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海麵早已迴歸了平靜。眾人才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羅伊看著無邊的大海,彷彿就要看透了這個世界。這麼大的鯨魚比起這大海也不過是是滄海一粟,何況自己小小人類。
在這片大海上,陸地的主宰人類幾乎是最渺小最弱小的存在。自己這個所謂的貴族,就像是一滴海水。
見世界之大,方能擺正己身。
見大鯨魚大海龜大鯊魚們都半天冇了身影。
羅伊才問塔滋,“接下來,該怎麼走?”
塔滋站在甲板上,衝指揮塔上的羅伊回答道:“殿下,紅色珊瑚礁有快向南方的突出部分,看到那個角,就可以往南走了。”
“好,出發。”
甲板上,幾個被撈起來還冇斷氣的水鬼正在被搶救。其餘的屍體都被白布裹起來,到了陸地上要被燒掉,隻能帶骨灰回去給家人。這次的旅程估計還要不少時間,屍體不燒掉很容易腐爛,產生瘟疫。
羅伊走到甲板上,挨個探視了昏迷的水鬼,這些水鬼都被海水灌入了耳鼻,暫時休克了。
幾名醫師正在用按壓他們的胸膛,讓他們把水吐出來。
羅伊也不打擾醫師施救,就在一旁看著。
德雷克跟在身後。
羅伊轉頭問他:“這次損失如何?”
“殿下,這次下水的23名水鬼,隻有三個受傷較輕冇什麼大問題,這四個昏迷了,其餘16人都戰死了,打撈上來十具屍體。”
羅伊鼻子微微有點酸,之前打麥金利的海賊團,手下一個都冇死。這下就死了十六個,還重傷四個。還是在冇什麼直接交鋒的情況下。
這些戰士都是因自己而死。
德雷克看羅伊一時不說話,也看出了端倪。安慰道:“殿下,打仗有傷亡是正常的,我們也算勝利了,損失也不算大。”
羅伊擺擺手,讓德雷克不用說了,”我知道,提督閣下,回去之後要好好撫卹戰死士兵的家屬,冇有找到屍體的士兵家屬要另外好好安慰,多給一些金幣補償。“
德雷克恭敬的行禮,應道:”是,殿下。“
羅伊示意德雷克下去指揮行船吧,自己走到船幫邊,海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起他的紅髮。
尚帶著稚氣的臉龐有絲絲的愁悶。”肯特,你說古往今來那些王者,那些大將軍,打完一場大仗,麵對手底下士兵成千上萬的傷亡是怎麼想的。“
肯特想了想,回答道:”殿下,那些人物的想法屬下實在猜測不到。但是屬下有其他一些想法。“
羅伊微笑著點點頭,”你說說你的想法。“
”如果一個領兵者因為部下的損失,就喪失了戰鬥的勇氣,或者過分自責的話,肯定已經是不配做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的。“說著,肯特微微瞄來了羅伊一眼,看見羅伊側身在認真聽他說,冇有其他表示。便繼續說到:
“一個將軍一個王者不僅需要物質上獎勵士兵,還要精神上讓士兵與自己有共同的信念去戰鬥,這樣士兵們不會因為死傷而畏懼,將軍為了共同的信念在戰鬥也不會因為死傷就輕易放棄大家的信念。當然一個好的將軍就是需要以最少的損失取獲取最大的勝利。”
聽肯特說完,羅伊輕輕的鼓掌,讚賞地看著肯特。
肯特有些不好意思,點頭回了一個禮。
肯特說的這些自然是很不錯,羅伊也或多或少從艾利烏德和馬卡斯那裡接觸過這些理念。但能從自己身邊一個年輕的騎士口中說出,已經很不錯呢了。
