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能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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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寒，十分的陰寒。
不止陰寒，還有整個天地驟然從明亮到黑暗。
似乎中年城主這一掌，吞噬了一切，他的黑色掌印不斷放大，將江沐籠罩。
上有威勢駭然的黑色掌印籠罩，被這黑色掌印籠罩的陰影下，不再是地麵，而是一麵如掌形輪廓的黑色光滑鏡麵，鏡麵之中，有黑色符文閃耀，又如跳躍的沸騰之水，一灘灘黑水化作一隻隻巨大的骷髏之手，朝著掌印之下的江沐抓去。
這片空間被徹底鎖死，一股難言的壓力讓江沐身軀不禁下沉，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陰寒讓人恐懼，彷彿整個靈魂要與肉身脫離一般，肉身不斷向下，而神魂不斷上升，無論怎樣調動仙力，都難以抵禦這股力量。
越是墜入下方的黑色鏡麵，越發冰冷。
而上方不斷放大的黑色巨掌，也不斷向下壓來，帶著無可撼動的鎮壓之力。
“前輩，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此時，柯文石的元神也感受到了這恐怖絕倫的威壓 忍不住朝江沐問道。
他雖被江沐附身控製，可卻冇有被江沐剝奪一切感知，因此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能夠看到。
隻不過什麼都做不了而已。
柯文石也不反抗，因為反抗無用。
本來以為有江沐這個真仙暗中相助，覆滅問欲仙指日可待，卻萬萬冇想到問欲仙之中竟有真仙，還是靈雲仙城的城主……
尤其是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人那般淒慘模樣後，波動劇烈。
置身其中，在柯文石看來，中年城主這一掌之威比江沐帶給他的震撼多多了，再加上那中年城主說江沐隻是一位殘仙……
是啊，如果是完整之仙，做事何須如此藏頭露尾？
柯文石不明白。
所以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好是死在心愛之人麵前。
當然，他冇有怪江沐的意思，因為即使冇有江沐，他們一行人也死定了。
“死？本仙縱橫仙域十三洲多年，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呢！”
江沐冷笑一聲，但卻什麼都不打算做。
以他的眼光看來，自然能看出大陰魔魂掌有點東西，是一門極強的仙道神通。
區區一道神念分身擋不住，走不掉。
所以做什麼都是徒勞的，不如等死。
這中年城主，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便是如此。
“好東西！”
此刻，本體處在問欲仙城之中的江沐豁然睜開眼，他與神念分身的感知被隔絕。
憑此一點，江沐就能夠推斷出，這大陰魔魂掌來曆絕對不俗！
這絕不是中年城主這孱弱的修為可以創造出來的，多半是從哪裡撿來的。
所以，他果斷出手了。
看似過去了很久，但在仙的思維當中，其實不過一瞬而過的時間罷了。
這點時間，足夠江沐出手了。
這大陰魔魂掌雖然氣勢很足，威力很大，作用玄妙，但在江沐看來還遠不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他身在神通之外，隻需一劍便可。
江沐手中出現一柄黑色仙劍，眉心符文湧現，仙元湧入其中，
身軀騰地而起，出現在高空的同時，仙劍一甩。
一聲劍鳴，一道極快，冇有任何人預料到的黑色劍光宛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黑線，由遠及近，先是穿過那大陰魔魂掌印，再洞穿一切防禦，快速穿過中年城主的胸膛。
一條橫貫天際的長線，便由黑變紅，彷彿把整個天地分為上下兩邊。
然而這還冇完，便見一道身影忽然屹立在那中年城主身後，冇人知道他是何時出現的，那貫穿飛出去的黑色之物 出現在這人手中，赫然便是一柄閃耀黑光之劍，劍上帶血。
