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舍初見------------------------------------------。,目光快速掃過視窗——紅燒肉、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米飯。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蛋白質、碳水、維生素,比例大約1:2:1。然後選了西蘭花和番茄炒蛋,米飯隻要了二兩。。是因為這樣最均衡。身體是工具,工具需要標準化的燃料。,盤子裡堆著紅燒肉、炸雞腿、炒麪、兩個饅頭,滿滿噹噹:“你就吃這麼點?”“夠了。”“你們南方人胃口真小。”林越說著,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我跟你說,食堂的紅燒肉不錯,你試試?”“不用。”。林越對麵,智成旁邊是空位。,像餓了好幾天。筷子在盤子和嘴之間高速往返,偶爾抬起頭說一句話,然後繼續。智成依然很慢,每一口嚼二十下,不多不少。不是因為他享受,是因為這是他控製自己的方式。:林越,進食速度快,社交需求高,邊界感弱。類型:需要消耗精力應對,但成本可控。“你吃飯跟數數似的。”林越嘴裡含著饅頭說。“習慣了。”“你習慣挺多。”。,四個人,看起來是一個宿舍的。其中一個女生笑得很大聲,另外三個在聽。他們看起來很熟,像是認識了很久。但事實上,他們最多認識幾個小時。
人類的社交能力。智成不羨慕,隻是覺得低效。用幾個小時建立的關係,往往經不起幾個小時的考驗。
他收回目光。
林越吃了大半,終於放慢速度,開始打量食堂裡的人。
“誒,你說咱們輔導員長啥樣?我高中班主任是個禿頭,希望大學老師好看點。”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林越看著他,撇了撇嘴:“你這人真冇勁。”
智成放下筷子。餐盤裡幾乎冇有剩菜。這是他給自己的規定——不浪費食物。不是因為環保,是因為浪費意味著計劃不周,計劃不周意味著失控。
“你等等我,我還冇吃完。”林越又咬了一口饅頭。
“不急。”
智成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他開始記錄今天收集到的資訊。不是因為他需要記住,而是因為記錄本身是一種確認——確認他正在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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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7號樓302,四人間,目前到兩人(智成、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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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邯鄲人,體育特長生,性格外向,社交需求高,邊界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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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視窗分佈:一層大眾餐(6:30-19:00),二層風味小吃(10:00-21:00),三層教職工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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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宿舍到教學樓步行約8分鐘,到圖書館約12分鐘,到校醫院約6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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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東西很快。不是天賦,是訓練。高一那年他發現自己需要一種方式來占據大腦——如果不記錄,大腦就會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比如廁所門從外麵被鎖上的聲音,比如課本上被紅筆寫滿的“去死”。
他按下儲存鍵。
林越吃完了,擦了擦嘴:“走吧,回去看看其他室友來了冇。”
兩人端著餐盤去回收處。智成把筷子、勺子、盤子、碗分類放好——筷子進A框,勺子進B框,盤子疊好放C台。林越直接一摞扔進去,筷子從碗裡滑出來,掉在地上。
“你做事真講究。”林越彎腰撿起筷子。
“習慣。”
“你啥習慣都跟彆人不一樣。”
智成冇說話。
回到宿舍,門開著,裡麵多了兩個人。
一個坐在靠門的下鋪,正在拆行李箱。他穿著淺藍色polo衫,皮膚白淨,頭髮梳得整齊,連鬢角都是齊的。他抬起頭,笑了笑。那個笑容是標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露出的牙齒數量、保持的時間長度,都像是經過計算的。
“你們好,我是周嘉文,天津的。”
智成在心裡記錄:周嘉文,天津人,家境良好,社交能力強,笑容經過訓練(或有意識控製)。類型:需要保持距離,不可深交。
另一個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媽,我到了。宿舍還行,四人間,有空調……知道了,我會按時吃飯的……嗯,掛了。”
掛斷後轉過身。中等身材,戴眼鏡,鏡片有點厚。T恤上印著一個智成不認識的動漫人物——一個穿水手服的少女,眼睛大得不合比例。
“陳默,河北的。”他說。
智成記錄:陳默,河北人,二次元愛好者,內向,電話中與母親的對話顯示家庭關係正常。
林越大步走進去,聲音像一記響雷:“東北的,林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嘉文笑了一下,繼續整理行李。他的東西很多。衣服掛了一排——襯衫、polo衫、一件薄夾克,顏色都是淺色係。鞋盒摞了四個。桌上還有一個小型加濕器,白色,流線型,看起來不便宜。
陳默看了看智成:“你呢?”
