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黑土地 第795章 儘力了
跟著郭芸,陳斌見到了躺在荒草裡的郭莉莉。
在她旁邊,還站著一名手足無措的中年大叔,後者正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見到兩人之後,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
“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她突然從路邊衝出來……我已經叫救護車了。”
陳斌沒有理會對方,而是快速俯身檢查郭莉莉的情況,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陳斌,快救她!救我姐!”郭芸焦急道。
陳斌回頭看了郭芸一眼:
“她內臟破裂,脊椎也斷了……”
“我不管,你快救她,你不是會針灸嗎?用針灸!”郭芸流著淚喊。
陳斌無奈。
他不是神仙,不是萬能的。
內臟破裂,脊椎斷裂,體內大出血,這些根本不是針灸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眼下就在醫院的話,或許還有搶救的可能,但此刻他們身處荒郊野外,距離最近的醫院少說也有一個小時的車程……這還不考慮交通堵塞等因素。
換言之,等救護車到了,人隻怕都涼透了。
看著淚流不斷的郭芸,陳斌心下微微一歎,從懷裡拿出了針囊。
“我想辦法為她多爭取一點時間,你們姐妹有什麼想說的,趁機會說說吧。”
郭芸聞言頓時一呆:
“什麼意思?你這話什麼意思?”
“閻王要收,我無能為力。”陳斌坦言,徹底斷絕了郭芸的最後一絲希望。
她呆呆地望著眼神遊離的郭莉莉,隻覺得手腳冰涼,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然而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夠給予安慰,一切隻能靠自己。
陳斌麵色凝重的擺正郭莉莉的身體,用“鎖陽針”強行護住郭莉莉跳動的心臟,同時在脖頸處紮了幾針,短暫麻痹那些痛覺神經,給大腦造成身體還無礙的訊號。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轉身對郭芸道:
“彆發呆了,抓緊時間,她隻能堅持五分鐘。”
“不會的,你騙我……你是故意不想救她是不是……我姐不會有事的。”郭芸喃喃自語著,搖頭望向陳斌。
陳斌歎了口氣,默默的走到了一旁。
“陳斌!”郭芸大喊,甚至想要衝過來找他算賬,但郭莉莉虛弱的聲音,卻打斷了這一切。
“小芸。”
“姐!”郭芸連忙撲了過去。
“咳咳,告訴爸爸,我對不起他,我不該任性……”
“沒事的,沒事,爸爸不怪你,你隻要好好的活著,我和爸爸都原諒你。”郭芸大哭道。
郭莉莉笑了笑:
“如果當初,我不認識楚昭,也許就不會有今天了吧……可是人生,哪有如果啊,這可能就是我的命。”
“對不起,我好累,我愛的好累,我把一切都給他了,卻還是什麼都沒得到……我真的好累啊。”
郭芸咬著牙,努力控製著自己的仇恨:
“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楚昭的,你堅持住,我一定帶他到你麵前給你下跪道歉!”
郭莉莉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但到最後,卻隻是說出一句:
“我……我好累,我要睡一覺……不要,不要打攪我哈……”
說罷,便閉上了眼睛,昏了過去。
郭芸心頭一緊,急切大喊道:
“姐,不能睡,你堅持住。”
“姐!”
……
深城醫院。
手術室的燈持續亮著,不斷有醫生護士進進出出。
走廊裡,郭芸握著父親郭巨的手,父女二人無聲的祈禱。
周圍,郭家的各種親戚或坐或站著,也都在焦急的等待。
不遠處,陳斌麵色嚴肅的,應付著幾名警察的詢問。
廖無相三人已經被抓起來了,整個綁架案的大致脈絡,也在陳斌的講述下變的清晰,甚至就連郭莉莉的車禍,也被當時一些路過車輛的行車記錄儀記錄了下來。
記錄儀顯示,郭莉莉是猛然衝上道路的,造成的交通事故,也確實與那名司機無太大關聯。
詢問過陳斌之後,一名警察主動走到郭巨麵前,開口對老人道:
“郭老先生,郭莉莉小姐的那輛紅色瑪莎拉蒂,我們在事發地點二十裡外的小鎮上發現了,車裡沒有嫌疑人楚昭和宋玉的痕跡,應該是被他們清理掉了,好在我們通過當地的監控,找到了他們逃離的線索。”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將兩人捉拿歸案的。”
聞聽此言,郭巨緩緩抬頭看著警察,本來矍鑠的老人,此刻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一樣。
他沒說什麼,隻是緩緩的點了點頭,說了句“麻煩你們了”,就轉頭看向手術室方向。
那名警察也知道眼下不是討論案情的時候,輕聲說了句“先走了”,就帶著同事們離開。
就在警察們離開後沒多久,手術室的指示燈熄滅,父女二人精神一振,連忙站了起來。
隨即,手術室的大門開啟,一名醫生走了出來。
呼啦啦,樓道裡的人全都圍了過去。
“羅醫生,我女兒怎麼樣?”郭巨急忙問道。
“羅叔叔,我姐她沒事吧。”郭芸也是一臉緊張的望著這位父親的好友。
身份是深城醫院副院長的羅瑞摘下口罩,一臉沉痛的搖了搖頭:
“內臟多處破碎,導致體內大出血,再加上斷了脊椎……請你們節哀。”
“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
這一刻,走廊裡的燈暗了下來,就好像兩個人的心。
隨著遺體被推出,一聲蒼老的嗚咽終究還是響了起來。
它在樓道裡回蕩著,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自覺情緒低落,悲傷蔓延。
嗚咽難聽的哭聲讓陳斌心頭發緊,他便走出急診大樓,來到了外麵的想散散心。
誰知剛走出大樓,就看見不遠處,一人正和先前那幾名警察爭執著什麼。
“我就想見見廖無相。”
“我沒想哄事!”
“我也是受害人!”
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陳斌眉頭一皺,急忙走了過去。
“薛龍井。”
隨著陳斌開口,正和那幾名警察推搡的薛龍井身形一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陳斌,麵色有些難看:
“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