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降臨_小說 第22章 022 今晚有空嗎
022
今晚有空嗎
電梯裡好像經曆了一次綿長的熱帶雨季,
潮濕,悶熱,讓人透不過氣。豐富的降水落在地麵,
奏出“滴滴答答”的樂曲,漸漸彙聚成一個個水灘。
佟央杏眼紅紅,水光泛濫,眼淚是破碎的,
哭聲也是破碎的。
brian全身的勁都往她身上使,胳膊從後繞到她跟前來,
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elise,
喜歡嗎?”
佟央腦袋後仰,
天鵝頸繃得漂亮修長,啞聲回應他:“喜歡。”
“brian也喜歡elise。”
男人的唇落下來。
秋日清晨,陽光揭開暮色帷幔,透過白色窗簾照進臥室。天光大亮,佟央猛然驚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雪白天花板,
腦袋發懵,整個人好像丟了魂。
身上的吊帶睡裙經過一夜,皺巴巴從小腿捲到腰間,腿間的白色內褲潮濕,
後背貼著一層薄汗。
老闆的麵孔境消散,
空氣中,她卻好像仍能嗅到那股淡淡的腥甜。
“……”
昨晚,她竟然做春夢了!
她是被下咒了嗎?還是被下藥了?
佟央卷著被子,在床上來回翻身,久久不能接受這個羞恥的夢境。她從不覺得自己渴望到這種程度,
僅僅隻是潑了人家牛奶而已。
荒唐。
太荒唐了。
時間不早,今天還要去公司,佟央騰地一下爬起來。
走出房間,餘筱正在客廳跳帕梅拉,見她全身麵板薄紅,披頭散發,吊帶睡裙歪歪扭扭地罩在身上,奇怪道:“大清早你乾嘛啦,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念清心咒。”
餘筱:“清心咒?什麼鬼?”
到公司後,佟央工位上又放著兩瓶牛奶,以及一張字條,是齊光輝留下的,說一瓶給她,一瓶給玫姐,代表銷售部的心意。
佟央現在看見牛奶都有心裡陰影了,在工作聊天軟體上和齊光輝說:【彆給我送牛奶了。】
齊光輝:【不喜歡嗎?那我換成彆的。】
佟央:【彆的也不用,大家都是為了工作,不用麻煩。】
齊光輝發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你彆誤會,我沒彆的意思,這是我們銷售部的外交手段,財務售後我們也送。】
熟悉以後,佟央覺得齊光輝這人挺有意思的,解釋說:【我知道,沒誤會你。在不在工位,有個合同條款想和你當麵溝通。】
齊光輝:【周先生和安諾總經理約了打高爾夫,我在旁作陪,晚點再說。】
佟央:【嗯嗯,那你好好玩吧。】
齊光輝:【玩個屁啊,我是來工作的。多少競爭對手盯著安諾這塊肥肉呢,為了不被彆人截胡,簽約前周先生和我們銷售部每天都會和安諾的人見麵。】
佟央恍然大悟:【學到了。】
接下來一週,所有人都在為安諾簽約的事努力,因為安諾總裁臨時決定出席簽約儀式,所以簽約時間調整至週三。
忙起來時間飛快,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日子。
簽約當天,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佟央跟隨大部隊前往國際會議中心。這幾天大家一直在開會,互相配合默契,對簽約儀式萬分期待,穿著也相對正式。
佟央選了一件雪紡襯衫,搭配霧霾藍包臀裙和白色高跟鞋,輕熟風,看上去溫柔又有力量。
“彆緊張。”這種大場合汪紫玫應付自如,“一般來說沒我們什麼事,隻是過去待命。”
佟央笑笑,將工牌掛在胸前,“我沒緊張,是開心。”
“明白,第一次負責這麼重要的工作吧?”
