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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夢師筆錄 她纔是純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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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纔是純善之人

薑蕖沒想到丁郝會出現在這裡,他同黑衣人一樣蒙著麵,駕著馬車而來,趁風起瞬間,她下意識地往車廂裡看去,似乎是空的,沒有那人的身影。

唐硯知沒有在,也對,夜黑風高的,他來這裡不合理。

丁郝坐在馬車前鞍上,無視周圍黑衣人,笑著對薑蕖說:“薑姑娘,我主子知道您回來得晚,怕您路上不安全,身為朋友的他倍感擔憂,因此讓我來接您。”

薑蕖緘默一瞬,然後說:“勞煩你跑這一趟,替我多謝唐……你主子。”

“姑娘客氣!”丁郝爽朗一笑,指著黑衣人說,“我不管你們是誰,欺負姑孃家算什麼本事,有種跟我單挑啊!”

“你們都得死!”領頭黑衣人怒吼一聲後朝丁郝發起攻擊。

丁郝見機行事,朝薑蕖使了使眼色,薑蕖會意,輕聲告訴何曉念“抱緊銘銘”,然後用力扯著韁繩,馬兒授意急忙擡首揚蹄,趁亂往原路返回,黑衣人見目標已跑且跟不上馬跑的速度,加之又被丁郝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人溜走,黑衣人怒不可遏勢必要殺了擾亂事的人。

丁郝當然不會如他所願,見薑蕖已脫離危險後也順勢脫身。

夜才過半,何家一家人因突如其來的偷襲而均無睡意,柳音蘭因後怕而哭啼抹淚,何吏酒醒了些,弓著身子坐在門檻處,沉默著一言不發。

何曉念三人都沒有受傷,但一直猜不出到底是誰要對他們下死手,更不知道,得罪了誰。

一家人因此事而被籠罩在陰霾之中,薑蕖站在二樓客房視窗處,夜深了風更涼了些,她不知道要怎麼幫助何曉念一家,也不知道丁郝是否脫離危險,她甚至開始懷疑,今夜答應來何家做客,是一場錯誤。

“爹爹,要麼……報官吧?”何曉念將一件氅衣披在何吏身上,然後同他一起坐在門前小凳上,見父親滿目愁容,何曉念心裡酸澀無比,“新上任的的那個唐大人,聽說上次的案子就是他破的,而且上次在茶樓,也是他出麵懲戒了劉善,看出也是個負責的人,定不會放任這種欺淩不管的。”

何吏思慮著,眼裡閃爍的光隻亮了一下然後又恢複暗淡,他歎氣道:“算了。”

不等何曉念繼續說,他擡起粗糲的手,輕輕擦拭著閨女眼角的淚,疼惜地說道:“我家念念長大了,知道為爹爹分憂了,不過我家念念從小就懂事,弟弟那麼頑皮你也從沒動手打過他,事事都幫著家裡分擔。劉善一事,的確也算是爹對不住你,沒有強硬拒絕,這前後發生的事,想必是與他拖不了乾係,若是有一天……”

“有一天……老天有不測風雲,爹爹真叫老天收了去,那都是命,都是命……你們要好好活著。”

“呸呸呸!”何曉念聽不得這話,連忙撲到父親懷裡,委屈落淚,“不許你說這種話。”

“好好好!不說不說。”何吏明明眼角含淚,嘴角卻是上揚的,“長大的念念還是個哭包呢!”

大白也坐在旁邊,它將狗頭靠在何吏腿上,黑如耀石的眼珠此時有些無神,耳朵趴著,乖巧地任摸。

這一夜,所有人皆無眠。

次日,何曉念起了個大早,又騎著馬將薑蕖送回縣城,途徑昨夜遇到蒙麵人的地方,看到零散落地的枝葉便知道這裡曾發生激烈的打鬥。突然,薑蕖似乎看見地上有殷紅血跡,她下馬前去檢視,見血漬滴落稀散,看著量不少,但卻未見屍體。

回到茶樓時,薑蕖看著一夜沒睡而眼角發青的何曉念,說了句:“念念,抱歉。”

何曉念一如往常般彎起眉眼,說道:“小蕖姐,咱們是朋友啦,你不必說抱歉,昨夜的事又不怪你,倒是我家招待不週,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的事。”薑蕖解釋道,“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一個人回去……”

“白日青天的,不怕,那我回去了,改日再來找你。”

“好,注意安全啊!”薑蕖忍不住叮囑著,直到看到人走遠,她才進去。

李哥見來人,放下手中抹布,顫顫巍巍走過來,麵上激動不已,語氣稍有些責備:“小蕖,你終於回來啦,一夜不歸,你是去哪裡了?讓我們擔心受怕!”

