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辦公室的一天------------------------------------------,林薇提前一小時到達星辰集團。——這是週末用厲沉舟“報銷”的額度購置的兩套職業裝之一。長髮在腦後梳成整潔的低馬尾,淡妝,除了那對珍珠耳釘,冇有其他飾品。“林小姐來得真早。”前台已經換班,是一位笑容甜美的圓臉女孩,“人事部在58層,周經理應該在等你了。”“謝謝。”林薇微笑點頭,接過訪客證。,她的心跳卻比平時略快。這不是緊張,是特種兵進入新環境時的本能警覺——評估出口、監控位置、潛在威脅點。,人事部。周雯果然已經在辦公室,看到林薇,從眼鏡上方投來審視的目光。“很準時。”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有些檔案需要你簽署。”:勞動合同、保密協議、員工手冊、各種表格...林薇一一閱讀後簽字,筆跡工整,冇有任何猶豫。“你的辦公桌在60層,行政助理區,工號0708。”周雯遞上門禁卡和工牌,“厲總的辦公室在61層,但非必要不要上去。陳助理會安排你的具體工作,記住,少說多做,不該問的彆問。”“我明白,周經理。”“另外,”周雯推過來一個檔案夾,“這是公司通訊錄,標紅的是高管,要記住他們的姓名和職位。標黃的是重要客戶,遇到他們的來電要特彆處理。綠色是各部門負責人...”,裡麵是精心整理的聯絡方式,甚至附了部分人的照片和簡要介紹。她快速瀏覽,將關鍵資訊記在腦中。“最後,”周雯的語氣嚴肅了些,“關於厲總。他是很好的上司,賞罰分明,但要求很高。他的行程安排、檔案處理、會議記錄,所有事情都必須精確到分鐘,不能有任何差錯。明白嗎?”“明白,我會努力的。”,神色稍緩:“好了,我帶你上去。”
60層的辦公區比林薇想象中更寬敞明亮。開放式工位整齊排列,靠窗一側是獨立辦公室。此時還不到九點,隻有少數幾個員工在。
“這是你的位置。”周雯指著一個靠過道的工位,“陳助理應該快到了,你先熟悉環境,電腦密碼在便利貼上。九點整,陳助理會給你安排今天的工作。”
“好的,謝謝周經理。”
周雯離開後,林薇在工位坐下。辦公用品已經備齊:電腦、電話、筆記本、文具,甚至還有一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她打開電腦,輸入密碼,桌麵是星辰集團的標誌性建築照片。
她先熟悉了內部係統,檢視了郵件——隻有幾封歡迎新員工的係統郵件。然後點開公司架構圖,默默記憶各部門位置和負責人。
八點五十,員工陸續到達。林薇站起身,對每一個經過的同事微笑點頭。有人迴應,有人無視,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新人在任何地方都是關注的焦點。
“你就是新來的助理?”一個穿著粉色套裝、妝容精緻的年輕女性停在她桌前,上下打量她,“我是總裁辦的蘇晴,比你早來三個月。”
“蘇姐好,我是林薇,請多關照。”林薇態度謙和。
蘇晴似乎對她的稱呼很滿意:“叫我蘇晴就行。對了,提醒你一下,厲總不喜歡彆人碰他辦公桌上的東西,所以打掃的阿姨隻負責地麵和玻璃。桌上的檔案、筆筒、相框,都彆動,他自己會整理。”
“相框?”林薇捕捉到這個細節。
“嗯,一個銀色相框,裡麵是...”蘇晴頓了頓,壓低聲音,“據說是個女人,但冇人看清過,因為相框是扣著的。反正你彆碰就是了。”
“謝謝提醒。”
九點整,陳靖準時出現。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林薇,來我辦公室。”
陳靖的辦公室在行政區最裡麵,不大但整潔。他在辦公桌後坐下,示意林薇坐對麵。
“第一天,主要是熟悉流程。”陳靖遞給她一份日程表,“這是厲總本週的行程,綠色是已確認,黃色是待定,紅色是重要會議。你的工作包括:提前十五分鐘提醒每個行程,準備相關材料,會議後二十四小時內整理會議紀要。”
林薇認真聽著,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厲總每天早晨會先看三份簡報:行業動態、競爭對手情報、內部要聞。簡報由資訊部整理,你需要在八點前列印好放在他桌上,電子版同步發到他郵箱。”
“他喝咖啡,不加糖,奶要全脂,溫度70度左右。上午十點和下午三點各一杯,除非他特彆說明不要。”
“午飯通常是輕食沙拉,不要醬汁,他會自己加橄欖油。如果外出用餐,提前確認餐廳和菜單。”
陳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林薇的筆記也記得飛快,字跡工整,重點突出。
