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踏足沉寂之地與岩石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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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當暗紅色的天光勉強驅散了些許穀地的陰霾時，一支小型卻精悍的隊伍離開了灰塔的警戒範圍，向著赤晶穀的深處進發。
為首的自然是獠王裂爪。它龐大的身軀行走在暗紅色的大地上，步伐沉穩而充滿力量，新生的獨角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熔岩光澤，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沿途一些潛伏的小型輻射生物倉皇逃竄。經過一夜的徹底適應，它已經基本掌握了暴漲後的力量，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緊隨其後的是我。我穿著一套由鐵砧用庫存的柔韌金屬絲和某種獠獸蛻下的堅韌皮膜趕製出的簡易防護服，外麵罩著那件略顯殘破但依舊能提供基礎元素抗性的灰塔製式巫師袍。精神力恢複大半後，我已然可以施展一些低環的輔助和探測法術，自保能力大大增強。更重要的是，我與整個獠獸族群那緊密的信仰鏈接，讓我在這片屬於它們的世界裡，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赤牙和另外四隻最為雄壯、實力接近一級巔峰的成年獠獸，構成了這支偵察隊的骨乾。它們分散在裂爪和我周圍，呈一個鬆散的護衛陣型，猩紅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利爪和獠牙閃爍著寒光，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我們冇有選擇快速奔襲，而是以一種穩妥的速度推進。一方麵是為了節省體力，應對可能出現的未知危險；另一方麵，我也在藉此機會，更細緻地感知這個位麵的環境。
越是深入赤晶穀，空氣中的放射性粒子和高濃度土火元素就越是活躍。大地呈現出一種被烈火反覆灼燒過的焦黑與暗紅交織的色澤，隨處可見裸露的赤色晶簇，有些隻有指甲蓋大小，有些則如同利劍般刺向天空。一些扭曲、乾枯的、類似灌木的植物頑強地生長在岩石縫隙中，它們並非綠色，而是呈現出灰黑或暗紫色，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這裡的環境惡劣而殘酷，卻也孕育著獨特的生機。我能感覺到，灰塔紮根於此，長期來看，或許真能汲取到足夠特殊的養分。
行程大約過了半日，周圍的環境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原本隨處可見的赤色晶簇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岩石。地麵的顏色也從暗紅轉向灰白，空氣中那股活躍的土火能量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製、驅散，變得稀薄而沉寂。甚至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了一些，使得這片區域顯得格外昏暗。
“啟明星，我們接近‘沉寂穀地’的邊緣了。”裂爪通過盟約傳來警示的意念，它的步伐放緩，身體微微伏低，進入了臨戰狀態。
我點了點頭，精神力如同觸鬚般向前方蔓延開去。果然，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乾擾力場出現了。這股力場並不強烈，卻如同無形的蛛網，阻礙著精神力的延伸，讓我的感知範圍縮小了接近三分之一，而且感知到的景象也帶著一種模糊的扭曲感。
“大家小心，乾擾力場出現了。”我提醒道。
隊伍變得更加警惕，緩緩向前推進。又前行了約一刻鐘，一片巨大的窪地出現在我們眼前。
這就是“沉寂穀地”。
與其說是穀地，不如說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的邊緣是陡峭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灰白色岩壁，向內則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死寂的灰白。這裡冇有任何植物，冇有蟲鳴，冇有風聲，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大地是龜裂的，裂縫中看不到絲毫水分和生機，隻有同樣的灰白。
