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裂隙彼端】
------------------------------------------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我的身體，大腦因精神力過度消耗而嗡嗡作響。我靠在控製室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蒙塵的地麵上。
代價是巨大的。塔內能量儲備驟降至1.9%，幾乎到了徹底停擺的邊緣。我自身的狀態也雪上加霜，剛剛恢複的一點力氣再次被抽空。
但看著麵板上【異界道標穩定（微型）】的提示，感受著塔基處那道雖然微弱卻已然穩固的空間波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還是在胸中湧動。
一個世界！一個未知的、可能蘊含著資源與機遇的位麵，就在我的腳下，通過這座古老的契約法陣，與我連接在了一起！
風險？當然有。麵板的警告並非虛言。一個未知的位麵，可能充斥著致命的毒素、狂暴的能量、或者遠超我想象的恐怖生物。但同樣，它也可能是一片未經開發的處女地，藏著魔石礦脈、稀有材料，甚至……一些力量層次較低、可以被利用的土著生命。
我現在太需要破局了。在主世界，我如同驚弓之鳥，被債務和“暗影之環”追得喘不過氣。這個突然出現的位麵通道，就像是在絕壁上發現的一條狹窄縫隙，雖然不知道通向何方，卻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通往生路的途徑。
不能貿然真身進入。以我現在的狀態，進去無異於送死。
我休息了片刻，待呼吸稍微平複，便再次將意識沉入控製水晶，仔細感知那個剛剛穩定的微型道標。
【異界道標（微型）】
【連接位麵：編號7374（未命名，資訊缺失）】
【能級評估：低魔（初步探測）】
【環境參數：未知（存在大氣，成分未知；存在水體，成分未知；存在基礎生態，具體形態未知）】
【道標類型：單向召喚（主位麵至7374位麵）/雙向探索（需額外能量及權限，目前不可用）】
【當前狀態：穩定（可維持時間：約30個標準巫師日，需能量補充以延長）】
【備註：可投放低消耗偵查單位。】
單向召喚？意思是，我目前隻能從主世界這邊，往那個位麵“扔”東西過去，或者召喚那邊的生物過來？而雙向探索，意味著真身往返，現在還做不到。
投放偵查單位……這正合我意！
我立刻想到了暗影蟲。它們本就是陰影生物，能量消耗極低，形態特殊，適合偵查，而且與我有著靈魂契約，即使隔著位麵，隻要距離不是遙遠到超出感應範圍，應該也能維持基本的聯絡。
我命令其中一隻狀態稍好的暗影蟲來到控製室。看著這隻僅有指甲蓋大小、如同陰影凝聚的小東西，我深吸一口氣。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去遛遛。
我通過控製水晶，鎖定塔基處那道穩固的空間波動，將其作為座標錨點。然後，引導著殘存的精神力，包裹住這隻暗影蟲，同時啟動了【單向召喚（至7374位麵）】的功能。
嗡……
空製水晶光芒微閃，塔基法陣傳來一陣細微的能量漣漪。被精神力包裹的暗影蟲身形一陣模糊扭曲，下一刻，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成功了！
幾乎在暗影蟲消失的瞬間，我感覺到靈魂鏈接的那一頭，傳來了一陣極其遙遠、微弱且充滿乾擾的波動。聯絡還在！但信號的強度和質量，遠不如在主世界時清晰。
我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努力維持並放大這種鏈接，試圖接收暗影蟲傳遞迴來的資訊。
斷斷續續的、模糊不堪的影像，如同信號不良的舊電視畫麵，艱難地在我腦海中拚湊——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線。一種……昏黃色的，似乎永遠處於黃昏時分的光線，透過暗影蟲的感知，映照過來。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看不到太陽或者月亮，隻有一片令人壓抑的、均勻的光源。
接著是大地。龜裂的、呈現暗紅色的土壤，幾乎看不到綠色的植被。零星分佈著一些扭曲的、像是被酸液腐蝕過的黑色枯樹，枝椏猙獰地指向天空。遠處，有起伏的、光禿禿的山巒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某種**有機物混合的刺鼻氣味，即使透過靈魂鏈接，也彷彿能隱約聞到。能量環境……異常稀薄且惰性，幾乎感受不到活躍的元素能量或者生命氣息，隻有一種沉滯的、帶著微弱輻射感的背景波動。
這裡……就是編號7374位麵？
一片荒涼、死寂、似乎被某種力量汙染或榨乾了的廢土？
我的心微微下沉。這看起來，可不像是什麼資源豐富的寶地。
暗影蟲在我的指令下，開始小心翼翼地移動，探索著周圍。它傳遞迴的視野不斷晃動，顯示它正貼地低飛，或者融入地麵的陰影中前行。
它越過一道乾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是皸裂的泥塊和白色的、像是鹽堿的結晶。它爬上一座小土丘，視野開闊了一些。依舊是一片荒蕪，隻有風捲起紅色的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就在我以為這片地域完全死寂時，暗影蟲的感知中，突然捕捉到了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低窪的區域裡，出現了一些……活動的跡象！
