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黑土地 第1113章 飛天
“陳,陳斌。”電話那頭,徐靜的聲音有些緊張。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個電話可能有些魯莽。
自己和陳斌充其量就是島國那短短兩天的相處關係,硬說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還可以,但實際上彼此心知肚明,當時的情況,有她沒她陳斌都不會有事。
而現在,村子裡碰到的麻煩,可能很要人命,讓遠在天邊的陳斌幫自己,人家能答應嗎?
“徐小姐,怎麼了?”
“我,我碰到個麻煩的事情,想,想請你幫幫忙。”徐靜握著手機,深呼吸著給自己打氣。
不管對方怎麼想,總得試試才行,如果實在沒轍,那隻能按照爸爸說的那樣,飛到國外去,然後聽天由命了。
水潭邊,陳斌一聽徐靜的話,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你說,我聽著呢。”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叫徐家屯,最近幾天,村子裡連續死了好幾個人,先是六十六歲的,然後是五十五歲的,就在昨天,又死了兩個四十四歲的……”
陳斌聽著聽著,麵色凝重了起來。
他直接打斷徐靜的話,凝聲問道:
“你今年多大?”
“我……我再過兩天就正好二十二歲。”徐靜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但說出去的話語,已經帶著絲絲的顫音,“我,我好像活不了幾天了。”
“你,你能救我嗎?”
“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陳斌麵色凝重的掛了電話,扭頭看向兔子師姐:
“抱歉,師姐,這下我是真的有事了。”
看他麵色凝重,兔子師姐便知道陳斌是認真的,當下也沒了教訓他的心情,而是關切問道:
“怎麼了?”
“有個朋友遇到點事情,我需要過去一趟。”陳斌看著手機上徐靜發來的地址,眉頭緊皺。
徐家屯的地址,是在東北長白山一帶。
這距離青龍山可著實有些遠了。
哪怕是現在立刻去訂機票坐最快的航班,好像還有點跟不上?
他苦惱的撓著頭,卻沒注意到,兔子師姐也正探頭看著手機上的內容。
“你是要去這個地方?”
“嗯。”陳斌點頭,輕聲道,“我那位朋友的村子,連續三天都在死人,先是六十六歲的,然後是五十五歲的,昨天是四十四歲……如無意外,今天會死三十三歲,而她明天正好二十二歲生日……”
“奪歲宴。”兔子師姐忽然道。
陳斌一愣,抬頭望向她:
“什麼?”
“沒什麼,一些妖邪延長壽命的手段罷了,利用奪歲宴來奪取彆人的壽元為己用,哼,膽子真是夠大的,也不怕引來惡兆。”兔子師姐雙臂抱胸冷冷道。
“什麼是惡兆?”
“這個你不用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總之這事確實需要管一管……”兔子師姐說著,略作沉吟,“我跟你去。”
陳斌聞言頓時一驚:
“你跟我去?可是,我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趕到……青龍山距離長白山太遠了。”
“嗬,那我換個說法:我帶你去。”兔子師姐忽然輕聲一笑,仰頭看天道。
“你帶我去?”陳斌瞪大眼睛。
兔子師姐點點頭,理所當然道:
“你們一直仙人仙人的叫著,卻從來不知道什麼是仙人,今天本大仙就讓你見識一下。”
說著,她朝陳斌伸出了手,微笑道:
“來吧,師弟,握住師姐我的手,我帶你——飛天。”
陳斌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了兔子師姐那嬌小微涼的小手。
下一刻,兩人衝天而起。
罡風撲麵,天空在眨眼間拉近,一朵一朵的雲霧,瞬間出現在了自己身周。
不,不對,不是雲霧出現,是自己闖進了雲霧裡!
陳斌整個人都傻了。
他扭頭四顧,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天空,看著那些水霧一樣飄動的雲朵,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況了。
他低頭,看到的是渺小無比的地麵。
他抬頭,雲卷雲舒在身周流轉,熱烈的陽光從斜向投射過來。
飛鳥在身邊鳴叫,烈風在身旁席捲,他和兔子師姐,已在雲端。
已在天上。
“走咯,東北長白山!”兔子師姐一聲歡呼,分辨方向之後,拉著陳斌便往東北而去。
罡風撲麵,雲霧繚繞,兩個渺小的人兒,穿梭其中,不被任何人所見。
……
東北的夜來得早,徐家屯一入夜便陷入死寂。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都躲進了窩裡,隻有村東頭理發店門口拉的警戒線在夜風中瑟瑟作響,像一道蒼白的傷口。
警察白天就來過了,但除了拍照取證,例行公事的詢問之外,就沒再做什麼有用的事情。
彷彿他們也無能為力一樣。
這讓徐家屯的人徹底陷入了絕望。
好在,因為知道死亡的規律,真正惶恐不安的,其實也隻有那些家裡有對應年齡人的家庭,其他的村民,更多其實還是等著看戲。
徐正國家裡。
徐靜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月光從木格窗欞透進來,在地麵投出冰冷的光斑。
二十二歲生日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刀,讓她無法入眠。
父母睡在隔壁,她能聽見父親沉重的歎息,和母親壓抑的啜泣。
“小靜……我的閨女啊……”母親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像隔著水。
徐靜攥緊了被角,心裡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慌張。
因為白天陳斌的那句答複,她現在其實反而有些期待。
期待陳斌的到來。
有他在,這裡的事情應該就能解決吧。
連島國那麼可怕的事情他都能應付,這邊的事情,算得了什麼。
窗外的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樹葉嘩啦作響,像有無數隻手在拍打著什麼一樣。
徐靜渾身一僵,然後緩緩的,一點一點的扭頭看去。
那棵樹,就在她窗外不到十米的地方,從她記事起就在那裡。
可此刻,在慘白的月光下,那棵樹投射在窗簾上的影子,正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扭曲、拉長,像某種活物般,一點點爬向她家的窗戶。
月光照耀著一切,讓徐靜看的分明。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
樹影的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是風嗎?可今晚明明無風。
那是那個東西?
可今天不該輪到自己啊。
明天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