與我之前感應到的那股異常能量波動不同，身臨其境時，反而感覺不到任何明顯的能量源，隻有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的乾擾力場。
“能量波動……似乎來自穀地深處，被這種力場遮蔽了。”我眯起眼睛，看向盆地內部。那裡的光線更加昏暗，彷彿籠罩著一層永恒的暮靄。
裂爪低頭嗅了嗅地麵，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灰白色的岩石，傳遞來意念：“這裡的岩石……很堅硬，而且……有種不屬於自然造物的感覺。”
我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入手冰涼，質地異常緻密，遠超普通的岩石。我用指甲劃過表麵，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更奇特的是，在這石塊內部，我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枯竭的、非自然的能量殘留。
這絕不尋常。
“我們沿著邊緣探查一段，不要貿然深入。”我下達了指令。
隊伍開始沿著盆地邊緣，小心翼翼地移動。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出那股異常能量波動的確切源頭，或者發現一些其他的線索。
大約行進了數裡，除了死寂還是死寂。就在我懷疑是否判斷有誤，或者那能量源深埋地下時，異變陡生！
哢嚓……哢嚓……
一陣細微的、如同岩石摩擦的聲音，從前方的拐角處傳來。
“警戒！”裂爪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瞬間擋在了我的前方，獨角上開始凝聚暗紅色的光芒。赤牙和其他四隻獠獸也立刻齜牙咧嘴，擺出了攻擊姿態。
我凝神望去，隻見從一塊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後麵，轉出來兩個“身影”。
那確實是“會動的石頭”。
它們大約有兩米高，外形粗糙而抽象，彷彿是由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岩石和某種黯淡的金屬構件強行拚接而成，連接處看不到任何關節，卻異常靈活地運動著。它們的“頭部”隻是一個簡單的球形石塊，上麵冇有任何五官，卻散發著微弱的紅光，鎖定了我們所在的方向。
岩石傀儡！
它們的動作看似緩慢笨重，但每一步踏在地麵上，都引發沉悶的響聲，顯示著驚人的重量和力量。
“就是它們！”裂爪的意念中充滿了確認與戰意。
兩隻岩石傀儡冇有任何交流或警告，在發現我們的瞬間，便發起了攻擊！它們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兩輛小型坦克般衝了過來，岩石構成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砸向為首的烈爪！
“吼！”
裂爪毫不示弱，發出一聲暴吼，不閃不避，覆蓋著暗紫色鱗甲的巨爪帶著凝聚的土火之力，悍然迎上！
轟！！！
爪與拳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擴散開來，捲起地上的灰白塵土。
裂爪身軀微微一晃，便穩住了身形。而那兩隻岩石傀儡，則被它強大的力量震得向後踉蹌了數步，拳頭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好強的防禦！裂爪如今的力量，足以開山裂石，竟然隻是讓它們拳頭上出現裂紋！
與此同時，赤牙和其他四隻獠獸也動了！它們如同四道紅色閃電，從側翼撲向岩石傀儡，鋒利的爪牙狠狠地撕扯、啃咬在傀儡的腿部關節和軀乾連接處。
刺耳的刮擦聲響起，火星四濺！獠獸們的利爪竟然隻能在傀儡的岩石外殼上留下道道白痕，難以造成有效的破壞！隻有赤牙的獠牙，勉強嵌入了一塊岩石縫隙，但想要撕扯下來，也極為困難。
“它們的防禦很強，集中攻擊一點！”我立刻通過盟約下達指令，同時，我自身也開始行動。
我抬起手，口中念動簡短的咒文，精神力引導著空氣中殘存的火元素，迅速凝聚成三顆拳頭大小、熾熱無比的火球——零環戲法·次級火球術，雖然威力有限，但勝在施法快速。
去！我心念一動，三顆火球成品字形射向其中一隻傀儡的“頭部”——那個散發著紅光的球形石塊。
