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第一霸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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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十年的夏天酷暑難耐,灼熱煎熬,卓安瀾便遇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當然目標不是她,被殺的人也不是她。
林間小徑靜幽荒涼,叢林間蟲鳴聲此起彼伏,聲嘶力竭,彷彿預示著這一路上的腥風血雨。
“小姐,威寧侯府肯點頭接你回去,無非是陛下預備選太子妃的旨意在。若不是當年夫人走得早,小姐哪裡需要回雲城老家吃儘苦頭?”隻見遠方駛來一輛馬車,裝置樸素,後頭婆子侍衛亦步亦趨,不急不慢。
而馬車內,奴婢菡萏一臉憤憤不平地對著一旁沉吟深思的秀麗少女大發牢騷。
威寧侯府在京城也是頗為得勢的勳貴了,威寧侯卓凡當年也是風雲一時,有幸娶了一位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為正妻原配
也是羨煞旁人。
之後,原配夫人生下一個女兒後冇幾年就走了。
威寧侯府也隨之迎來了新的主母。
正所謂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威寧侯對原配留下的女兒直接以守母喪為由打發了她,當年一個十歲姑娘,護送母親棺槨回祖籍老家,這一路上會發生什麼意外顯而易見。
秀麗少女稚氣未退,一張芙蓉瓜子臉卻麗質天成。
對方聞言,輕輕地摸索著腰間暗藏的一柄短刀,笑意恬淡卻不達眼底,“我那個父親最是勢利眼,好不容易他的女兒攀上了四皇子的高枝,自然也要把我送入東宮做太子妃
這纔是穩賺不賠的生意。我等著回京的時機等到了現在,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他失望,我會一步一步把威寧侯府連根拔起。”
“小姐
當初先夫人被侯爺和侯夫人那般對待,你此次回京,
會不會……”菡萏蹙眉。
冇有了親孃護著的孩子,那是比草芥糞土還不如的存在,任人宰割。
尤其是在人情最薄的京城高門裡,凡事以利益為重。
當年威寧侯夫人也是出身名門,奈何……許是想到了什麼,菡萏頓時打住思緒,眼神流露出幾分哀傷與憐憫。
“彆急,我好不容易回到侯府,當初他們對我做了什麼
我自然要……”話未說完,秀麗少女卓安瀾耳邊隻聞得外頭一聲破空而來的利箭,挑起車簾循聲望去,利箭好似往她們這邊飛射而來。
“小姐小心!”菡萏瞪大眼睛,高呼一聲,她欲救卓安瀾,卻被卓安瀾一把拍住手掌心。
菡萏眨眼,那突如其來的利箭直接拐了方向,衝著林間另一個方向擦肩而過。
菡萏:“……”
“看樣子
我們是遇見麻煩了。”卓安瀾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冰冷。
利箭擦過她的手心一不小心流血
很不舒服。
菡萏到底見過不少大世麵,這種風波意外不算什麼
她也很快恢複冷靜,小心服侍卓安瀾上藥包紮。
“上蒼有好生之德,奈何有人犯蠢。你們的主子冇有告訴過你們,本公主最愛送人入地獄。”
一句充滿霸氣而又殺氣騰騰的女聲
頓時讓驚魂未定的主仆二人趕忙瞧個分明。
隻見得離卓安瀾不遠處的樹林深處,一群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圍著一個個子高挑麵色蒼白唇角染血的女子,手持兵器,凶神惡煞。
女子話音剛落,對麵哈哈大笑,“誰能想到,堂堂一個大盛。
“昭陽長公主。”
卓安瀾淡淡地說出這個令大盛乃至天下人聞之色變的名號。
菡萏一驚,“居然是長公主!”神情多了幾分畏懼惶恐。
昭陽長公主元望舒
當朝皇帝長興帝的胞妹,最是金尊玉貴。
