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第一霸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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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寧侯府一陣雞飛狗跳
熱鬨不已,而位於永昌街的昭陽長公主府內,卻是出人意料的寂靜無聲。
當元望舒坐著馬車回府時,風璃一時嘴快
把元望舒遇刺受傷一事講了出來。
元望舒:“……”她的耳朵又得不清淨了。
“殿下!”長公主府外院的管家範管家猛拍大腿,便急急忙忙地湊近元望舒身旁,一臉痛心疾首
“都是我的不對,冇有好生安排好護衛護駕殿下。此次是昭陽軍辦事不利,那群昭陽衛也是吃乾飯的,明明是那人派過來的殺手,還能一無所覺被人追上,害得殿下受傷,真真是該罰了!我要安排廚房給殿下熬補湯補藥,看看殿下這臉色,老爺夫人泉下有知得多難過……”
嘰嘰喳喳長篇大論下來,完全和在外人麵前十分高傲的範管家截然相反。
元望舒忍了又忍,隻好好意提醒,“這不是她們的錯,是我疏忽大意了。明知道他們會狗急跳牆,我卻要以身犯險,引蛇出洞,是我的不對。”
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成功讓範管家住嘴,風璃風玫直接異口同聲道:“主子
你要聽話。”
“……”這陣仗搞得她和小孩子一樣了。
元望舒無心開口,平靜地掃了一眼周圍的人便向易明院走去。
被拋下的範管家仍在一邊喋喋不休,“今天熬玉米骨頭湯,殿下傷到了胳膊就要補骨頭,晚間再送上一碗消食的薑湯,益血補氣……”
“老範,主子剛剛認了一個義妹,對方是威寧侯府大小姐,要是她和丫鬟上門了,就不必通傳讓她們進來吧。”風玫拍了拍腦門,隨即把卓安瀾的事情長話短說彙報了一遍。
範管家眯著眼
“是卓凡的大女兒?”
“是她。”風玫低聲道:“當年你應該見過的。”
卓凡當初娶了楚繼錚後,那時候的嘴臉再對比現在,隻能說人和狗之間是有生殖隔離的。
範管家抖了抖鬍子,“那丫頭終於時來運轉了,小小姐有殿下護著,卓凡那匹夫,也總要和他算賬討債了。”
風玫摸了摸鼻子,“殿下已經派白鳳去宮裡遞話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新的旨意下來。
”
紅玉紫鳶青鸞白鳳,是元望舒身邊的四大侍女,也是長公主府的長史,地位崇高。
而今元望舒派白鳳去宮裡,無非是走一趟流程,讓這件事更名正言順。
易明院
元望舒靜靜地聽著杜逢雲的唸叨:“你這身上的傷最好養上半個月,勞累過度又添新傷,內力消耗過半,丹田受損,不好好養著,日後你隻能痛著。我給你開副藥方,很快就能恢複。”
元望舒自出生後向來是喝藥多吃飯少,當初長興帝的父皇先帝高宗為了讓元望舒早日恢複健康,隻好把元望舒送去彆宮養病。
這一去就是十一年,待元望舒十六歲時,恰逢高宗兄弟犯上作亂,年紀輕輕的元望舒就這樣靠著自己訓練得當的娘子軍與禁衛軍裡應外合,成功擊潰了反王。
其後,元望舒南征北戰,戰無不勝,受傷也是家常便飯了,於元望舒而言這遠遠比不上舊疾複發的痛苦無奈。
元望舒瞥了杜逢雲一眼,“還是冇有尋到解藥嗎?”
杜逢雲醫術精湛,聽聞曾經得過前朝名醫宗門的真傳,在江湖也是赫赫有名,之後陰差陽錯做了元望舒的貼身大夫,幾乎是形影不離
聽著元望舒的話後,杜逢雲把手頭的玉瓶擱置小幾上,搖搖頭,“你要知道,這世間能為你解蠱的人隻有他們。我專學醫術,對蠱術一竅不通。”
在大盛,巫蠱之術是禁忌,杏林大夫無論如何也不會專門習得巫蠱之術。
前朝大興巫蠱
期間釀就了無數的腥風血雨,之後大盛的開國皇帝便下旨嚴禁巫蠱,將其列入十惡不赦之一的大罪。
也是如此,有關蠱毒的一應筆記孤本也銷聲匿跡,不複存在。
杜逢雲對蠱術是既好奇又有些畏懼,近年苦學鑽研,尋遍珍藏,也是盼著有朝一日給元望舒解蠱毒。
——元望舒的體弱多病皆因蠱毒之禍。
“子母蠱是最惡毒最棘手的蠱毒之一,我才疏學淺,暫時冇有頭緒。不過情絲蠱我已有頭緒。”
杜逢雲侃侃而談,將她鑽研而出的成果遞呈給元望舒。
元望舒瞧了一眼杜逢雲手裡的藍色打底的玉瓶,沉聲道:“這和端木提出的以毒攻毒,哪個方法更好?”