“智成。”
“哪的?”
“X省。”
“哦,挺遠的。”陳默說完,又轉頭看窗外。窗外是另一棟宿舍樓,灰黃色的外牆,有人在陽台上晾被子。
智成走到自己的床鋪前。他把之前鋪了一半的床單繼續弄完。從行李箱裡拿出枕套、被套——都是淺灰色,和床單一個色係。他疊被子的方式是軍訓標準:四角對齊,棱線分明。
全部弄好後,他坐在床上,拿出一本書翻開。
不是《經濟學原理》。是《局外人》。第三遍。他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默爾索在法庭上,所有人都在替他說話,但他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智成覺得默爾索運氣好。至少還有人替他說話。
周嘉文在那邊問:“你們學號多少?我看班級群裡說要填一個表格。”
林越掏出手機:“我看看……014,你呢?”
“007。”周嘉文說。
陳默:“021。”
智成:“003。”
“那你學號挺靠前啊。”林越說,“是不是按成績排的?”
“不清楚。”智成說。
他知道是按高考成績排的。但他不想說。說了會引來追問——“你考了多少分”“你怎麼學的”“你是不是學霸”。每一個追問都需要消耗精力去迴應。
周嘉文從包裡拿出一袋零食,拆開,遞給大家:“吃嗎?天津的蝴蝶酥,特產。”
林越抓了一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臥槽,好吃!”
陳默拿了一塊餅乾,掰了一半,另一半放回袋子裡。
智成擺擺手:“不用,謝謝。”
“彆客氣,都是室友。”周嘉文把零食袋放在桌上,“想吃自己拿。”
智成點了點頭,但冇有去拿。
他不需要。不是不餓,是不需要。零食不在他的計劃內。計劃內的東西他都會執行,計劃外的東西他都會拒絕。
宿舍安靜了一會兒。
四個人各自忙各自的。林越在打遊戲,手機橫屏,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偶爾爆一句粗口。周嘉文在整理衣櫃,把衣服按顏色深淺排列。陳默在看手機,螢幕上是某個動漫論壇,帖子標題是“七月新番推薦”。
智成在看書。
但他的耳朵在聽。
不是刻意偷聽,是習慣。他需要收集資訊來預測環境。預測環境才能控製環境。控製環境才能安全。
他聽到了林越的粗口——說明他的情緒控製能力一般。聽到了周嘉文整理衣櫃時衣架碰撞的輕響——說明他對秩序有要求。聽到了陳默手機裡傳出的動漫OP——聲音很小,但他還是聽到了,節奏快,電子音,說明陳默的喜好偏向熱血類。
每一條資訊都被編碼、存儲、歸檔。
過了一會兒,林越摘下耳機,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大家:“咱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熟悉熟悉?”
周嘉文:“可以啊。”
陳默:“行。”
智成:“好。”
又是“好”。不是他想去,是不去會顯得不合群。不合群會帶來麻煩。麻煩會消耗時間。時間是他最稀缺的資源。
林越:“那六點食堂門口集合?”
三人點頭。
智成繼續看書。
但書上的字開始模糊。不是因為他困了,是因為他的大腦在後台運行另一個程式——關於“合群”的成本收益分析。結論已經得出,但係統還在反覆驗證,像一台關不掉的機器。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四秒吸氣,七秒屏息,八秒呼氣。
三次之後,機器停了。
下午四點。
宿舍門被敲了兩下。
一箇中年男人探進頭來。他穿著白色襯衫,胸口彆著工作牌,頭髮有點少,但精神還好。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輔導員馮老師的助理,來發一下新生手冊和體檢表。”
他手裡拿著一摞檔案,每人發了一份。
“明天上午八點,教學樓528教室,第一次班會,準時到。體檢表上的時間自己看好,不要遲到。遲到的話要重新預約,很麻煩。”
林越接過來,翻了翻,抬頭問:“馮老師?輔導員姓馮?”
“對,馮潔老師。研究生剛畢業,你們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助理說完,看了看手錶,轉身走了,“還有幾個宿舍要跑,先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馮潔,名字挺好聽的。”林越說,“不知道長啥樣。”
周嘉文:“明天不就知道了。”
陳默冇說話,把體檢表夾進書裡。
智成把新生手冊和體檢表放在桌上,冇有翻開。
馮潔。
名字無所謂。誰當輔導員也無所謂。隻要不添亂,不占用他多餘的時間,是誰都一樣。
他繼續看書。
五點半。
林越從床上跳下來,拖鞋在地上啪嗒一響:“走走走,吃飯去!”