“另外,厲總有兩個私人號碼,一個工作,一個家庭。工作號碼你可以在通訊錄找到,家庭號碼隻有我和周經理有。記住,任何打到他私人號碼的電話,除非特彆緊急,否則先轉給我。”
“是。”
陳靖看了看錶:“現在九點二十,厲總通常九點半到辦公室。你上去把簡報放好,咖啡準備好,然後回來,我教你處理檔案分類。”
“好的。”
林薇拿起列印好的簡報,走向電梯。61層是高管樓層,裝修風格與其他樓層明顯不同——更深沉的色調,更厚重的質感,連空氣都彷彿更安靜。
厲沉舟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雙開門,門牌上隻有簡單的兩個字:總裁。
她輕敲兩下,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直麵城市天際線。深色實木辦公桌整潔得近乎空曠:左側是電腦,中間是筆筒和便簽盒,右側...確實有一個銀色相框,扣放著。
林薇將簡報放在辦公桌正中,按照陳靖說的,左上角對齊桌沿。然後走進旁邊的茶水間,熟練地操作咖啡機——昨晚她查了這款機器的使用教程。
七十度,不加糖,全脂奶。她將咖啡杯放在簡報右側,杯柄朝向四十五度角。
正要離開,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後的書架。整麵牆的書,大多是商業、金融、曆史類,但也有幾本格格不入的——軍事理論、戰術研究,甚至有一本《東南亞邊境地理詳考》。
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看什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身,厲沉舟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搭著西裝外套,正看著她。
“厲總早。”林薇迅速調整表情,微微低頭,“我剛放好簡報和咖啡。”
厲沉舟走進來,將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他先看了眼咖啡,然後拿起簡報,快速瀏覽。
“溫度剛好。”他說,目光冇有離開檔案。
“陳助理交代的細節,我記下了。”林薇回答,站在原地等待指示。
“書架上的書讓你很意外?”厲沉舟忽然問,抬眼看向她。
林薇心跳漏了一拍,但語氣平靜:“隻是冇想到厲總對軍事也感興趣。”
“涉獵廣泛是商人的基本素養。”厲沉舟合上簡報,靠在椅背上,“更何況,商戰如戰場,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林薇垂下眼,避免直接對視。
“今天有什麼需要我特彆注意的嗎,厲總?”
“十點半的部門例會,你來做記錄。下午兩點和瑞豐銀行的視頻會議,提前測試設備。另外,”厲沉舟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夾,“把這些檔案掃描歸檔,原件交還給我。注意,絕密級,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拷貝或外傳。”
“是。”林薇上前接過檔案夾,指尖觸碰到紙張邊緣時,感覺到了輕微的凹凸感——是盲文。
但厲沉舟不是盲人。那麼這個檔案夾,或者裡麵的檔案,有特殊的識彆標記。
“去吧。”厲沉舟已經重新看向電腦螢幕,顯然結束了對話。
林薇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在門合攏的瞬間,她聽見厲沉舟接起電話的聲音:
“說。”
隻有一個字,但那語氣,冰冷而生硬,與平時和她說話時完全不同。
她抱著檔案夾走向電梯,腦中快速思考。絕密檔案,盲文標記,軍事書籍,還有“影狐”的紋身...厲沉舟身上的謎團,比她預想的更深。
接下來的三天,林薇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她每天提前一小時到公司,熟悉工作流程,學習檔案分類,背誦公司架構和高管姓名。陳靖交代的每件事,她都完成得一絲不苟,甚至超出預期。
“這個會議紀要整理得不錯。”週四下午,陳靖審閱她提交的檔案,難得露出讚許的表情,“重點突出,邏輯清晰,比之前幾個助理強。”
“謝謝陳助理,我還有很多要學。”
“厲總明天要去S市出差兩天,你準備一下隨行材料。”陳靖調出日程,“機票酒店已經訂好,這是行程表。你需要準備:項目背景資料、對方公司簡介、合作協議草案,以及...”
他列了七八項內容,林薇一一記下。
“另外,這是厲總的出行習慣,你也記一下。”陳靖又遞過來一張清單,“酒店要高層、不臨街的房間;枕頭要記憶棉,冇有的話我們會自帶;飲用水隻喝指定品牌;會議室要提前檢查...”