以這次行動舉例,就是要讓士兵們都有與自己一樣去發現新大陸,名垂青史的信念,同時許諾他們成功的好處。
要精神與物質雙管齊下。領兵如此,禦人也如此。
珊瑚礁上還留著大海龜十幾個巨大的海龜蛋。
羅伊本來想全部帶回去,但確實十幾個大蛋要占據很大的空間。
而且他們並冇有掌握孵化的方法,很可能這些蛋全部都變死蛋了。
哥倫布出於對此次航行的一個紀念和發現大型海生物的證明建議羅伊帶上一個走,如果返程的時候這些蛋還在,就全部帶走。
羅伊表示了同意。
士兵用繩子結了一個兜把一個巨蛋吊上船艙。這麼一個蛋就有一個人那麼高。
羅伊他們不敢耽擱,生怕那些大型海洋生物又回來。速度很快就搞定了。
順著珊瑚礁向南方突出的角。伊莎號破浪而行。
大概走了一天時間。塔滋就跟哥倫布說,這大概就是撈起他的海域了。
此時船上的人都能看到遠方的黑風帶了。
羅伊站到指揮塔上,舉目遠眺。
就像天空憑空降下的幕簾,黑色的旋風組成了這一道看不到邊際的牆壁。
是隔絕南洋與新世界的壁壘。
羅伊一下激動起來,高聲向甲板上的士兵們宣告:
“費雷的勇士們,我們已經到了,到了舊世界的枷鎖前!到了新世界的大門前!
黑風帶不是什麼絕地,而是新世界大門,找到安全通道,我們就將穿過這扇大門,找到新世界!
財寶,榮譽,在你們手中!”
“萬歲,萬歲”士兵們舉起手中武器高喊,群情亢奮。
這時就要趁熱打鐵了,羅伊馬上命令哥倫布找到他那條安全通道。
“殿下,我們要接近黑風帶,我才能找到那個安全的通道。”哥倫布回答道。
伊莎號就此向黑風帶靠近,雖然遠遠的就能看見漫天的黑色捲風。
但伊莎號也是行駛了快一天纔到黑風帶的邊緣。
冇人知道黑風帶到底有多寬,要走多久,即使是穿過的哥倫布也隻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天上是黑風,海麵是漩渦,冇有哪隻船敢自己主動鑽進去。
外圍的黑風吸引力不大,所以伊莎號行駛的還是比較平穩。
哥倫布拿著望遠鏡開始仔細觀察經過的黑風帶,據他所說,那個安全通道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就是風量遠比周圍小。而且他記憶深刻,隻要看到就能感覺出來是不是。
哥倫布一直冇說話,伊莎號開了半天,又讓舵手調頭在走一遍,他好再辨認一次。
羅伊讓德雷克現在一切聽哥倫布安排就是,相信他能找到。
終於德雷克命令伊莎號停下來。羅伊觀察了前方的黑風帶的確比周圍的旋風稀疏很多。
哥倫布繼續拿著望遠鏡看了好一陣,才放下,過來報告羅伊。
”殿下,這條應該就是了。'
羅伊拿起望遠鏡又瞄了一下,雖然這裡的旋風稀疏一些,但也看不穿整個黑風帶,裡麵依舊有旋風。
“我看你看了這麼久,還不能確定嗎?我需要你確定一下。”
哥倫布咬咬牙,抬起頭來,回答道:“殿下,我確定。”
“好,那我相信你。”羅伊拍拍哥倫布的肩膀,又轉頭向德雷克說:“準備進去吧,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
”是“德雷克應命,退後幾步,才轉身離開。
肯特走近羅伊身邊,低聲詢問道:”殿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羅伊吐了一口氣,“你以為我不害怕啊,不過帶著大家到都到這裡了,我可不能再門口退縮了,就鼓起這個勇氣吧。”
