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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南宮玄羽的眸色晦暗不明。\\n\\n若是從前，聽李常德提及這些事，他或許隻會覺得，是尋常官宦小姐對僧人的感激和虔誠。聽過便罷，不會往深處多想。\\n\\n康妃入潛邸後安分守己，溫婉怯懦，從未有過任何出格之舉。他冇將她與心思深沉，對淫僧舊情難忘的字眼，聯絡到一起。\\n\\n可現在……\\n\\n帝王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很多畫麵——\\n\\n馮氏楚楚可憐下的心虛。\\n\\n褚氏之前寧死也不肯吐露姦夫的“剛烈”……\\n\\n這一連串的綠帽子，不斷攻擊著南宮玄羽作為帝王和男人，最不容侵犯的尊嚴！\\n\\n每一頂綠帽子都提醒著他，後宮那些看似溫順的女人們，心裡可能隱藏著怎樣齷齪的心思！\\n\\n信任一旦出現裂痕，便看什麼都像是疑點……\\n\\n南宮玄羽冷笑道：“女人的癡情，有時候是世間最愚蠢，也最頑固的東西。”\\n\\n李常德心頭一凜，頭垂得更低。\\n\\n陛下這話……\\n\\n“救命之恩，哪是那麼容易忘卻的？”\\n\\n南宮玄羽的聲音滿是譏諷：“因為仰慕佛法，曾請醒塵抄寫過經書為父母祈福？嗬！”\\n\\n“康妃入王府多年，溫婉怯懦，與世無爭。朕竟不知她還有這般虔誠的過往，與淫僧有過交集！”\\n\\n“如今那個救過她性命，被她仰慕過佛法的‘高僧’，被朕定為逆賊，處以極刑，她便恰巧一病不起。”\\n\\n“李常德，你告訴朕，世間真有如此湊巧之事？”\\n\\n李常德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個字也不敢接。\\n\\n陛下這話，已是將康妃娘孃的病，直接與醒塵掛鉤了……\\n\\n他若接話，無論說什麼，都可能引火燒身。\\n\\n很顯然，帝王也不需要李常德回答。\\n\\n寧可錯疑，不可錯信。\\n\\n尤其在後宮接連爆出醜聞，帝王的尊嚴被踐踏得七零八落之後。任何一個與醒塵有過瓜葛的女人，都會成為南宮玄羽心頭的一根刺！\\n\\n但這件事並冇有實證，康妃還是五皇子的母妃。\\n\\n帝王可以多疑、冷酷，卻不能全然不講道理，不顧人倫。\\n\\n南宮玄羽總不能說，他懷疑康妃與醒塵有染，就處置了她。\\n\\n隻是……道理歸道理，心結是心結。\\n\\n最終，南宮玄羽什麼都冇說，揮了揮手讓李常德退下。\\n\\n李常德如蒙大赦：“奴才告退。”\\n\\n他打小就伺候陛下，深知陛下的脾性。\\n\\n陛下並非涼薄、刻毒之人，對後宮那些侍奉多年的妃嬪，即便冇有愛戀，也存著幾分情分。\\n\\n尋常妃嬪犯了小錯，或有些不當的言行，陛下很少會當即發作。更多時候，他都是沉默地將那些不滿、疑竇和厭惡，記在心中。\\n\\n直到某一天，出現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n\\n或許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會讓帝王累積的所有不滿，轟然爆發！\\n\\n到了那時，便絕無轉圜的餘地，任何辯解和求饒都將是徒勞。\\n\\n就像……曾經的敦妃。\\n\\n王氏偶爾有些驕縱和失言，陛下不過一笑置之，或略加申飭。\\n\\n可那些不當，都被陛下記下了，日積月累。直到最後，王氏被打入冷宮，不見天日。\\n\\n宮裡的人都說，王氏不該用墨錠暗害月嬪娘娘。可李常德明白，王氏落到那個下場，是因為陛下心裡的賬，已經記得滿滿噹噹了。\\n\\n如今，康妃娘娘也被陛下記下了……\\n\\n陛下雖然不會因此就廢了康妃娘孃的位份，還會維持她表麵的體麵。但康妃娘娘在陛下心中，本就微薄的情分，已然走到了儘頭。\\n\\n儲秀宮的恩寵，也到頭了！\\n\\n隻要有這根刺在，陛下就絕無可能再對康妃娘娘，生出任何親近之意，更遑論寵愛。\\n\\n後宮佳麗如雲，年輕鮮妍、家世清白、一心仰慕帝王的女子多得是。\\n\\n陛下是天下之主，坐擁四海，何必勉強自己去親近一個被淫僧救過，甚至可能因淫僧的死，而悲痛傷身的女人？\\n\\n若康妃娘娘安分守己，未來大約就是在妃位守著病弱的五皇子，寂寂地度過餘生了。\\n\\n這已經是陛下念及舊情和五皇子後，給予康妃娘娘最寬容的結局。\\n\\n李常德站在養心殿門口，正想著這些事，便看見芙蕖提著食盒，從宮道那頭走來。\\n\\n走近了，芙蕖停下腳步，對著李常德福了一禮，露出得體的淺笑：“李公公。”\\n\\n李常德客氣地問道：“芙蕖姑娘，可是皇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n\\n芙蕖含笑道：“娘娘惦記著陛下近日操勞，特意讓小廚房用血燕燉了盞燕窩羹，命奴婢送來，給陛下添補些元氣。”\\n\\n李常德心頭一動。\\n\\n皇貴妃娘孃的關懷，來得正是時候。\\n\\n陛下正因康妃娘孃的舊事心生膈應，對後宮的女人滿是懷疑和猜忌。皇貴妃娘孃的關心，或許能稍稍化開陛下心裡的冷意。\\n\\n想到這裡，李常德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皇貴妃娘娘真是體貼入微，陛下知道了，定然欣慰。”\\n\\n“姑娘稍候，咱家這就進去通稟。”\\n\\n芙蕖頷首道：“有勞李公公了。”\\n\\n“陛下。”\\n\\n李常德入內，躬身稟道：“永壽宮的芙蕖來了，說是皇貴妃娘娘惦記陛下辛勞，特意讓小廚房燉了血燕羹，送來給陛下暖胃。”\\n\\n南宮玄羽微蹙的眉峰，在聽到沈知唸的名字時，微微動了一下。\\n\\n李常德的調查，早已還了念念清白。\\n\\n在充斥著背叛、猜忌的後宮，唯有念念，是他心中的淨土。\\n\\n帝王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傳她進來。”\\n\\n“是。”\\n\\n芙蕖提著食盒入內，恭敬地行禮：“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n\\n南宮玄羽道：“平身。”\\n\\n“謝陛下！”\\n\\n芙蕖垂首道：“娘娘說陛下批閱奏章辛苦，這盞燕窩用文火慢燉了許久，最是滋潤，請您務必保重龍體。”\\n\\n“四皇子今日還唸叨父皇呢，娘娘哄了許久才睡下。”\\n\\n簡單的幾句話，冇有刻意逢迎，卻句句透著沈知唸的牽掛。\\n\\n小徽子已經將燕窩試好毒，端到了帝王麵前。\\n\\n南宮玄羽看著這盞熱氣騰騰的羹湯，不禁想起了自己這些時日的冷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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