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坐下。
白定疆提起茶壺,給楊旭倒茶,輕聲問:
“劉麻子幾人應該沒事了吧?”
楊旭直說:“死了。”
“……”
白定疆手一頓。
茶水灑出來,在桌上暈開一片。
他皺起眉頭,“他們沒吃我送去的解藥?”
心裡頭翻騰得厲害。
咋會這樣?
難道是有人泄露了自己送藥的事?
可這事就隻有自己和右耳知道,根本無人曉得。
懷疑誰,都不可能懷疑右耳對自己的忠心。
右耳騰一下站起身,小身板挺得筆直。
“要是這事需要人出來給個說法,你們大可把我推出去。”
他盯著楊旭,“這事跟我大哥沒關係。”
心裡頭清楚。
事情發生了,再多問也沒用。
讓大哥撇清關係最重要。
見他這麼護著白定疆,楊旭有些欣賞地多打量了幾眼。
“你叫啥名字?”
“右耳。”
楊旭唸了一遍,有趣地笑了:“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古長風接過話:“放心吧,這事大旭已經跟警察那邊說明白了。你和你大哥,誰都不會有事。”
說著站起身。
手搭在右耳肩上,把人摁坐下。
“就算你真想你大哥頂罪,你大哥也不會同意的。”
說完,看了眼臉色凝重又愧疚的白定疆,才坐回楊旭身邊。
接過白定疆手上的茶壺,繼續給幾個人倒茶。
白定疆這纔回神。
看向楊旭,眉頭緊鎖:
“我沒想到姓張的娘們如此精明,竟算到我會把解藥偷偷給你。”
“不是誰泄露,也不是那女人精明。”
楊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得卻不以為然:
“是那女人一心想要劉麻子幾個死,這才讓她有機會發現解藥的事。”
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既然張曉鸞知道你偷偷給我送解藥,想必遠在燕京的霍強也已經知道這事。”
他盯著白定疆,“接下來,你和右耳如何打算?”
心裡頭其實有答案。
但還是想聽白定疆親口說出來。
右耳聽了,心裡一驚。
看向白定疆,急聲道:
“大哥,那霍二少知道了,肯定會告訴霍大少。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咱們逃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右耳……”
白定疆摸了下右耳的腦袋。
他臉上沒有慌張,反而淡定。
“咱們哪兒也不逃。”
他聲音平穩:“有大哥在,不會讓你有事。”
右耳還想說什麼,“可……”
“等會兒!”
古長風出聲打斷,“原來你們不是霍強的人,是那小子大哥的人?”
楊旭手指摩挲著茶杯,也跟著說:
“這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他心裡暗笑。
沒想到白定疆不是霍強指使來對付自己的。
霍軒為了蔣雪對付自己,這兄弟倆一個比一個蠢。
想想都覺得好笑。
白定疆這才知道兩人誤會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實說:
“沒錯,我頂頭老闆是霍家大少霍軒,並非他弟霍強。”
“不過這次幫張曉鸞,是賣霍強一個麵子罷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楊旭:
“酒廠那場試探,也是霍大少授意。”
楊旭聽了點點頭,沒再提這個事。
隨即再次問,這次問得更直白:
“既然事情敗露了,你打算去哪?”
白定疆和右耳聽明白了他的話中所指。
兩人對視一眼。
白定疆看向楊旭,伸出那隻機械手,笑著說:
“去了一趟水嶺村,覺得是個好地方,不知楊書記是否歡迎我的加入?”
右耳沒伸手。
但站起身,認真道:
“隻要楊先生不嫌棄,我和大哥願意待在你身邊。”
古長風見他一副裝大人的模樣,失笑搖頭。
心裡頭琢磨。
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比小石頭還要成熟。
不過看這孩子身上的氣息,是個練家子。
可惜沒有看出一絲真氣來。
看來還沒有獲得傳承。
楊旭滿意地笑了笑,伸手握上白定疆的機械手。
“當然歡迎。”
他笑得真誠:“隻要你真心喜歡,我水嶺村永遠是你……”
話一頓。
鬆開手,看向右耳那認真的模樣。
他揚眉接著說:
“是你倆兄弟的家。就算那天你們跟著我出去闖蕩,那裡也是不會遺忘你們的家。”
右耳聽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旭哥!”
白定疆高興地舉起茶杯。
“來,以茶代酒,敬咱們!”
四人舉杯,一飲而儘。
喝完茶。
白定疆高興歸高興。
但也聽出了楊旭話裡暗有所指。
他放下茶杯,改了稱呼:
“大旭,你是……準備去趟燕京?”
雖說他是投奔楊旭,但不是為了給誰賣命。
隻是想找回曾經的自己。
即使回不去部隊,也會保護好該保護的人,不再做惡事。
再加上他比楊旭大好幾歲。
叫對方一聲“大旭”。
不僅不過分,反而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楊旭聽了,沒反駁。
本來他想拉攏白定疆,是想多一個朋友。
而不是一個給自己賣命的手下。
他也改了稱呼:
“白哥,你應該知道我和霍家的恩怨。”
“霍強忌憚我,如今霍軒也視我為眼中釘。”
“所以這霍家,必須清理乾淨。”
他頓了頓,盯著白定疆:
“我……和你才能真正過上安寧日子,不是嗎?”
不等白定疆開口。
右耳一拍大腿,第一個表態,也跟著換了稱呼:
“對!旭哥說得沒錯!”
他攥緊拳頭,“霍家不除,咱們誰也彆想過安生日子。”
“咱們敵人一致,我願意跟著旭哥一起去燕京!”
心裡頭清楚。
自從和大哥決定換個活法那刻起,就註定站在霍家對麵。
霍家也不會留著他們。
還不如一起除了霍家。
“小家夥好樣的。”
古長風朝右耳豎起大拇指,“就算你還不是古武者,有你風哥和旭哥再教你幾招,保準一般金丹以下的武者都不是你對手。”
“真的?”
l
右耳聽了,激動壞了,“那謝謝風哥和旭哥!”
l
見他嘴甜,古長風起身坐到右耳身旁,勾著他脖子說:
l
“既然咱們這麼閤眼緣,待會兒回村,我幫你把耳朵上的疤痕去掉。”
l
“除了沒耳朵外,保準你周圍的麵板煥然一新。”
l
這點傷對他來說處理起來簡單。
l
可右耳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