羅伊是不想再猶豫,就莽撞一回,免得糾結。快點把船開進去,誰再害怕都冇有用了。
伊莎號放下三個插著紅旗的浮標。
每個浮標都下係鐵錨,三個浮標再以繩索鏈接成三角形。這樣不遇到大風,可以保持很久。
收緊全部船帆,甲板上除了必要人員全部進入船艙,留在甲板上的都用繩索繫牢。
伊莎號調整好航向,進入黑風帶。
羅伊在艦樓裡,透過窗戶,看清==黑風帶裡麵的情景。
這條安全通道寬約百餘米,裡麵的旋風的確比周圍少很多,不過依舊零零散散有一些。暫時還看不到黑風帶的儘頭。
舵手旁,德雷克也留在了甲板上,用繩子緊緊繫在欄杆上。
他要親自指揮行駛。身邊的舵手是二十幾年的老舵手了,平時他操作,德雷克萬分放心,現在卻怎麼也放心不下。
通過傳音管,德雷克向劃槳艙下令,航速降到四級。
這是僅次於五級漂浮速度的慢速了。
伊莎號小心翼翼的在黑風中穿行。實在穿不過的隻有硬抗過去。
這些黑色旋風威力很大,刮過的船身居然木屑翻飛。
周圍都是漫天的黑風,船員們全部躲進船艙看不到,心理還要好受點。
甲板上的人心裡確實是越來越慌。這樣駕駛心理壓力也大,德雷克和舵手兩個小時換一次班。
不過還是出了意外。
兩道黑風靠得太近,伊莎號根本無法從中間躲過去。兩道黑風直直的刮過甲板,在甲板上留下兩道痕跡。
一個躲閃不及的水手直接被捲到天上,繩子瞬間被扯斷,旁人都來不及施救。
衣服碎片與血肉渣滓被黑風帶了一路。
德雷克吞了一口吐沫,下令除了他和舵手,其他崗位的都返回船艙。
伊莎號體積太大,難免會被刮到,換成哥倫布自己那個商船倒是在裡麵要輕鬆一些。
入夜,伊莎號就拋錨停船不動了。留下兩個放哨的,全部躲進船艙。
哪知道,裡麵的黑風也會變換位置。晚上羅伊聽到十次以上黑風從船身上刮過的聲音。可不瞭解上麵的情況,他不敢讓舵手上去開船。
第二天,天稍微亮點,才發現收起的船帆被攪爛了不少,甲板上也是一片狼藉。
算下來隻行駛了半天,哥倫布估計的是要走一天以上,不過按伊莎號的速度至少要在裡麵走上兩天。
羅伊隻能儘量控製自己的擔憂,同時下令每天把夥食給士兵們弄好一點。
終於,走了差不多兩天,大概要出去了。
但羅伊看到前麵有一道厚厚的風牆,完全看不到外麵。
”艸“德雷克怒罵一聲,跑進船艙,儘量剋製住憤怒,質問哥倫布:“哥倫布先生,這就是你說的安全通道嗎?”
哥倫布也慌了神,也不敢相信,他之前的確冇遇到這堵風牆。“殿下,我保證我走的路冇錯,隻是這堵風牆,我確實之前冇有碰到。”
羅伊這時候心跳也快,腦袋昏昏沉沉的。
哥倫布見羅伊不說話,德雷克有帶著怒火盯著自己,一下急了。
“撲通”一下跪在羅伊麪前,“殿下相信我,前麵的路完全冇有問題,算下來,這堵風牆也不會長,我們把舵手扯下來,直接硬衝進去。”
“大膽。”德雷克一把揪住哥倫布,“萬一幾天都走不出去怎麼辦?你想讓殿下和一船人跟你一起去送死?“
哥倫布不理會德雷克,繼續向羅伊說到:”殿下,前麵的路我完全冇有指錯,您應該相信我說的是真的,這堵風牆絕對不會太長,伊莎號完全可以抗過去。“
羅伊心理打著鼓,風牆後麵有可能是新世界,有可能是無儘的黑風。
幾乎就是在麵對著死亡選擇。
讓他這麼選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