“嗯。”
這份工作帶來的成就感超出預期,這段時間佟央深刻感受到,亞恒工作機製的完善,對亞恒員工這個身份增添了幾分認同感。
到達會議中心,所有人簽到入場。佟央坐在台下,聽見主持人致辭以及感謝嘉賓到來。
開場流程過後,胡寒上台,通過大螢幕展示合作協議,概述合作內容,佟央清楚地看見,自己熬夜寫的合同條款被展示在螢幕上。
“下麵,有請安諾和亞恒雙方代表上台簽字。”
話落,人頭攢動的會議室中,佟央看見周白赫起身,他從容不迫地係好外套紐扣,麵朝安諾總裁微微頷首,兩人一前一後上台。
周白赫身著白襯衫和薄呢馬甲,外麵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頸間一條同色係領帶,氣質冷冽但紳士,他手持特製簽字筆,在協議上行雲流水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台下,佟央聽到身邊幾個女同事竊竊私語:
“周先生有錢就算了,還他媽長得帥,帥得我腿軟,這種成熟男人我太愛了,好想當老闆的舔狗。”
“人家身材還好哦,長腿窄腰,你們覺不覺得,周先生肩膀特彆寬闊,胸膛靠上去一定很有安全感。”
“周先生胸圍多少?”
“我猜103左右。”
有個認識的女同事忽然問:“央央,你覺得呢?周先生胸圍多少?”
突然被cue,佟央下意識道:“106。”
“這麼精準?搞得你好像量過一樣。”
佟央尷尬地笑笑:“我瞎猜的。”
“真的有106嗎?”
佟央沒有接話,周先生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一掛的,身上肌肉塊壘分明,標準的倒三角,脫光才知道,他的身材比看起來還要好。
他的力氣也大,之前在浴室做完,單手就能把佟央抱回臥室。每次他壓上來的時候,佟央真的有種無法逃脫的絕望感。
“安靜,周先生開始致辭了。”
四周稍暗下來,僅台上亮著一圈射燈,周白赫站在麥克風前,低沉而穩重的嗓音在會議室內傳開。
他的致辭主要分三個部分,亞恒業務優勢,感謝安諾,以及未來展望。講話風格就和他這個人一樣,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詞彙。
周白赫全程脫稿,姿態鬆弛,語氣該重的地方重,該輕的地方輕,作為企業掌權人,既體現莊嚴,又不失風度。
最後,他以幾句純正的法語作為結尾,引得全場掌聲雷動。
佟央坐在台下,有那麼一瞬間,目光和他遙遙相接,心口忽然滾燙起來。
這一刻,他是周先生,是亞恒總裁,是她的老闆,也是brian,許多個身份重合,構成她麵前真實的周白赫。
之後合影留念,亞恒和安諾公關負責人接受媒體采訪,簽約儀式就結束了。
從會議室出來,行政部負責人在群裡通知:【公司安排車送大家去洛克莊園,在西門,大家收拾好就可以過去了。】
亞恒財大氣粗,包下洛克莊園一天,承辦員工慶功宴和安諾集團的感謝宴。
這會已經快五點了,去洛克莊園意味著今天不用再回公司上班,有人在群裡提問:【今晚太嗨,明早上班會不會來不及?】
行政部負責人回答:【今晚住在洛克莊園,周先生說了,明天放假。】
群裡一下沸騰了。
佟央跟風在群裡發了幾個表情包,從洗手間出來,意外在洗手檯前遇見一個熟人。
楚心雨脖頸上掛著記者證,正歪頭打電話:
“我今天要加班。”楚心雨臉上笑容洋溢,“是啊,亞恒和安諾簽約我過來采訪,等會還要回公司寫稿。”
“知道啦,那你十一點再來接我吧。”
“嗯嗯,愛你。”
……
佟央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電話那邊是江蔚。
狗男女。
之前同住幸福小區,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搬出來後,佟央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這位前閨蜜了。
她不想躲,大大方方走過去洗手,楚心雨看見她明顯一愣。
“央央,你怎麼……”楚心雨注意到她胸口的工牌,笑容有點僵:“你現在在亞恒上班嗎?”
佟央任由水流衝掉手上的泡沫,頭也不擡道:“和你有關係嗎?”
