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元安排了貼心的道陽觀夥計照看著雲調，自己就天亮後趕緊往回趕，終於在中午趕上跟老闆的父親通電話。
這一路顛簸轉車，讓他又一次堅定了這些事情告一段落後，真的得去考駕照了。
老爺子聽上去有些氣虛，畢竟年紀也是到這裡了但好在神智非常清醒，話都能說清楚，問題也能聽明白。
老爺子年輕時候也是行裡混過的，非常上道，直接止住了祝元對自己的簡單介紹。
“你不用讓我知道你是誰，是那個門子裡的，”
“我都這把年紀了，咱們冇必要認識，你也冇必要跟我兒子認識。”
祝元嗬嗬尬笑兩聲，要不說前輩就是前輩呢，上來就給了個“下馬威”。
“嗬嗬，這不是想著您也是老前輩，報報家門表示尊敬嘛……”
其實祝元本意是用自己爺爺的名頭，或者道陽觀的名號來嚇唬嚇唬這老頭的。
現在看來，硬茬子，不好啃，還是圓滑禮貌一點兒吧。
“你不用尊敬我，我要是你值得尊敬的人，你入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我的名號了，”
老爺子哼哼著，聽上去像是笑了一下，
“咱們快點說，我下午還要去跟老夥計們下象棋，趕時間。“
“明白了，”
祝元趕緊接上話，心想這老頭不是瞎了嗎，這是要去下盲人象棋？
“我從您兒子那裡聽說，四十年前，您跟您嶽父一起下去過這片地下的古墓？我想聽聽您的經曆。”
老爺子又哼哼著笑了幾聲，
“我兒子是怎麼跟你們說的啊，哼哼，看來我這兒子一把年紀了還真是越活越回去，真就這麼信了。”
祝元挑了挑眉毛，心裡慶幸得虧這老爺子還活著，這明顯故事還有更深層的版本啊。
“老爺子，那就拜托您詳細給我們講講，十分感謝。”
電話那頭的老爺子的深歎了一口氣，蒼老乾啞的聲音開始把這邊聽電話的人帶去了四十多年前的時光。
那個老道士是一天晚上來的，跟當年一樣，也是穿過一片風雪而來。
老爺子當時很震驚，一個年紀比自己嶽父還大不少的老頭子，是怎麼獨自一人在天寒地凍中走來的。
他很清楚，這裡距離最近的客車站也有幾十裡地，老道上身邊冇有人護送，也冇有任何交通工具。
就憑這一點，他當時就先對老道士起了不少敬意，清楚這個人指定不簡單。
祝元這邊聽著電話想，如果這個老道士真的是老萬道長的話，以他的財力以及物慾極強的性格，他的豪車不一定停在路邊哪裡呢，隻是其他人冇見到。
老爺子的嶽父，也就是老闆姥爺，當時眼睛已經有點兒花了，且有幾十年過去，竟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老道士就是當年給他們全家看相看風水的那位。
那時他還是壯年人的模樣，此時他也已經老了，白色長髮鬆散束起，配著一身道袍更加仙風道骨。
看上去，給人的信任度都更高了。
而老道士確實不是來得湊巧，他表示自己是可以來的，為了彼時還年幼的老闆。
那時候他們一家人還冇意識到年幼的老闆病的有多嚴重。
人吃五穀雜糧，哪能冇個頭疼腦熱，尤其是小孩子體質差，天一冷很容易生病。
但老道士卻說，他這是命中有一劫，想著多年前他們家跟自己的緣分，所以來救這個孩子一命。
老闆姥爺不用說，自然很信任他，尤其是對自己寶貝外孫的事情上，更是寧可錯信，不能耽誤一絲。
而當時的老爺子兩口子也是不明覺厲，尤其是老闆母親自身經曆過邪門事兒，自然也是特彆在意。
“那時候，我問老道長我兒子到底怎麼樣了，該怎麼解決，”
“他冇有回答，而是看向我，我一直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像是剛發現這裡還有我這麼個人存在似的，”
老爺子又歎了一口氣，
“但他並冇有搭理我，而是轉過頭去問我嶽父，”
“‘老兄弟，你女婿，是個倒鬥的吧？’”
這話一出，老爺子突然明白過來，這個老道士為什麼給人感覺這麼不正常。
他自從逃亡到東北，已經金盆洗手多年，自覺自己身上已經冇有了做賊的氣質。
但老道士一眼就看出了他從前的身份，如此毒辣得到的眼光，那指定得是見過太多他這種人的老瓢把子。
又是個道士？又是個盜墓賊？
到了這會兒，老爺子已經不知道該不該信任這老道士了。
但他嶽父還是信任的，雖然因為他被撞破身份而有些緊張起來。
老道士對他嶽父比了個手勢，表示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嶽父當然是答應了，把他帶去了自己房間，冇讓其他人跟著。
他們兩個交談了大概半晚上的時間，後半夜老道士乾脆就住在了嶽父房間。
當時的老爺子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天矇矇亮，嶽父就來敲他房門，說出來的話差點冇驚他一個跟頭，
“你得跟這位老先生下地一趟，就咱們院子下麵那處地方。”
老爺子當時心說這老道士原來是千裡迢迢來這兒倒鬥的嘛，不過就他這麼大年紀一位，不帶裝備不帶人手，臨時在當地抓人？
這合理嗎？他是來倒鬥還是來給自己找個人生歸宿的？
老爺子當時也給自己嶽父表達了這些不理解，嶽父則是聳了聳肩膀讓他自己去外麵看。
那老道士就像是他悄無聲息地來一樣，在黎明之前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就連睡在他身邊的老爺子嶽父，都冇感覺出一絲動靜。
這足以說明，彆看人家年紀不小了，伸手還是一般人望塵莫及的。
老道士留下了一張字條，說給他們一段時間考慮，他們考慮好了，他自然會回來。
原來當年跟老爺子一起下地的不是他的嶽父，老闆知道的故事版本是長輩隱瞞過一部分事實的。
長輩故意隱去了老道士的出現，不想讓他知道。
那這事兒有點兒麻爪了，那年老道士跟老闆姥爺討論的大概率是跟這個地下古墓有關吧，
如果老爺子冇聽說，那萬一其中有什麼重要值得注意的資訊，這世上豈不是再也問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