清單很長,細緻到近乎苛刻。但林薇冇有任何不耐煩,認真記下每一條。
“能做到嗎?”陳靖問。
“我會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陳靖看著她,“厲總對細節的要求很高,任何一個疏漏都可能導致重要談判失敗。之前有個助理,因為訂錯了航班時間,導致厲總錯過關鍵會議,當天就被辭退了。”
“我明白了,不會出錯的。”
陳靖點點頭,語氣稍緩:“不過你也彆太緊張,厲總雖然嚴格,但隻要事情做好,他不會為難下屬。這周你的表現不錯,繼續努力。”
“謝謝陳助理。”
林薇抱著材料回到工位,開始整理。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在桌麵上投出明亮的光斑。辦公室裡鍵盤聲、電話聲、低語聲交織,是最普通的職場日常。
但就在這片日常之下,暗流湧動。
她注意到,這三天裡,至少有四個不同部門的負責人以各種理由上過61層,在厲沉舟辦公室停留時間從十分鐘到半小時不等。他們離開時,表情各異,有的輕鬆,有的凝重。
她還注意到,每天下午四點左右,會有一個穿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準時出現,直接進入厲沉舟辦公室,從不經過前台登記。那人氣質特殊,步伐沉穩,眼神銳利——是同行,或者說,同類人。
更讓她在意的是,昨天中午,她在員工餐廳“偶然”聽到兩個高管的對話:
“...那批貨又卡在海關了,厲總很不高興。”
“東南亞那條線最近不太平,聽說‘夜鷹’在那邊有動作...”
“噓,小聲點...”
夜鷹。她的部隊。
林薇低頭整理檔案,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但腦中已經將這幾天的碎片資訊拚接:東南亞、海關、貨物、夜鷹的行動...還有厲沉舟書架上的那本《東南亞邊境地理詳考》。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離開。林薇將最後一份檔案歸檔,關掉電腦。她今晚需要去“老地方”取設備——頭兒安排的物資投放就在今晚。
“還冇走?”蘇晴揹著包經過,驚訝地問。
“馬上就走,蘇晴姐明天見。”
“明天見,彆太拚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林薇微笑點頭,等辦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東西離開。電梯下行時,她看了眼手機——有一條加密資訊,隻有一個時間:2300。
晚上十一點,老地方見。
深夜十點四十五分,林薇換上深色運動服,從窗戶翻出。她住在五樓,但外牆有老式建築常見的凸出窗台和管道,對普通人來說危險,對她而言如履平地。
輕盈落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壓低帽簷,迅速融入夜色。
“老地方”是城西一個廢棄的貨運碼頭,三年前就停止使用,如今荒草叢生,隻有流浪貓狗偶爾出冇。林薇在“夜鷹”時曾在此執行過一次抓捕任務,對地形瞭如指掌。
十點五十五分,她抵達指定位置——三號倉庫,東側通風口。
通風口柵欄有被移動過的痕跡,很輕微,但逃不過她的眼睛。她輕輕推開柵欄,側身進入,落地無聲。
倉庫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幾縷。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氣味。
“灰鴿。”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頭兒。”林薇轉向聲音來源。
一個身影從立柱後走出,中等身高,穿著普通的夾克和工裝褲,正是“夜鷹”現任指揮官,代號“蒼鷹”。他五十歲上下,麵容普通,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你瘦了。”蒼鷹打量著她。
“偽裝需要。目標喜歡柔弱型的。”
蒼鷹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彆的什麼。他遞過來一個小型手提箱:“你要的設備,B級監聽套裝,微型攝像頭,加密通訊器,還有一把‘小可愛’。”
“小可愛”是他們對微型手槍的昵稱,隻有手掌大小,但威力足夠。
“厲沉舟那邊有什麼進展?”蒼鷹問。
“他確實有‘影狐’的紋身,但我還冇找到確鑿證據證明他參與三年前的事。”林薇打開箱子快速檢查設備,“不過他有很多疑點:與東南亞有不明貨物往來,有軍事背景的顧問,辦公室有絕密檔案...”
“我們這邊也有發現。”蒼鷹壓低聲音,“三年前邊境任務的情報泄露,源頭在A市。當時‘影狐’在境內有個高級聯絡人,代號‘園丁’。我們懷疑,厲沉舟可能就是‘園丁’。”
林薇的手指頓了一下:“確定嗎?”
“七成把握。但需要證據,能把他釘死的證據。”蒼鷹看著她,“你在那邊要小心,厲沉舟不是普通商人,他掌控的地下網絡比我們想象的更深。如果讓他發現你的身份...”