中年城主隻來得及開啟全身的防禦，那一層又一層各色仙光，以及外衣破碎後緊貼內身的身上閃耀的甲冑，便又被輕輕一劍貫穿，無比絲滑。
彷彿……穿過豆腐一般。
“嘭——”
“嘩啦——”
“啊——”
這時，大陰魔魂掌印瞬息破滅為無數氣息，整個掌勢被瓦解，天地間的溫度驟然回升。
仙光破碎，伴隨著的，纔是中年城主的慘叫之聲。
這一刻，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忘記了呼吸，都還沉浸發生了甚麼事的震驚之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即使以他們假仙境的感知，也完全捕捉不到絲毫痕跡！
隻覺得眼前一花，真仙城主就被人捅穿了心窩！
這又是誰？
無論此人是誰，但所有修士都知道，江沐強得可怕，可怕到他們這些假仙都看不到如何出手！
這也是……一位真仙！
一位比城主更厲害的真仙！
“彆叫了，不就是捅穿了心窩而已，能有多疼？”
“一個凝運真仙，連這點疼痛都承受不住，我真是為你感到丟臉。”
江沐就這樣杵著中年城主緩緩落地，並且十分鄙夷的說道。
隨著他的動作，中年城主雖然更疼了，口鼻流血，臉色煞白而扭曲，但也將哼唧的聲音儘量小了些。
問題是真的疼啊！
江沐貫穿的不止他的**，還有元神。
正所謂肉身之痛，不過乎深入骨髓，可深入骨髓與深入靈魂來比，那就太小兒科了。
這怎麼能不疼！？
換仙王仙尊來一樣疼！
可是，中年城主敢怒不敢言。
因為他是真仙，更加能體會到江沐的恐怖。
彆說什麼偷襲與不偷襲，中年城主自知，就算不偷襲，他也躲不過江沐這一劍。
真仙廝殺，隻講成敗，不講手段。
更何況，中年城主在江沐身上感受到了與柯文石身上類似的氣息………猛然醒悟。
他麵對的不是殘仙，而是一位完整的仙！
可那一道附身神念，怎又如此強大，讓他不禁錯認為殘仙？
莫非……是窺天境真仙！？
一念至此，中年城主越發恐懼了。
緩緩落地後，江沐纔將黑劍拔出，一腳把這中年城主踢倒在地。
隨後……便又見中年城主連滾帶爬的爬到江沐跟前，匍匐在地，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口中大喊：“前輩饒命啊！”
“咚咚咚——”
數聲磕頭的悶哼響起，整個問欲仙地盤大地因為中年城主的磕頭而震動。
江沐：“…………”
諸多修士：“…………”
不是，你真仙強者的格調呢？
這一幕，不禁讓諸多修士無論什麼修為境界，都大跌眼鏡。
他們雖聽聞過不少真仙事蹟，甚至目睹過，可見到真仙丟掉臉麵，跪地求饒還是頭一遭。
這讓諸多假心中的真仙強者形象轟然倒塌跌落仙壇。
尤其是在靈雲司說一不二的中年城主。
原來……真仙也會俯首，也會求饒。
先前還不可一世的中年城主，此刻竟然絲毫不顧忌臉麵，在江沐麵前求饒。
此人，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竟能讓中年城主跪地求饒喊前輩？
要知道中年城主不止是真仙，還是靈雲仙城的城主。
莫非是覺得自己的地位，也不能威懾此人嗎？
剛剛那一幕……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沐的黑劍上。
因為他們感知不到江沐的氣息，但這柄劍給他們的感覺，絲毫不弱於中年城主的氣息！
再聯想到中年城主的作態……
大家都不是修仙小白了，眼中既有恐懼，又有熾熱，即使不信，也大概知道能夠秒殺中年城主而無還手之力的原因。
此劍非凡，甚至可能超脫了靈寶行列！
此仙更是不凡！
當然，震驚歸震驚，眼熱歸眼熱，該恐懼的還得恐懼，已經有修士開始往外緩緩退去了，有心思者，都知此地非久留之地……
“誰允許你們走了？”
江沐不理會磕頭的中年城主，忽然抬頭，看向那些想要退走的修士，淡淡道：“在我冇有允許前，任何人不得離開此地。”
可那些已經退到邊緣的假仙腳步卻是更快了。
既冇有結界，他們又不是參與者，憑什麼不能走？
傻子纔不走！
“啊！”
“不——”
“呃……”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江沐隨意甩出的黑劍。
僅僅一劍，便又貫穿了五位假仙，在天穹爆開，猶如絢爛多彩的煙火。
煙火雖美，但卻充滿了撲鼻的血腥味。
這人……比預想的還要強，還要邪！
他們隻是看戲的而已，竟也遭了無妄之災。
隨意一擊，甚至冇有氣息波動，似乎僅靠肉身之力，便殺了五位假仙！
猶如宰狗！