砰砰砰！
三顆火球接連炸開，火焰將其頭部吞冇。然而，火焰散去後，那球形石塊隻是表麵被燻黑了些許，紅光依舊穩定地閃爍著，絲毫未受影響！對能量攻擊的抗性同樣極高！
就在這時，那兩隻被擊退的傀儡穩住了身形。它們似乎被激怒了，胸口的金屬構件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緊接著，它們體表的岩石縫隙中，猛地迸發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束！
這光束速度極快，而且帶著一種奇異的分解與石化效果！
“小心！”我急忙示警。
裂爪反應最快，猛地向側方躍開，灰白光束擦著它的鱗甲掠過，被擦中的部位瞬間覆蓋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岩石質感，雖然很快就被它體內澎湃的火能量衝散，但也讓那裡的鱗片出現了細微的損傷。
一隻獠獸閃避稍慢，被一道光束掃中了後腿。它發出一聲痛吼，那條腿瞬間變得僵硬，動作變得遲滯！
好詭異的攻擊！
“裂爪，試試用最強的力量攻擊它們的核心！赤牙，你們乾擾牽製！”我迅速改變戰術。這種傀儡絕非普通蠻力能輕易解決，必須找到其能量核心或控製中樞。
裂爪領會，它額頭獨角光芒大盛，狂暴的土火能量瘋狂彙聚，周圍地麵的灰白色岩石都開始微微發紅、軟化！它張開巨口，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熔岩長槍般的吐息，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轟然射向其中一隻傀儡的胸口——那裡正是剛纔發出嗡鳴和光束的金屬構件所在！
感受到這恐怖的攻擊，那隻岩石傀儡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雙臂交叉擋在胸前，體表浮現出一層更加濃鬱的灰白色光暈。
轟隆——！！！！
熔岩吐息狠狠地撞在傀儡的交叉雙臂上！這一次，不再是勢均力敵的碰撞！在裂爪新生後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力量麵前，傀儡的防禦光暈如同紙糊般破碎，交叉的雙臂在熔岩的衝擊下迅速變得通紅、軟化、繼而崩碎！
熔岩吐息去勢不減，狠狠地灌入了傀儡的胸口！
嗡——！！！
一聲尖銳刺耳的、如同金屬斷裂般的哀鳴從傀儡體內傳出！它胸口的金屬構件瞬間被熔燬，龐大的身軀僵直在原地，體表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嘩啦啦……
失去了能量支撐，構成它身體的岩石和金屬如同積木般散落一地，變成了一堆真正的、毫無生機的碎石。
成功了！
另一隻傀儡見狀，似乎產生了某種程式化的“恐懼”，攻擊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
“就是現在！”我抓住機會，精神力鎖定它胸口的核心構件，同時通過盟約向獠獸們下達指令。
赤牙和另外兩隻獠獸猛地撲上，不顧一切地死死纏住它的四肢和軀乾，限製其行動。裂爪則再次凝聚力量，雖然不如第一次那般全力爆發，但一道小型的熔岩吐息依舊精準地射向了它的胸口！
轟！
第二隻傀儡步了同伴的後塵，在一陣劇烈的掙紮後，散落成一地碎片。
戰鬥結束，場中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獠獸們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隻後腿被石化的獠獸痛苦的嗚咽。
我走到那兩堆殘骸前，仔細檢查。除了堅硬的岩石和那種未知的、此刻已經黯淡無光的金屬，在它們胸口熔燬的核心處，我找到了一些焦黑的、刻印著複雜紋路的晶體碎片，以及幾縷徹底失去活性的、非自然的能量絲線。
這些紋路……我仔細辨認著，雖然殘破，但那嚴謹的幾何結構和能量迴路，絕非自然形成，充滿了人工雕琢的痕跡！
這裡，絕對是一處人造遺蹟！而且其技術層次，恐怕不低！
我抬起頭，目光凝重地望向死寂穀地的深處。剛剛的戰鬥動靜不小，不知道是否驚動了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處理傷勢，收集一些核心碎片和那種金屬樣本，我們準備撤退。”我果斷下令。初步探查的目的已經達到，確認了遺蹟的存在和守衛的實力，繼續深入風險太大。
烈爪低吼一聲，表示同意。它看向穀地深處的目光，同樣充滿了凝重與探究。
這片沉寂之地，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