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從江沉背後探出身。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笑得真難看。”她評價。
江沉沒說話。他走上前用潛水刀的刀背在匕首護手上用力一磕。
“錚——”匕首應聲彈落,砸在積水的石板上。
照片飄然而下。江沉用刀尖挑起照片翻了個麵。
照片背麵用暗紅色的硃砂寫著四個大字:甕中之鱉。
江沉腳尖一碾,鞋底直接將那張詭異的照片踩進了地上的爛泥裏。
“是不是鱉,得看這甕是誰。”江沉收迴腳,轉身看向那道封死的千斤閘。
林知夏走到閘門前,借著手電光看了一眼閘底縫隙。“死鎖。水銀槽已經灌滿了,迴頭路斷了。”
“往前走。”江沉把潛水刀插迴腿側的綁帶裏,反手扣住手腕上的紫銅鴛鴦扣拽了拽。
力道順著繩子傳到林知夏腰間。
“魚皮衣沒漏水吧?”江沉問。
“沒有。”林知夏搖頭。這衣服貼身得像第二層麵板,哪怕剛經過那樣的漩渦,她身上依舊是幹爽的。
“前麵空氣可能不夠。”江沉伸手摸到她領口內側的夾層,摳出那根細細的龜息管,“咬上。”
林知夏依言將導管咬進嘴裏。
江沉自己也咬上管子。
光束掃過地麵。林知夏指了指左前方的石板。
苔蘚上有新鮮的腳印。是翻毛皮鞋的紋路,印子很深,且腳印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個人剛剛從這裏走過去。
江沉看了一眼,打了個手勢:跟著腳印走。
對方既然敢走在前麵,就等於在給他們趟雷。
越往深處,土腥味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就越重。龜息管裏的過濾層雖然有用,但也讓人呼吸發緊,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
約莫走了兩百米,路到了盡頭。
沒有門,沒有路。
擋在兩人麵前的是一麵整塊石壁。
石壁上沒有縫隙,渾然一體。頭燈打在上麵反射出慘白的光暈。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壁中央雕刻著一個九宮八卦陣盤。陣盤由九塊凸起的方形石磚組成,每塊磚上都刻著繁複的篆體幹支。
在正中央代表“生門”的那塊石磚上,赫然印著一個血手印。
血還沒幹透,順著石磚的紋理往下滴答,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警告。
這明顯是剛按上去不久,故意留給後來人看的。
林知夏鬆開咬著的龜息管,指著那個血手印開口:“這是挑釁,還是想把咱們往溝裏帶?”
“都有。”江沉也吐出管子。他走到石壁前,他連看都沒看那個血手印一眼,而是將手掌貼在旁邊一塊幹幹淨淨的石磚上
“他在裏麵等著咱們踩生門。”江沉聲音很冷,“‘九門連環’,生門往往連著死陣。這一按下去,牆背後的水銀池子立馬就能倒灌進來。”
林知夏走上前,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九塊磚。“九宮飛星,中宮逢五。今天的日子是三月三,春水滿,坎水居正。”
上輩子翻爛了的易理古籍,此刻在她腦子裏飛快轉動。
“既然生門是死路。”林知夏抬頭看向江沉,“休門被封。現在唯一的活路在驚門。”
“驚門?”
“對。”林知夏的手指點向左下角那塊刻著“丁酉”的石磚,“置之死地而後生,賭這把大兇!”
江沉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一絲猶豫,全是信任。
“退後兩步。”江沉低喝。
林知夏依言後退。
江沉腰腹收緊,對準左下角那塊“驚門”石磚狠狠砸了下去。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咬合聲響起。
伴隨著這聲輕響,那麵石壁竟然從中軸線開始向內翻轉了九十度,露出了兩條僅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極度幹燥、帶著幾分暖意的空氣從門後湧了出來。
江沉收迴手,左手扯了一下鴛鴦扣的繩子,把林知夏護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側身鑽過石壁。
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頭燈光打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林知夏腳步一頓,後背竄上一股涼氣。
江沉也停在了原地,腮幫子咬得死緊。
門後一間寬敞石室。
地上鋪著平整的金磚,牆角甚至擺著兩盆用石雕仿製的萬年青。
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石室的正中央。
那裏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
椅子上沒人。
但在太師椅旁的高幾上放著一台七十年代纔有的行動式三洋錄音機。
錄音機的卡帶正在緩緩轉動,“沙沙”的電流聲在空曠的石室裏格外刺耳。
而錄音機旁邊赫然放著一杯茶。
一杯還冒著嫋嫋熱氣、茶香四溢的熱茶。
這說明就在幾分鍾前,有人坐在這張椅子上喝著茶,聽著門外的動靜。門開的瞬間,他纔不慌不忙地起身離開。
甚至連茶都沒涼!
錄音機的電流聲突然消失。
“哢。”
磁帶走到了播放段。
一個男聲突兀地在墓室裏響了起來。
“大侄子,動作挺快啊。”
“這杯茶,算師叔給你接風。”
“順著地上的紅線走,帶上你的漂亮媳婦,我在‘望鄉台’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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