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繪夢師筆錄 > 她纔是純善之人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繪夢師筆錄 她纔是純善之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她纔是純善之人

“怎麼了主子?”丁郝見唐硯知凝眉沉默,揮手示意放置好佳梨的丫鬟退下,“可是有什麼發現?”

唐硯知將案卷扔到案桌上,怫然不悅道:“這麼新的案子竟也擱置到如今,榛州果真是如外界所傳,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主子,那……從何查起?”

明麵上定是行不通,暗裡的話,不好呼叫人手。

唐硯知望著亭外池麵,他兩手搭在圈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斂眸不知所想。

茗品樓。

去了劉家一趟,薑蕖本不再想過多插手他家的事,但腦海裡不停浮現那張畫,冥冥之中像是提醒著她,這事不能袖手旁觀。

於是她向李哥有意無意地提起此事,隻不過,她換了個問法。

“李哥,你在榛州待得時間長,有沒有見過一個矮小寢陋的女子?”

李岐放下抹布,單手扶額回想,薑蕖本不報什麼希望,但還真是給問著了一點線索。

“啊我有點印象,但不曉得是不是你所問的那個人,我曾去集市時恰巧碰到過,那時她是在劉家商鋪前,好似被指認說偷了東西,圍觀的人很多,我也湊上去看了一眼。那女子身高不足四尺半,長相……極為難看,身穿橘紅色衣裳甚為好看,但聽圍觀人說,她出身微寒,怕是一身好衣裳都是靠偷摸來的,這次也才被抓了現行。”

“後來呢?”薑蕖追問。

“後來那女子被劉家人趕出商鋪,眾人指點之後散去,自那以後,便再無音訊。”

“再無音訊?無人報官?”

提及此,李岐瞄了幾眼門外而又壓低聲音說道:“隔了幾日,確實有人報官了,但最終跟以往案子一樣懸而未決,成為了壓箱底的卷宗罷了。”

薑蕖震驚不已:“難道,官吏中人,無人接手查案?不會引起民憤嗎?”

“自古官官相互,這種事已見怪不怪了。”李岐歎氣著,又拿起抹布擦著灶台,“民憤?乾不過銀子的。”

擦著擦著,不知想到什麼,李岐笑道:“不過現在不是來了個新官嘛!雖然外界對他頗多微詞,上次他就起了一個很好的開頭,想來今後,榛州會慢慢變好的。”

薑蕖同他笑笑,隻是不說話,她心裡還惦記著那個女子,忍不住又問:“對了李哥,你知道那女子,是哪裡的人嗎?”

“小河村人,好像就是你新交的朋友他們村裡的。”

竟如此巧合,那女子因偷盜與劉家有仇,劉善又與何曉念因媒妁之言見麵相親過,但那日,劉家人卻表現出,不記得這個女子的樣子。

是真不記得?還是有人在撒謊?

薑蕖一時不得而知,若想知道有關那女子的事,除了身為本村的何曉念,興許能調動卷宗的唐硯知也知道。

於是薑蕖趁著手上無事,她擦淨了手便匆匆往唐硯知的府邸趕去。

唐府大門敞開,薑蕖一路暢通,由官家引路直達後院,見唐硯知半躺在亭子中央,好不悠哉。

“主子,薑姑娘來了。”丁郝提醒道。

唐硯知將書卷折起放置一旁,悠然自得地起身,身著單薄,但眉眼沒有清明前時看到的疲憊,一如往常般溫雅,請她落座間,問道:“小蕖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薑蕖餘光撇了一眼茶杯旁的書卷,是雜文軼事。目光撤回時對上他的眼睛,她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開門見山地問道:“您這裡應該能調到那些案件的卷宗,是吧?”

“嗯?”唐硯知擡眼,帶著疑惑。

薑蕖心裡有些緊張,明明跟唐硯知不算陌生人,但此次前來找他,似乎是有些大膽了,之所以大膽,是因為她並不想在非必要的時候過多與官吏之人有所往來,尤其是唐硯知這樣深不可測的人物。

“我遇到了一個問題,這可能說出來多少有點冒昧了些,但想著您這裡能查到更詳細的線索,所以,來打擾你了。”

聞此,唐硯知眉尾輕輕上挑,問:“呼叫卷宗?”

看到薑蕖點頭,他眼中摻了些許玩味,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個執政為民的好官?”