那是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它們大約有土狗大小，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彷彿岩石般的粗糙甲殼，身體低伏，有著六條粗短的節肢，頭部前端長著一對巨大的、如同挖掘鏟般的角質顎，正在不斷地啃食、翻動著地麵的紅色土壤。它們行動緩慢，似乎是在……覓食？在這種鬼地方，它們以什麼為食？
暗影蟲小心翼翼地靠近。隨著距離拉近，我看得更清楚了些。這些生物甲殼縫隙間，隱隱有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微弱光芒流動，它們啃食土壤時，那對巨大的顎齒竟然能輕易地粉碎堅硬的土塊，甚至偶爾迸射出幾點火星。
【偵測到低等異界生命體……數據庫比對中……】
【初步判定：劣等穴居熔岩獸（變異？），能級：極低，威脅度：低（對普通人類有威脅），習性：以土壤中蘊含的微量礦物和輻射能量為食，甲殼具備一定物理防禦力，畏水。】
麵板給出了初步的分析。劣等穴居熔岩獸？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厲害角色。能級極低，威脅度也隻對普通人類有效。以我現在的狀態，對付它們應該不難。
但它們的出現，至少證明這個位麵並非完全的死地，存在著本土生物鏈，哪怕是最底層的。
暗影蟲繼續偵查。它繞過這群大約七八隻的熔岩獸，向著更遠處探索。在一片巨大的、如同墓碑般林立的黑色岩石區域，它又發現了一些東西——幾株頑強生長在岩石縫隙間的、顏色暗紫、形態如同多肉植物的怪異植株，植株頂端結著零星幾顆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紫色熒光的果實。
【發現未知魔法植物（暫命名：紫熒石苔），蘊含微弱惰效能量及未知輻射，性質不穩定，用途未知，具有一定研究價值。】
魔法植物！雖然麵板評價其性質不穩定，用途未知，但至少是蘊含能量的東西！有研究價值，就意味著可能有利用價值！
我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這個位麵，並非一無是處。
然而，就在暗影蟲試圖更靠近觀察那幾株紫熒石苔時，異變陡生！
旁邊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陰影中，一道細長的、如同鞭子般的黑影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精準地捲住了暗影蟲！
靈魂鏈接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和乾擾！
我“看”到，那是一條通體漆黑、如同由陰影和粘液構成的、長約一米的怪異蠕蟲！它冇有明顯的五官，隻有前端一個巨大的、佈滿了螺旋利齒的吸盤口器！此刻，它正將暗影蟲死死纏住，往那恐怖的口器中拖去！
暗影蟲拚命掙紮，釋放出微弱的陰影能量試圖乾擾，但它的力量在這條怪異蠕蟲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偵測到中等異界生命體……陰影潛伏者，能級：低，威脅度：中（對低級學徒有威脅），習性：潛伏於陰影中，捕食小型生物，攻擊附帶精神麻痹效果。】
陰影潛伏者！能級低，但威脅度卻達到了中！對低級學徒有威脅！
我心中一驚，立刻通過靈魂鏈接向暗影蟲下達指令——自爆！
不能讓它被吞噬，否則可能會暴露我的存在，甚至通過靈魂鏈接帶來不可預知的反噬！
接到指令的暗影蟲冇有絲毫猶豫，身體猛地收縮，然後瞬間將其核心的陰影能量引爆！
噗！
一聲沉悶的、隔著位麵傳來的輕微爆響。
靈魂鏈接那一端傳來的影像和感知，瞬間中斷、消失。
控製室內，我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損失一隻暗影蟲，雖然心疼，但這是必要的代價。
我緩緩睜開眼睛，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心中波瀾起伏。
編號7374位麵……一個荒涼、死寂，卻又隱藏著危險與些許機遇的廢土世界。存在著劣等的熔岩獸，詭異的魔法植物，以及能威脅到低級學徒的潛伏者。
能量稀薄，環境惡劣。但……似乎冇有發現智慧生命活動的跡象？或者說，目前偵查到的區域冇有。
一個想法，在我腦中逐漸清晰、堅定。
這裡，或許無法提供豐沛的魔石和資源。但這裡，可能是一個絕佳的……試煉場，和兵源來源地！
那些劣等穴居熔岩獸，能級低，威脅小，甲殼似乎還有點用。如果……我能大量契約它們呢？用它們來挖掘礦產？或者作為炮灰？
還有那種陰影潛伏者，如果能契約一兩隻，作為偷襲和偵查的力量，也不錯。
這個位麵環境殘酷，能在這裡生存下來的生物，必然有其頑強之處。而且力量層次普遍不高，正適合現在的我來“開發”！
風險與機遇並存。我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恢複實力，需要……再次嘗試契約，目標，就是那些劣等穴居熔岩獸！
我看向空間戒指裡那幾十塊魔石，又感受了一下塔內僅存的1.9%能量。
首先，得讓這座塔，和我自己，先活下來。
我取出一塊標準魔石，握在手中，開始運轉《星辰引靈法》。清涼的星輝與魔石中精純的能量一同湧入體內，滋養著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靈魂。
同時，我也將幾塊魔石放在控製水晶旁，讓其緩緩吸收，補充塔的能量儲備。
恢複，然後……征服這片廢土！就從那些啃石頭的熔岩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