“抱歉,昨日應朋友相約,去了她家,隻是夜色過晚便沒有回來,多謝李哥掛唸了。”薑蕖見他真心掛念,心裡有些感動。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對了,樓主也很掛念,你待會去找他一下,報個平安。”

“好。”薑蕖看了一眼後院樓上,應聲道。

薑蕖又想起昨夜趕來的丁郝,又欠了唐硯知一個人情。

州府。

“主子,那群人應該是被滅口了,但屍體不知何處。”丁郝向唐硯知稟告著,“昨夜我全身而退的時候皆是活口,許是後麵發生的事,現場處理的並不乾淨,還有些許血跡。”

昨日時,唐硯知受一舊友相邀,前去了距離城裡幾公裡之外的涼亭,回來時恰好遇到將要出發的薑蕖等人,彼時天色稍暗,於是讓丁郝暗中留意一下,沒想到薑蕖真要行夜路回去,身為朋友,唐硯知便派了丁郝去接她。

沒想到半路殺出一群蒙麵人。

丁郝是駕著馬車的,很難不讓人懷疑車上有人,唐硯知不確定是衝著行蹤暴露的丁郝去的,還是薑蕖?亦或是那個女子。

如今蒙麵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也無從查起。

“主子,不知道是誰下的殺手,手段淩厲而專業。”

唐硯知指尖輕叩著桌上書簡,閉目冥想著,一忽兒,雙捷之下的眼眶緩緩睜開,漏出那雙淡然的眼睛,聲音也如他此刻狀態般從容,“這幕後人,很有可能是茗品樓樓主。”

“啊?是那言靖?這是為什麼?”丁郝十分詫異,但轉念一想到,薑蕖這層關係的緣故,這樣也許能說得通了,“竟擔著被暴露的風險,可見這樓主對薑姑娘,可真非同一般啊!”

唐硯知嘴角上揚,似乎對這說法早已猜透,並不驚奇。

茗品樓。

薑蕖前往後院茶室處,輕叩著房門,聽到裡麵應允後推開了門。

她見一襲白衣正在沏茶的人,緩緩走上前去,行禮道:“樓主,我回來了,昨夜因為其他原因沒有回來,讓您擔憂感到抱歉。”

言靖有些無奈,笑道:“說多少次了,我們是朋友,叫我姓名便好。來,過來坐,最近新進的品種,你試試。”

薑蕖好意難卻,接了他遞過來的茶,輕抿了一口,有點兒不同於普通茶葉,味更香更濃。

“對了,小蕖,你昨夜前去做客的人家,是你新交的朋友嗎?”言靖並未看著她,執杯喝著茶像是不經意間隨意提及的話。

“對,就是上次在茶樓遇到的那女子,你見過的。”薑蕖側頭看他,嘴上如實說著,卻在考量著要不要將心裡疑慮問出來。

“哦,這樣啊。不過下次還是早些回來,你在彆人家怕是呆不慣。”

好奇還是戰勝謹言,薑蕖將昨夜發生的事說出來了,看著言靖由震驚轉為意外,她忍不住問道:“我們當時撤回的時候,雖然有丁郝斷後,但我直覺,他身為官家人,是不會殺那麼多人的,不是他殺的,會是誰呢?你行走江湖多年,能否推斷出來呢?”

言靖是的確沒想到,唐硯知會派人去接薑蕖,他輕笑道:“按你所說,丁郝蒙麵,想必就是行事不便讓人知道,如此說來,殺人也不會有人發現,也算是合情合理。”

這種推測倒也不是沒有原由所來,雖然薑蕖心裡始終不太相信這一推測,但她也並沒有再追問。

“那,可否請你幫我查個事?”

“查黑衣人後麵主使人?”言靖一眼猜透她心思,並爽朗答應,“可以查,隻不過比較難,畢竟可能已沒有活口能問了,你怕是得多等些時日,興許也沒有答案。”

“那無妨。”薑蕖再次謝過言靖,心裡盤算著找個時間去感謝唐硯知。

薑蕖心裡這麼想的,人也開始行動,傍晚飯點過後,她便出門前去唐硯知府邸。

唐硯知是在家的,由小廝帶路,將薑蕖帶到了後院書房,她見到了捧著書的人。

她想起上次說是朋友之間的稱呼,兩個字在嘴裡轉圜幾次也沒喊出口,反倒讓一旁的丁郝笑出聲:“姑娘不必拘謹,既是主子的朋友,可直接喚他字即可,主子很是平易近人的。”

“硯……硯之。”這兩個字,莫名燙嘴,薑蕖說出口時候竟感覺很是忸怩,為化解尷尬,她連忙說道,“昨夜多謝您派丁郝來接應我,否則麵對那些人,我們怕是會凶多吉少。恰逢茶樓新進了新品種的茶葉,您以此聊表謝意,還望收下。”

說罷,將手中瓷罐放置桌上,擡眼看他。

唐硯知將書合上,笑容十分愜意,道:“既是朋友,不必如此客氣,平安便好。”

“也幸得丁郝全身而退並未受傷,否則,還真叫我自責。”

“完全無礙,昨夜看你們成功脫離,我便也順勢溜走了。”丁郝說道。

“那……怎麼說,後來的事,你不知道了嗎?”

見丁郝搖頭,薑蕖將今早的發現說出來,唐硯知眉間微皺,似乎有些吃驚。

“那定不會是我殺的,我聽主子所安排,絕不會平白無故殺人的。”察覺兩雙打探的目光盯著自己,丁郝連忙解釋道。

唐硯知心裡門清,他負手而立,語氣淡然自若道:“會不會是,茶樓樓主見你遲遲不歸,因為擔憂而也派人去尋你,隻不過晚了一步,剛好撞上了那群黑衣人?”

薑蕖沒有答話,無從說起。

言靖懷疑唐硯知,唐硯知反之亦然,站在中間的薑蕖心中疑慮更甚卻得不到解答,兩個人揣八百個心眼,她心中有些煩悶,辭彆唐硯知之後回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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