楚心雨表情一滯。
“既然和閨蜜的男朋友搞在一起,就拜托你有點小三的自覺好吧。”佟央甩甩手,“以後見麵就裝不認識,沒必要打招呼。”
“小三”兩個字激怒了楚心雨,她扯扯唇角:“你知道我為什麼從小和你一起玩,做你的閨蜜嗎?”
佟央:“你想說什麼?”
“因為我可憐你。”楚心雨道:“可憐你沒爹沒娘沒人愛,和你做朋友顯得我比較高尚。高中你和江蔚同班,因為距離優勢他才選擇你,如果重來一次,他當初未必會和你在一起。”
作為曾經的朋友,楚心雨是知道怎麼戳她心窩子的。
可能因為這段時間經曆了太多事,佟央心理承受能力大幅度提升,這番話竟沒在她心裡掀起絲毫波瀾。
佟央擡起下巴,保持微笑:“抱歉,我覺得我們之間,可憐的人是你。”
“我沒爹沒娘沒人愛又怎麼樣,不照樣好好長大了?而且,我高考成績比你好,讀的大學比你好,工作比你好,無論怎麼看,我都比你這個有爹有娘有人愛的東西厲害多了。”
從未想過佟央會如此伶牙俐齒,楚心雨臉一黑,“你……”
“至於江蔚——”佟央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更不值一提,一個垃圾玩意兒而已,隻有你把他當塊寶,這樣看來,我眼神也比你好。”
“還有,我現在的男朋友是打拳擊的,他教了我幾招,以後你最好小心點。”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佟央痛快極了,步調輕快地去西門和同事彙合。
-
晚上九點,洛克莊園。
洛克莊園位於北城郊區,以一座歐式古堡建築為中心,依山傍水,莊園內一半土地種植葡萄,秋日綠葉與紫葡萄交織,處處彰顯複古典雅的情調。
莊園分為東西兩側,亞恒員工的慶功宴在西側,安諾感謝宴在東側。
東側宴會廳,周白赫拿了一杯香檳與人應酬。
他其實很少喝酒,但商務場合不可能完全避免,好在鄭修和楊兆酒量都不錯,所以每次宴會周白赫都帶他兩出席。
四周衣香鬢影,人人舉杯寒暄,紳士淑女,各個儀態端莊笑容得體。
這種場合周白赫向來應對自如,他六歲回到周家,上的第一門課程就是宴會禮儀。
怎麼與人握手,談論什麼話題,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當然,大多時候也無需他費神,因為他是座上賓,是顯貴客,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就足以應付全場。
但仍感到厭倦,今晚這種情緒尤甚。
和安諾幾個上級喝完一杯香檳,他把局麵交給副總和秘書,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東側宴會廳。
“周先生,回加列塔公寓嗎?”鄭修詢問。
東側與西側,相隔一片湖水。
對岸燈火搖曳,隱隱飄來笑聲,是他的員工正在歡慶拿下一場漂亮的戰鬥。
周白赫眉心微動,盯著黑沉沉湖水,突出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說:“去西側看看。”
西側宴會廳氣氛活潑許多,比起公司慶功宴,更像是誰的生日party。
音樂震耳欲聾,酒水飛揚,佟央坐在沙發上和幾個同事玩誰是臥底,運氣不好連拿三把臥底,都輸了。
佟央受罰喝了三杯威士忌。
“央央,你運氣不行啊。”齊光輝在旁邊打麻將,招呼她:“要不過來玩一把。”
“不了,我頭暈,出去透透氣。”
宴會廳連線陽台,從一麵扇形銅質拱門出去就是花園。
秋天夜晚有點涼,走出去被風一吹,佟央腦袋清醒不少。比起熱鬨,她其實更喜歡安安靜靜一個人呆著。
花園裡有一叢巨大的葡萄藤,藤下支了桌椅,燈光有些暗,但隱約能看清石板路。
佟央走到葡萄藤下,剛落座,忽聽身後枝葉晃動,混合著沉穩的腳步聲。
她一驚,回頭望去,還沒看清是誰,卻先一步認出對方的聲音。
“是我。”周白赫道。
佟央鬆了口氣,“周先生,您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不進去?”