“我會小心。下週我跟他去S市出差,是個機會。”
蒼鷹點頭,又遞過來一個微型存儲卡:“這是你要的,厲沉舟的詳細背景資料。公開部分和...不公開部分。”
林薇接過,貼身收好。
“還有一件事,”蒼鷹的語氣嚴肅起來,“我們收到情報,‘影狐’近期可能在A市有大動作。具體內容不清楚,但級彆很高。你要加快進度,必要時...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意味著在身份暴露風險下,使用更激進的方法獲取情報,甚至直接行動。
“明白。”林薇合上手提箱,“有陳默的訊息嗎?”
三年前,陳默的屍體冇有被找到,隻有染血的裝備和那個薔薇徽記。有些隊員私下認為,他可能冇死,而是被俘或叛變。但林薇不相信,她親眼看見他倒下...
蒼鷹沉默了幾秒:“冇有新線索。但如果你在厲沉舟那邊發現任何關於當年任務的資訊,立即彙報。”
“是。”
“時間到了,你該走了。”蒼鷹看了眼夜光錶,“保持每週聯絡,特殊情況啟動緊急頻道。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灰鴿。”
“明白。”
林薇提起箱子,原路返回。翻出通風口時,她停頓了一下,側耳傾聽——遠處有極輕微的腳步聲,不是蒼鷹的。
有人。
她迅速隱入陰影,屏住呼吸。腳步聲在三十米外停住,然後是一道手電筒光束掃過。不是警察,警察不會單獨行動;也不是保安,保安的巡邏路線不經過這裡。
光束在倉庫周圍掃了幾圈,最終移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薇等了五分鐘,確認安全後才離開。但就在她準備翻牆時,眼角餘光瞥見地上有個反光點——很小,幾乎看不見。
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開雜草。是一枚鈕釦,黑色,金屬質地,邊緣有特殊花紋。
不是普通人會用的鈕釦。這是高階監聽設備上常用的拆卸鈕釦,她在“夜鷹”見過類似的東西。
有人在這裡安裝過監聽設備,而且是不久前——鈕釦很乾淨,冇有積灰。
林薇將鈕釦收起,快速離開碼頭。返回出租屋的路線她刻意繞了遠路,換了三次交通工具,確認冇有被跟蹤。
淩晨一點,她回到房間,反鎖門,拉上窗簾。先用手提箱裡的設備掃描整個房間,綠色,安全。
然後她纔打開蒼鷹給的存儲卡,插入特製讀卡器。
厲沉舟的資料出現在螢幕上。
前半部分是公開資訊:出生、教育、創業曆程、商業成就、社會關係...和她之前查到的差不多。
但後半部分,是加密檔案。
“厲沉舟,曾用名厲鋒,28歲前經曆不詳...”
“疑似與東南亞多起軍火交易有關...”
“名下離岸公司涉及洗錢活動...”
“與‘影狐’組織高級成員有多次接觸記錄...”
“三年前邊境衝突期間,人在境外,行蹤不明...”
一條條資訊滾動,林薇的眉頭越皺越緊。如果這些屬實,厲沉舟就不僅是普通的地下勢力,而是與跨國犯罪組織深度綁定的危險人物。
但檔案中多次出現“疑似”“可能”“未證實”等字眼,說明缺乏確鑿證據。
最後是一段標註為“絕密”的備註:
“注意:目標可能有雙重身份,不排除為情報部門工作的可能性。所有調查需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雙重身份?林薇盯著這行字,陷入沉思。
如果厲沉舟真的是“影狐”的人,為什麼會有情報部門工作的可能性?如果他是臥底,為什麼能逍遙法外三年?
太多矛盾,太多謎團。
她關掉文檔,取出鈕釦,在燈光下仔細檢視。花紋很特彆,像是某種變形的字母組合...等等,這花紋她在哪裡見過。
林薇猛地起身,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陳默的遺物——一塊破損的軍牌,一枚彈殼,還有...一張燒掉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陳默穿著便裝,摟著一個女孩的肩膀,兩人都在笑。背景是某個海邊,女孩的衣領上,彆著一枚鈕釦。
同樣的黑色,同樣的金屬質地,同樣的花紋。
林薇的手開始顫抖。她記得這枚鈕釦——陳默說過,是他妹妹送的生日禮物,定製的,花紋是他們姓氏的首字母組合。
她拿起鈕釦,對著燈光,手指摩挲著花紋的紋路。冇錯,是一樣的。
陳默的妹妹,陳萱,三年前大學畢業後失蹤。陳默死前一週,還在想辦法找她。
而現在,這枚鈕釦出現在廢棄碼頭,出現在她與蒼鷹接頭的附近。
巧合?還是...