薑蕖不明他所意。

“我被貶至此,做個閒官再好不過,怎會浪費時間去翻閱那些擱置的案子?無論你指的是哪樁案子,我既不是那想插手生事的人,怕是這趟你白跑了,找錯了人。”唐硯知繼續說。

薑蕖雖然不知道他為何這麼說,但她心裡隱隱覺得,他不是如傳言般的人,單從上次的事多少能看出些。

“可是,你幫過彆人也幫過我。”

見薑蕖一臉不信的樣子,唐硯知繼續添油加醋地說:“迫於壓力罷了。”

得此回答的薑蕖,心裡是難以置信的,她莫名想到了何吏一家人,對為官者的態度,一時之間,竟不知有難處的是誰,可憐的人是誰。

但薑蕖這個人,很多時候能做到站在每個人的立場,理解每個人的難處。

她深知身為底層人的艱難,也懂上位者的步步為營,隻要沒有直接證據觸及無辜人的利益,她向來不屑於去爭論角度所帶來的紛爭

因此,她不會指著唐硯知鼻子大罵他不仁,也不會質問他身為父母官不為民著想。

她擡起頭,目光淡淡再無驚詫,對上他眼睛,朝他淺笑和煦,道:“那此次前來,多有叨擾。”

語畢,行禮後將要轉身離開,才行幾步,卻聽到身後傳來聲音:“請留步。”

轉頭見唐硯知言笑晏晏,與剛剛神態大有不同,隻見他負手靠近,與薑蕖擦肩之時,又說:“既與小蕖是朋友,這點小忙怎麼說也得幫的,是什麼案子?”

薑蕖猜不透唐硯知突然轉變的原因,但此刻機不可失,便說:“去年臘冬,一個女子失蹤的案子。”

唐硯知知道是哪一個案子,立即吩咐丁郝去找。

不一會兒,丁郝將卷宗帶來了。

亭邊岸上的海棠花因風簌簌,花瓣從池麵延至亭中,花與茶香混合,香味新奇,尤其好聞。

但薑蕖卻顧不上這香氣,也沒注意到身邊的人,她一心專注這卷宗,低頭細看。

唐硯知又坐在圈椅上,見她鋪開卷宗,眉頭鬆開又緊鎖,完全不藏匿的情緒全寫在臉上。他就這麼看著她,從她眉眼看到纖手,從打探到欣賞,漸漸地,他心生一計。

卷宗上的資訊其實並未很詳細,從家人報官到寫下卷宗,幾行字寥寥概括這女子的失蹤一案。

“這案子就這麼擱置不管?”雖然線索少,但薑蕖從卷宗裡知道了那女子的住址等基本資訊。

唐硯知目光轉為淡然,朝她兩手一攤,沒說話卻明瞭一切。

他是閒官,是來混日子的。

薑蕖覺得自己就不該問,隨即將卷宗合上,還給唐硯知,“我已經看完了,在此謝過。”

“你從何處知道這一起案子?是要替什麼人翻案?”

薑蕖擡眼看了一眼唐硯知,心想:這人不是不關心案子嘛,怎麼又問這個?

許是察覺薑蕖的疑慮,唐硯知兩肩一聳,無奈笑道:“你找我檢視卷宗,就不許我好奇一番?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薑蕖轉身緩步走向亭子圍柱旁,腳底碾爛了的花瓣香氣更足,她這時才發現,唐硯知府上種了好多垂絲海棠。

她將自己所見所聞所想全盤托出,唐硯知聽完不語,反應淡淡。倒是一旁的丁郝驚呼不已:“難道,這女子失蹤與劉家有關!”

“就目前來說,隻是猜測,並無直接證據。”薑蕖說。

唐硯知不由讚歎:“小蕖倒是真性情,真是毫不隱瞞!”

“你是官,既是從你這裡看的卷宗,告訴你也無妨,再者,萬一你知道些什麼,能告訴我,我多些線索,不是嗎?”

“我既是不插事的閒官,就算我知道其他線索,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幫你?再者說,查案是當官的事,你何故摻進來?”

此話一出,氣氛降至冰點,儘管唐硯知麵上依然一副如沐春風的笑意,但這笑卻一點不真誠,帶了些揶揄。

薑蕖不會因這話感到難堪,她略過後麵個問題,隻是同他一般帶笑,目光直視、絲毫不怯地回答他:“因為你說過我們是朋友啊,你會幫助朋友的,是吧?畢竟你曾多次幫過我。”

“噗嗤”一聲,唐硯知忍不住笑出聲,連連點頭:“對,你說得對,我們是朋友。”

“既如此,還望硯知多多幫忙了。”薑蕖朝他行了謝禮,而後辭彆,轉身之際,笑意轉瞬即逝,眼裡一如來時般清明。

而唐硯知,笑意始終如一。

丁郝不明,覺得是主子交到了好朋友而高興,他興衝衝問道:“那,主子,這案子,要插手查嗎?”

唐硯知搖頭,說道:“我們不查,自有人去查。”

“薑姑娘?她一個人……需要我們暗中派人幫忙嗎?”

唐硯知又搖頭。

丁郝不明所以:“不幫?主子你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有意思。”唐硯知嘴裡咀嚼著兩個字,既而笑了,“興許隻有你覺得她把我們當朋友。”

丁郝滿臉問號,覺得感情太過複雜,便不打算細想和糾結,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