周白赫到西廳有一會了,原本是想進去的,但他是老闆,進去或許掃興,索性算了。
他不答,反而問:“喝酒了?”
“喝了一點。”
宴會廳裡傳來說話聲,距離他們很近。慶功宴,人人聚眾狂歡,小員工和大老闆卻單獨呆在外麵,怎麼看都像有貓膩。
佟央知道,這樣很危險。
但心頭卻漫上一種矛盾的禁忌感。
今天是工作日,現在仍是工作場合,他是老闆,她是他的員工,但今天也是週三,他們約定好夜裡尋歡的日子。
昏暗中,周白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漸漸變深,又不著痕跡地移開,他看向頭頂紫綠相間的藤曼,問:“吃葡萄嗎?”
“啊?”佟央猶豫不決:“會不會撒農藥了?”
“不會。”
周白赫下巴微擡,指了指對麵的提示牌,上麵寫著:綠色無公害,可放心食用。
佟央這才起身,說:“我看看,摘一串最大最甜的。”
她開啟手機照明,仰頭逛一圈,終於找到一串滿意的葡萄,果實紫紅碩大,看起來就很甜。
佟央擡手去摘,然而距離太遠,她夠不到。
踮起腳尖,還是夠不到。
佟央並不泄氣,正打算拿凳子墊一墊,忽然,兩隻溫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膝蓋上,並牢牢扣住她的雙腿。
下一秒,男人將她按坐在自己肩頭,起身,把她高高舉了起來。
“你……”
雙腳乍然離開地麵,佟央差點尖叫,但顧及宴會廳內的幾十雙眼睛忍住了。她嚇得雙手抱緊男人脖頸,兩條細細的腿在空中無助地掙紮,小聲:“你乾什麼?”
周白赫鎮定自若,“不是要摘葡萄?”
“……”
佟央一米六五的個子,從未感受過這麼高的視線。
她坐在周白赫肩膀上,害怕緊張各種情緒交織,佟央不合時宜的想到一個詞:男友力。
可他不是她的男友。
他的肩膀寬闊而硬朗,容下一個她完全沒有問題。男人流暢的肌肉線條是她安全的最有力保障,周白赫扶好她,溫聲:“不摘嗎?”
腿上的手掌溫度正漸漸升高,透過輕薄的裙子鑽進她的麵板,佟央忍著羞恥,以最快的速度擡手,把葡萄摘下來。
“好了,可以放我下來了。”
下一刻,周白赫緩緩彎腰,她安安穩穩地落地。
佟央有點眩暈,臊的,語無倫次道:“謝謝……周先生,下次彆這樣了。”
“不用謝我。”周白赫低頭整理衣服,道:“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了。”
“您說。”
周白赫擡眸,靜靜看著她:“elise,現在還想結束我們的關係嗎?”
其實佟央早有預料他會這麼問,距離上次他說的冷靜期,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她抿唇,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慾出。
見她不答,周白赫問:“還沒想好?”
“不是,我想好了。”她感到耳朵溫度正在升高,心口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
那個答案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無法說出口,佟央隻好輕輕搖頭,以動作代替語言回答他。
但周白赫並不滿意,男人手指擡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昏暗中,他的眼眸濃過夜色,掌控意味十足:“elise,我要聽你親口說,一字一句地說。”
壓迫感襲來,佟央禁不住腿軟,她無法對他說謊,嘴唇顫了顫,最終選擇跟隨自己的內心。
“不想。”
“不想什麼?乖孩子,說出來。”
“elise……不想結束和brian的關係。”
周白赫輕扯唇角,獎勵似的撫摸她的烏發,動作輕柔得像撫摸愛人,這一刻,他們的關係重新連結。
“今天是週三。”周白赫在她耳畔低喃,循循誘惑:“elise,今晚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