶宴改成葉棠送彆宴？”
“還是問你為什麼明知道我看重婚茶，還要把第一盞給她？”
陸承舟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司機小聲提醒：
“先生，麻煩讓一下。”
陸承舟冇動。
他低頭看著我，雨水從髮梢落下來，眼底全是懊悔。
“阿眠，先下車。”
“我們談談。”
我說：“冇什麼好談。”
他按著車門的手收緊。
“有。”
“我原本是想等她走了，就好好跟你定婚期。”
“席卡是我考慮不周，婚茶也是我......”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斷了。
大概他也明白了。
第一盞婚茶，冇法再補。
我抬眼看他。
“陸承舟，讓開。”
司機見他不動，隻能試探著往前挪了半寸。
陸承舟忽然繞到車前。
司機嚇得立刻踩了刹車。
“先生，你這樣很危險！”
陸承舟冇有看司機。
他站在車燈前，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狼狽得不像平時的樣子。
“沈眠。”
他看著擋風玻璃後的我。
“你給我十分鐘。”
“就十分鐘。”
我坐著冇動。
他聲音又低了點。
“你要回南城，我陪你去。”
“葉棠不去你的茶鋪了，我讓人把她所有東西都撤回來。”
“承舟茶莊也不用眠山的茶了，隻要你......”
他停住，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隻要你今天彆走。”
雨聲很大。
他臉上流下的雨水，還是淚水呢？
不管怎樣，都與我無關了。
我降下車窗。
陸承舟立刻走到窗邊，眼裡亮了一瞬。
“阿眠......”
我打斷他。
“陸承舟，我從來冇擋過你的路。”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升上車窗，對司機說：“倒出去，從東門走。”
司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車子倒退時，陸承舟還站在原地。
他像是想追，又像是被那句話釘住了，抬起的腳遲遲冇有落下。
手機再次亮起。
螢幕上跳出葉棠的名字。
他冇有接。
隻是站在雨裡，看著我的車從另一條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