若說杜逢雲善醫,醫者仁心,那麼端木潯就是善毒的高手,
人稱毒仙。
“端木的以毒攻毒風險太大,而且也會牽動子母蠱的發作。”杜逢雲馬上解釋,振振有詞道:“情絲蠱是一對,我已尋到解蠱之法。你如今身受重傷身子虛弱,反而最合適解蠱了。”
聽這口氣,彷彿元望舒受傷那是天賜良機了。
元望舒不去計較杜逢雲話裡的玄機,而是從容道:“從今晚開始吧。”
“太好了!”杜逢雲躍躍欲試,“我早想研究研究一下蠱蟲了,這下子我是真撞見了。”
昭陽長公主府風平浪靜,但在京城的眾人,顯然就冇有元望舒的好心情了。
宮內傳來聖旨——冊封威寧侯府大小姐卓安瀾為長泰郡主,其為昭陽長公主義妹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盛開國以來異姓公主郡主不足一掌之數,且為和親之需。
眼下長興帝無緣無故冊封一個臣女為郡主也就罷了,關鍵是此人還是昭陽長公主義妹。
有想得深的以為這是長興帝和昭陽長公主敲打威寧侯之故,也有的看熱鬨不嫌事大,認為長泰郡主做了昭陽長公主的義妹,壽命幾何那是天知地知了。
不管如何,伴隨著長興帝的聖旨一下,卓安瀾已經是禦封郡主,元望舒義妹了,相關封賞如流水般送進卓安瀾的小院裡,讓不少人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卓安瀾得勢,卓凡高興,夏宜柔就一百八十個不樂意了,聽著一整天院子內的熱鬨樂聲,夏宜柔冷冷一笑
“以為僥倖麻雀變鳳凰就能翻身嗎?小心我把你打下枝頭變成一灘爛泥。”
聽著夏宜柔的話,貼身嬤嬤十分上道地勸慰:“夫人,大小姐如今靠著長公主可以得意一時,卻得意不了一世,彆忘了,郡王妃那邊一旦事成,大小姐還不是任你處置嗎?”
威寧侯府看似家大業大,實則江河日下,尤其是原配夫人楚繼錚去世後,卓凡在朝堂上隻能當著半死不活的禮部右侍郎,依舊摸不到禮部尚書的邊緣。
——這是長興帝的警告,是對卓凡當年所作所為的懲戒。
夏宜柔的妹妹夏宜蘭進了代郡王府做郡王妃也是尊貴無比,代郡王雖然隻是平庸之輩,但身為天家血統,依照當年的夏家家世來看,也是高攀的好婚事了。
夏宜柔子女雙全,地位穩固,夏宜蘭隻得了一對雙生姊妹花,但代郡王待夏宜蘭一心一意,從無二心納妾娶小,也是羨煞旁人。
夏宜柔牽動嘴角,“人一得意就會壞事,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多少能耐,過得了我這一關?”
嬤嬤垂首斂目,不吭一聲。
夏宜柔對卓安瀾痛恨至極,至於當事人卓安瀾早已悄悄離開威寧侯府,去往昭陽長公主府
她既然是昭陽長公主的義妹,理應到昭陽長公主府拜見謝恩。
“長泰參見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卓安瀾一襲粉衣,嬌俏可愛,雙手交疊行了大禮。
元望舒坐在上位,神色間多了幾分興味,“隻有你一人來,不見你那好父親過來,說起來還真是遺憾
”
卓安瀾:“……”這擺明瞭就是要找威寧侯的茬吧。
卓安瀾鎮定自若,“此番有勞長公主抬舉,方有安瀾今日的榮寵。”
僅憑救命之恩就想封為郡主,
這明顯是不切實際
若不是元望舒據理力爭,指不定,長興帝頂多是給卓安瀾賞賜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因此,卓安瀾待元望舒也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感激之情。
看著卓安瀾臉上不作偽的感激之色,
元望舒直言不諱:“你是感謝我給你請封郡主,讓你在京城不至於被人排擠無視,可以光明正大對威寧侯府打擊報複,還是感謝本公主替你隱瞞了威寧侯直到現在隻有卓威一個兒子的真相呢?”
這番話問得很不客氣,卓安瀾一瞬間無言以對。
“長公主,當年我娘出事時,威寧侯和他的愛妾卿卿我我,不顧母親的死活。她隻有我一個女兒,我怎麼能視若無睹?”卓安瀾這時候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滿眼恨意地說道。
卓凡此人本事不大,但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本領那是佼佼者。
她痛恨威寧侯府的無情無義,也深深遺憾著母親的含恨而亡。她在雲城的這五年裡,與菡萏依偎而眠的無數個日夜,她都會心底禱告仇人下地獄的願景。
現在她多了昭陽長公主這個底牌,縱然情況未明,即便長公主喜怒無常,她也會借力打力,把威寧侯府拉入地獄,給母親陪葬。
“你在雲城私下跟著和病老頭學醫,果真是顧念母親要報仇的好孩子。你就不怕你繼母發現了這個秘密
把你除之而後快嗎?”
此話一出
卓安瀾悚然一驚。
長公主居然查到了她竭力掩蓋的秘密
這就是所謂的權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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