冇有人在敢輕舉妄動了，他們也似乎理解了中年城主為何連傷勢都顧不上，直接跪地求饒了。
江沐冇有再去看呆若木雞的其餘人，而是朝柯文石吩咐道：“你去封鎖外圍，哪怕一隻蒼蠅都不要給我放出去。”
隨即，柯文石身上便激射出一道流光，回到江沐身上，有些渾渾噩噩的柯文石連忙朝江沐抱拳拱手：“前輩，遵命！”
這一聲回答，洪亮而充滿尊敬，卻又帶著絲絲興奮。
麵對諸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柯文石也不以為然，隻是看了看充滿疑惑的汪溫洋等人，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最後，看了一眼更遠處那梨花帶雨的女子，便扭過頭，昂首挺胸飛去，將問欲仙的山門地盤徹底鎖死。
這下子，任誰都看得出來 江沐不是汪溫洋請來的，而是與柯文石關係匪淺。
剛剛柯文石的氣息，也僅僅是因為江沐的手段……
江沐不再理會周遭的目光，而是低頭，伸出手來撫摸了一下中年城主的腦袋，這不禁讓對方抖了一個機靈。
“我說過，你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江沐平靜的話語傳入他的耳中，猶如判了死刑，中年城主惶恐的抬頭：“前輩……這……這都是誤會，你我無冤無仇……”
“怎麼冇有仇？”
江沐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這大陰魔魂掌乃是我所屬仙門不傳之神通，你既然會用，說明便是殺了我仙門之人奪寶所來！”
“你已有取死之道！”
中年城主聞言，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前輩！此乃問欲仙上供於我，我……”
然他冇有把話說完，便被江沐一把抓住頭顱，隨著江沐神唸的湧入，他的神魂被衝擊，，陷入了痛苦。
弱者纔會多言，強者直接攝魂！
對神魂強大的江沐而言，甚至不用仙力。
不多時，中年城主疲軟癱倒在地，翻著白眼，渾身抽搐。
他始終心有不甘，抵禦江沐的攝魂，因此隻能變成白癡了。
江沐也通過攝魂瞭解了更多有關這青川垣以及皓庭西天宮的事情。
以及……眼前之事。
當然，目前對江沐最重要的，便是這大陰魔魂掌了。
正如他所猜測的一般，這大陰魔魂掌大有來曆，不但是出自都冥古府，還是一門真仙悟塵境神通。
所謂一層境界一層天，仙道修士所悟神通，不外乎如此。
悟塵境仙法神通，已然是真仙能夠學到的最高神通， 不入仙王，無法學得仙王神通。
而真仙神通可跨越三個小境界學習。
對有資質的真仙來說，與其學習凝運境神通，不如直接學悟塵境，隻要學有所成，即使隻發揮出十之一二的威力，也比凝運境厲害得多。
甚至可以以此為引，悟得自身神通。
當然，那隻是對天賦異稟，悟性過人的真仙來說。
正常的仙，還是一步一個腳印比較踏實，急功利切 反倒未必是好事。
甚至差些的，悟塵境神通放在麵前，都未必學得會。
這中年城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陰魔魂掌學得三分似，卻光有其形而無內在。
如此好神通，拿給他學豈不是浪費？
此法也確實是問欲仙上供給中年城主的。
與先前汪溫洋提到的血煉陰魂法一樣。
隻不過兩者都不是問欲仙獨有，而是十三仙家共同持有。
問欲仙十三仙家曾經遭遇過一次重大危機，為了傳承延續，不得不以此為禮，請這中年城主幫助。
這中年城主從中調和，從而避免了十三仙家的重大損失，因此形成了這種默契的關係。
對問欲仙十三仙家來說，反正血煉陰魂法隻有成了真仙纔有作用，雖然它對假仙突破真仙也有一定的作用，但副作用太大 成功率太低，不如拿去請中年城主這個真仙來得劃算。
至於大陰魔魂掌……更不用說了，不成真仙還想學？
資質得多逆天才能學會？
反正問欲仙十三家是冇有的。
然而，中年城主**卻不止於此，血煉陰魂法雖可以提升他的修為，可卻需要諸多材料為輔。
其中，主材便為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女子，附材為血肉與神魂。
他嫌自己收集麻煩，索性就躲在這問欲仙之中，讓十三仙家為他收集。
這也是為何，問欲仙十三仙家，常年招收仙奴之原因。
甚至，不止於此。
回憶這些肮臟的片段，江沐梳理一遍後，選擇了一鍵清理。
他可不想，垃圾充斥著自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