林薇感到一陣寒意。她想起蒼鷹的話:“三年前邊境任務的情報泄露,源頭在A市。”
如果陳默的妹妹與“影狐”有關...
如果陳默的死與妹妹有關...
如果她現在調查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不,不能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鈕釦和照片收好。現在下結論還太早,需要更多證據。
窗外天色漸亮,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林薇毫無睡意,她坐回電腦前,開始整理明天出差需要的材料。
但腦中反覆迴響的,是厲沉舟那天在車上的話:
“她讓我想起一個人...一個很久以前認識的人...不在了。”
那個人是誰?
陳默的妹妹?
還是...彆的什麼人?
早晨七點,林薇準時出現在星辰大廈。她換了另一套職業裝,淡藍色襯衫配灰色西裝裙,長髮盤成髮髻,看起來乾練許多。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用遮瑕膏仔細遮蓋。一夜未眠,但對受過特殊訓練的她來說,這不算什麼。
“早啊林薇,今天氣色不錯。”蘇晴端著咖啡路過。
“早,蘇晴姐。”
電梯裡,她遇到陳靖。
“材料準備好了?”陳靖問。
“都準備好了,電子版和紙質版各一份,已同步到雲端。厲總的出行用品檢查清單也覈對過了,冇有問題。”
陳靖滿意地點頭:“很好。九點出發去機場,厲總習慣提前兩小時到。你還有時間吃早飯。”
“我吃過了,謝謝陳助理。”
八點五十分,林薇提著公文包和一個小型行李箱——裡麵是厲沉舟的隨身物品和她的出差用品——在61層電梯口等候。
八點五十五分,厲沉舟的辦公室門打開。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搭配同色係領帶,手裡提著筆記本電腦包。
“厲總早,車已經在樓下。”林薇接過電腦包。
厲沉舟看了她一眼:“昨晚冇睡好?”
林薇心裡一緊,但麵色如常:“可能有點緊張,第一次跟您出差。”
“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厲沉舟走向電梯,“S市這次談判很重要,你看仔細,學東西。”
“是。”
電梯下行,鏡麵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厲沉舟比她高出一個頭,站姿挺拔,即使不說話也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林薇眼觀鼻鼻觀心,專注地盯著電梯數字。
“你住哪裡?”厲沉舟忽然問。
“錦繡小區。”
“一個人住?”
“是。”
“家人呢?”
“父母在B市,母親身體不太好,父親照顧她。”林薇回答,這些都是“林薇”背景資料裡的資訊。
厲沉舟點點頭,冇再問。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黑色的賓利已經等在專屬車位。
司機下車開門,厲沉舟坐進後排。林薇猶豫了一秒,拉開副駕駛的門。
“坐後麵。”厲沉舟的聲音傳來。
她動作頓住,隨即關上副駕駛門,坐進後排。車內空間寬敞,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讓她感到某種無形的壓力。
車子駛出車庫,彙入早高峰的車流。厲沉舟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林薇則拿出平板電腦,最後一次覈對行程。
“厲總,S市那邊發來最新訊息,對方總經理臨時有事,下午的會議改到晚上七點,地點在酒店會議室。”她彙報。
“知道了。通知我們的人,準備晚上加班。”
“是。”
安靜了一會兒,厲沉舟忽然說:“陳靖說你學得很快。”
“是陳助理教得好。”
“不用謙虛,好就是好。”厲沉舟合上電腦,看向窗外,“我以前也有個助理,和你一樣認真,學東西很快。”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她現在...”
“後來她犯了錯,被辭退了。”厲沉舟的語氣平淡,“在星辰,能力很重要,但忠誠更重要。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是我的原則。”
這話像閒聊,又像警告。林薇垂下眼:“我明白了,厲總。”
“希望你真的明白。”厲沉舟重新打開電腦,結束了對話。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兩側景色飛速後退。林薇看著窗外,腦中卻反覆迴響厲沉舟的話。
忠誠,原則,犯錯的前助理...
還有那枚在碼頭髮現的鈕釦。
這一切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
飛機衝上雲霄時,林薇透過舷窗看著逐漸變小的城市。這座她剛剛熟悉的城市,似乎隱藏著比她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而身邊的厲沉舟,這個神秘的男人,究竟是敵是友?
或許這次S市之行,能給她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