四個人一起走出宿舍樓。
校園裡的人比下午更多了。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陪送的家長。有人在問路,舉著手機看地圖,轉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在拍照,背對圖書館比剪刀手。有人坐在花壇邊休息,母親給女兒扇扇子。
智成走在最邊上。
他和前麵三個人保持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太遠了會顯得孤立,太近了會消耗太多能量。半米是他計算出來的最優距離——剛好在社交半徑的邊緣,進可攻,退可守。
陳默走在他旁邊,也不太說話。兩個人安靜地走著,像兩棵並排的樹。
食堂門口,他們遇到了另外幾個人。其中一個智成認識——不,不是認識,是見過。林越在報到時認識的,也是體育生。
“林越!這邊!”一個皮膚黝黑的男生揮手。
林越走過去,肩膀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聊了幾句。然後回來說:“他們是體院的,跟我們一起吃?”
周嘉文:“可以啊。”
智成冇說話。
最後變成了七八個人一起吃飯。拚了兩張長桌,椅子不夠,有人站著。
智成坐在最角落,旁邊是陳默。陳默也不說話,兩個人安靜地吃飯,像兩個不參與對話的觀眾。
林越嗓門最大,講他高中的籃球賽,講他如何絕殺對手。周嘉文偶爾接話,問一些細節——“當時比分多少”“教練怎麼佈置的”。體院的幾個人插科打諢,互相拆台。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智成。
“誒,你叫什麼?”一個體院的男生隔著桌子問他。
“智成。”
“你咋不說話?學霸都這麼高冷嗎?”
智成放下筷子。他計算了一下——如果繼續不說話,對方可能會覺得被冒犯。如果說話,需要至少三句才能完成這次社交。
“冇什麼好說的。”他選了最短路徑。
那人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行,有個性。”
智成繼續吃飯。
陳默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智成捕捉到了。不是好奇,不是審視,是某種“同類的識彆”。
智成冇有迴應。
吃完飯,一群人又在校園裡逛了一圈。林越提議去操場看看,大家跟著去了。
操場很大。四百米標準跑道,中間是足球場,草皮是人工的,綠得不太真實。有人在跑步,耳機線在風中晃。有人在踢球,喊聲在空曠的操場上迴盪。有人坐在看台上聊天,手機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
林越站在跑道邊上,深吸一口氣:“以後我也得天天來,教練說了,大一不能鬆。”
周嘉文:“你是練什麼的?”
“籃球。”
“那挺高。”
“一米九三,算正常。”林越說,轉頭看其他人,“你們呢?有喜歡運動的嗎?”
周嘉文:“我打網球。”
陳默:“我……看動漫算運動嗎?”
大家都笑了。笑聲在操場上散開,被晚風吹走。
智成:“偶爾跑步。”
其實他不喜歡跑步。跑步的時候,腦子裡那些東西會翻湧上來。但他需要保持體能。身體是工具,工具不能生鏽。
走到看台邊上,智成停了下來。
他看到一個人。
一個女生,獨自坐在最高一排。她膝蓋上放著一本書,但冇在看。她在看遠方——操場的另一邊,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處。表情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智成隻看了一眼。
但那一秒裡,他的大腦處理了很多資訊:她的姿勢,她的眼神,她拿著書但冇有翻開的方式。
這些資訊讓他想起一個人。
一個他很久冇有想起的人。
念念姐。
六歲那年,鄰居家的姐姐。她會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負的時候站出來,會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拍掉他褲子上的灰。她會教他摺紙鶴,說“折夠一千隻,願望就會實現”。他折了十二隻就放棄了,因為他的願望從來不會實現。
她搬家那天,他站在樓下,看著她家的窗戶。她冇有出來。後來他再也冇有見過她。
智成把那個名字壓下去。
像把一片碎屑踩進泥土裡。
“走啊,愣什麼呢?”林越在前麵喊。
智成跟上去。
回到宿舍,快九點了。
四個人輪流洗漱。智成是最後一個。他洗得很快——五分鐘,精確。淋浴、洗髮水、沐浴露,順序固定,用量固定。像一台被編程的機器。
出來的時候,宿舍的燈已經關了。
黑暗中,林越的聲音最大:“你們說,大學四年會不會很快?”
周嘉文:“快。一晃就過去了。”
陳默:“希望慢點。”
林越:“為啥?”
陳默:“因為不想上班。”
大家都笑了。智成冇笑。
他在想: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平均每天成本——學費、生活費、時間投入。預期收益——一份好工作,一份不錯的薪水,足以完成對父母的責任。
每一步都是計算好的。
林越:“智成,你睡了嗎?”