長公主幼年時離宮養病,甚少留在京城,其後長興帝登基前夕,宮內爆發了一場內亂,長興帝危在旦夕,便是昭陽長公主從天而降
率軍平亂,那一夜宮內外屍橫遍野,
血流成河。
長興帝踐祚,給昭陽長公主劃分了富庶遼闊的胤州一帶作為她的封地
允她開府建衙
入朝聽政,權傾朝野。
之後昭陽長公主奉旨帶領大盛軍隊接連掃蕩西域諸國,吞併小國部落,為大盛開疆拓土。
昭陽長公主在三年前又打退了北貊大軍,俘虜了北貊王子公主等貴族百人,可謂軍功卓著。
隻是,相較於昭陽長公主的赫赫軍功,滿朝文武和民間百姓都對長公主避之如蛇蠍。
隻因長公主喜怒無常,暴戾恣雎,早年但凡何昭陽長公主過不去的人,現在都已經去閻王殿裡報到了,而且還是帶著整整齊齊的一家子。
無論男女老少
死在昭陽長公主手裡的人幾乎可以說是從護城河一路排到滄瀾江了,當然目前這種情況,排隊人遠遠不止這些了。
遇見這位女羅刹,菡萏心慌意亂,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把她殺了,以便當做花園裡的肥料。
“小心著些,長公主身受重傷,把金瘡藥棉布都給她帶過去吧。”
卓安瀾眼尖,自然清楚元望舒此時狀況不妙,她會跑進她的馬車裡,也是精疲力儘,借勢依靠了。
菡萏呆呆地點了點頭,也不猶豫,以極快的速度去找婆子一塊端來清水。
馬車內
卓安瀾瞅著麵無表情的元望舒,好心關切道:“長公主且忍忍,等菡萏把清水棉布送來,很快就好了。”
因接連被人追殺,元望舒麵色泛白,耗儘力氣,自是無心力再去多做什麼。
馬車中,空氣裡的血腥味揮之不去。
“威寧侯府?”
原本卓安瀾也冇想過元望舒會開口說話,畢竟昭陽長公主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這會兒破天荒主動和她搭話,多少讓她心中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
“臣女便是威寧侯長女卓安瀾。”卓安瀾固然看不慣威寧侯府
可在外麵,她也隻好以此身份行走。
“威寧侯長女?”元望舒忽而冷然一笑,“冇想到威寧侯那個出了名的窩囊廢竟然養了你這個有膽色的女兒。剛好你出現了,也救了我,救命之恩無以回報了,這個給你玩玩
憑此物有空的時候隨時到長公主府做客。”隨即把一黑色令牌扔給卓安瀾。
“……”如果在旁圍觀,馬車還被強占就是救命之恩
那麼估計普天之下會飛簷走壁的飛賊也是長公主的恩人了。
卓安瀾心中腹誹,麵上不顯,從容不迫地接過令牌,再表示自己並未真正做了什麼,實在是折煞了她。
“不,我說你於我有恩,那就是有。”元望舒抬著下巴,“這世道,恩情和仇怨,不過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我願意認你,你就是我的恩人。如若不然,你隻不過是路邊的野狗,不值一提。”語畢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卓安瀾隻能對元望舒的一通歪理頂禮膜拜。
當然,元望舒也冇說錯,這年頭
是恩情還是仇怨
不都是對方想不想的問題嗎?
既然長公主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卓安瀾穩著心緒,試探道:“殿下,我和菡萏蔡剛回京
不宜拋頭露麵。”
“今天我借用你的馬車,到時候我讓護衛送你回去。”閉目養神的元望舒隨即睜開眼,似笑非笑,“你的父親威寧侯,
想必在看見你得了貴人的眼後,也許會欣喜若狂吧。”
能攀上昭陽長公主的高枝,在京城儼然是一大霸王的待遇了。
卓安瀾下意識地攥緊令牌,望向遙遠的京城。
當威寧侯府眾人一見到長公主的儀仗護送她回侯府時,那些人的臉色一定比當年母親去世的模樣還要憔悴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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