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
林知夏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氧氣麵罩的邊緣。
這男人穿潛水服的樣子簡直是犯規。
林知夏在心裏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湊到他耳邊:“底下有鬼也有活人,顧好你自己。”
江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他反手扣住林知夏的後腦勺,隔著麵罩在她的額頭上重重一抵。
王科長在一旁看得直牙酸,忍不住啐了一口:“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兒演電影呢?江顧問,別怪我沒提醒你,那鬼拽腳要是發作了神仙也撈不上來。”
江沉沒理他,腰間纏上一根訊號繩縱身一躍。
“噗通!”
林知夏站在了離河岸最近的礁石上死死盯著水麵。
“一、二、三……”林知夏在心裏默數。
陳老站在不遠處扶著老花鏡,語氣不陰不陽:“年輕氣盛。張家灣這條河河道變遷了四次,底下全是縱橫交錯的枯樹根。就算是老牌潛水員沒個半天時間也摸不清方向,他這就下去了?”
林知夏頭也沒迴:“陳老,書上說河道變遷四次,但書沒告訴你當年張家外櫃為了運貨,曾在這裏鋪過一條長達三公裏的暗排。”
陳老一怔:“暗排?那是民間野史!”
“是不是野史等他上來就知道了。”
訊號繩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三下。
那是平安的訊號。
……
河底。
江沉像一條遊魚避開了那些如利刃般突出的亂石。
“在這裏……”
江沉在一處斷裂的河床邊緣停下。這裏有一根橫跨東西的巨大原木,外皮早已腐爛,但中心卻依然堅硬。
正是張家的“壓腳木”。
江沉從大腿側抽出那把寶石被扣掉的斷刀。刀鋒劃過原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突然一道極為細微的攪水聲從斜後方傳來。
江沉本能地側過頭。
一道寒光貼著他的脖頸擦過,割斷了幾根黑色的發絲。
那是水下特製的分水刺。
劉三爺的鬼手現身了。
江沉猛地一拽訊號繩,那是“遭遇襲擊,切斷外援”的暗號。
在岸上的林知夏,瞬間感覺繩索傳來一股怪力,險些將她拽個踉蹌。
“顧明!守住周圍!”林知夏厲喝一聲。
顧明和王科長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衝上來幫忙拉繩子,卻被林知夏一把推開。
“別碰繩子!”林知夏美眸一眯。
他在水下跟人動上手了。
林知夏轉頭看向王科長:“王科長,你們的安保是死人嗎?這水底下除了江沉還有第二撥耗子,你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王科長懵了:“不、不可能啊!這方圓兩裏地都被咱們工程隊封了……”
“封個屁!”林知夏直接爆了粗口,“去帶人把下遊的閘口給我堵死,見著活氣就往死裏砸!”
王科長哪還敢廢話,連滾帶爬地吼著人去堵閘口。
……
水底。
名為鬼手的穿著一身水猴子皮死死纏繞在江沉背後的氧氣瓶上。
那是分水刺在撬他的氧氣閥門。
江沉右手反扣斷刀捅入了對方潛水服的排氣孔。
“咕嚕嚕——”
一連串巨大的氣泡炸裂。對方顯然沒想到這個木匠在水下的爆發力如此恐怖,驚恐地想要後撤。
江沉冷哼一聲,雙腿一蹬,整個人衝了上去一手卡住對方的咽喉,另一隻手直接拔掉了對方的麵罩。
江沉沒有殺他。在這官方的地盤死人是麻煩,活人纔是劉三爺的催命符。
他扯斷了對方腰間的鉛塊。
……
岸上。
“二十分鍾了。”陳老看著懷表連連搖頭,“這種水溫二十分鍾已經是極限。小姑娘,我看你還是……”
“嘩啦!”
一道破水聲直接打斷了陳老的喪氣話。
江沉率先露出水麵,他的左手拽著訊號繩,右手卻像拎死魚一樣拎著一個渾身濕透的黑衣人。
“江沉!”林知夏三步並作兩步差點在礁石上滑倒。
江沉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黑衣人狠狠摜在陳老和顧明的腳下。
“顧明,報公安。”
江沉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水珠順著他冷峻的輪廓滴落。
“這……這是誰?”顧明嚇了一跳。
“劉三爺的禮物。”江沉看向驚魂未定的王科長,“王科長,在你負責的工地上差點讓特聘的專家死在水裏。這件事,等葉少來了你親自跟他解釋。”
王科長當場癱坐在地,嘴唇打顫:“誤會……江顧問,這是誤會啊!”
江沉沒理他而是轉身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顧不得眾人的目光,一把奪過毛巾蓋在他頭上,手掌有些顫抖地貼在他的臉頰上。
“受傷了嗎?”
江沉抓住她的手,眼神卻熱得能把冰雪融化。
他攤開右手掌心躺著一個鏽跡斑斑,卻依然能看出虎頭輪廓的黃銅構件。
那是沉船寶庫大門的栓頭。
“東西摸到了,門也找到了。”江沉湊到她耳邊,聲音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但我還在底下看見了另一個東西。”
林知夏心中一沉:“什麽?”
江沉的神色變得極其古怪,他看了一眼還在那兒倚老賣老的陳老,低聲說道:
“下麵不是一隻沉船,是一座被淹沒的……地宮。”
林知夏瞳孔驟縮。
張家外櫃藏的竟然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整座地宮?
就在此時被壓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
“江……江沉,你以為你贏了?劉三爺說隻要你開了那扇門,這方圓五裏的河床都會塌陷。”
黑衣人咬破了藏在牙縫裏的毒藥,頭一歪當場氣絕。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尖叫。
“知夏。”江沉一把將林知夏護在身後,目光如炬地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河麵。
葉建軍的身影出現在岸邊,臉色陰沉得可怕。
“都給我閉嘴!封鎖現場!除了江顧問,誰也不準靠近河岸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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