“冇。”
“你想啥呢?”
“冇想什麼。”
“你總是‘冇想什麼’,但你看起來像在想很多。”
智成沉默了幾秒。
“在想明天的安排。”
“切,無聊。”林越翻了個身,床板咯吱一聲,“睡了睡了,明天還要見輔導員呢。”
宿舍安靜下來。
空調嗡嗡地響,吹出來的風有點涼。窗外的蟬鳴已經停了。有人開始打呼嚕——是林越,聲音不大,但很均勻,像一台老式發動機。
智成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
床板是木頭的,有幾道裂縫。裂縫裡是更深的黑暗。
他想起那個檔案夾裡的句號。
還有十五年。
不,還有十四年零十一個月,二十八天。
他閉上眼睛。
今天收集的資訊需要整理。但他太累了。不是身體的累,是某種更深處的、無法命名的消耗。
他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夢很亂。
有教室。有走廊。有廁所的門被從外麵鎖住的聲音。有人在笑,很多人在笑,笑聲在瓷磚牆麵上彈來彈去,越來越大,像要把屋頂掀翻。
他蜷縮在角落裡。手裡握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去死”。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很遠,很輕,像從水底傳上來:“小渡,你要好好活著。”
他醒了。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床單被攥出一個皺褶。
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三點十二分。
下床,倒了一杯水。涼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胃裡一陣涼意。
他把藥瓶從行李箱夾層裡拿出來。舍曲林,白色藥片,每天一次。他今天還冇吃。
藥片放在舌尖,有點苦。喝水,嚥下去。苦味還在舌根,久久不散。
他又倒了一杯水,喝完。
然後把藥瓶放回去,拉好拉鍊。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顯得很響,像一道傷口被縫合的聲音。
重新躺下。
這次冇有再做夢。
或者做了,但他不記得了。
六點五十,鬧鐘還冇響,他就醒了。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起床,疊被,洗漱。動作很輕,冇有吵醒任何人。
林越的呼嚕還在繼續。周嘉安側躺著,一隻手伸出被子。陳默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個頭頂。
智成拿起校園卡,下樓。
食堂裡人不多。他買了粥、一個茶葉蛋、一小碟鹹菜。
坐在角落裡吃。
每一口嚼二十下。
吃完後,他去教學樓。
528教室在五樓。
門開著。
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新生。有人在聊天,聲音不大,像怕驚動什麼。有人在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有人在發呆,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智成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這個位置最好。可以看到所有人,但不容易被注意。進可攻,退可守。
他坐下來,拿出筆記本。
筆記本是黑色的,A5大小,封麵冇有任何標識。翻開,第一頁是空白。他拿起筆——黑色,0.5毫米,用了三年了。
在空白頁的右上角寫下日期。
然後在頁麵中間寫:528教室,第一次班會。
再往下寫:輔導員,馮潔。
然後在“馮潔”後麵畫了一個問號。
不是因為她特彆。是因為他習慣記錄。資訊就是資源,資源就是控製。
教室慢慢坐滿了。
林越他們來了,坐在中間幾排。林越回頭看到了智成,招手讓他過去。智成搖了搖頭。林越聳聳肩,轉回去了。
七點五十八分。
教室裡還在吵。
智成看了一眼門口。冇有人進來。
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8:00,遲到。
然後在“遲到”後麵打了一個問號。
八點整。
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不緊不慢。一下一下。
像心跳。
智成抬起頭。
一個年輕女人走進教室。她穿著白色襯衫,深藍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和一瓶水——透明瓶身,能看到裡麵是溫水。
她走到講台後麵,把檔案夾放下,抬起頭。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輔導員,馮潔。”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擺放過的。
智成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那張臉——
不。不可能。
他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筆記本。
心跳在加速。他能感覺到血液湧上耳朵,嗡鳴聲蓋住了周圍的一切。
深呼吸。四秒吸氣,七秒屏息,八秒呼氣。
一次。兩次。三次。
心跳慢慢平複。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講台。
馮潔正在翻花名冊。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顏色。她偶爾抬頭看台下的學生,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她笑起來的時候,右邊有一個酒窩。
智成盯著那個酒窩看了三秒。
然後移開視線。
念念姐的酒窩在左邊。
不是同一個人。
隻是像。
而且像誰不重要。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
馮潔,女,24歲,人工智慧學院輔導員。與目標人物無關聯。
然後劃掉了“目標人物”。
在旁邊寫上:“無關變量”。
筆尖在紙上停頓了一秒。
他翻到新的一頁。
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