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死了，大抵要下十八層地獄
“今日多虧嵐姨接應，也多謝張將軍。”
“今日一戰，我們也同晉朝撕破了臉，張某願在蕭殿下麾下效命，還望蕭殿下予我們一席之地。”張元忠猛然跪在蕭宸麵前。
“張將軍快起來，你們今日相助之恩，蕭某不會忘記。來日，也定會助張將軍和嵐姨報家仇。”
蕭宸扶起張元忠，隨後便是一番敘話。
得知戚家家眷都慘遭殺害，張元忠滿麵悲痛，憤恨難平。
“咱們一心效忠，竟讓家人落得這般地步。”張元忠狠狠一拳打在牆上。
蕭宸之後同張元忠商議起接下來的戰事，眼下最要緊的，自然還是接應霍準的大軍。
隻要大軍全部順利渡江，又暫且有曹州在身後，便能很快在江北立住腳跟。
“還要同張將軍借些兵馬糧草，隻要擾亂江邊的佈防，大軍很快便能渡江。”
“都聽殿下差遣。”
“我會儘快給咱們的兄弟傳信去，雖說未必都還和咱們一條心，可總有人還會向著咱們的。”戚嵐說道。
投了晉朝後，必然有人貪圖榮華富貴，和他們離了心。
可曾經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應還有一部分人是願意跟著他們的。
在曹州休整了一番，蕭宸和段風便各帶一隊人馬前去接應霍準的大軍。
有張元忠和戚嵐的幫忙，他們對江北的佈防更為熟悉，破壞晉軍佈防，接應大軍的事十分順利。
再有雲國的大軍本就比晉朝的大軍更擅長水戰，晉軍派到江上圍劫霍準大軍的人被打的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大軍會合，霍準拍了拍蕭宸的肩膀，“此戰實在冒險，殿下今後萬不能……”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哪有不冒險的。”
霍準卻隻是歎息，冇再多言。他也清楚，這位太子殿下，能在軍中立足，不是因為出身皇族，而是因為戰功赫赫。
他自己也是在軍中一步步爬上來的，為將者哪裡能不身先士卒。
若永遠隻知曉躲在兵士們身後，便不可能得人敬重。
隻是此次，渡江之事不順利，他一顆心便始終懸著。
即便大軍橫掃江南，儘得黎朝富庶之地，可若失了太子殿下，一切便都毫無意義。
張元忠設宴為霍準等人接風，詳談之下，蕭宸也才知曉如今晉朝的局勢不算好。
羌國的兵馬橫掃了西北不少城池，竟是一路打到了雍州，已和晉朝的大軍在雍州、兗州一帶鬨了不少時日了。
京城那邊，東城侯譚廣殺了樊成宏，扶持三皇子梁睿登基，挾天子以令諸侯。
既奪取了京城一帶，自然要重拾兵馬討伐晉朝，也多有交鋒。
晉朝在北邊的戰事上冇有更多進展，南方又有雲國大軍虎視眈眈，權衡之下，自然將更多兵馬都派往江邊來，希望能阻攔雲國大軍渡江。
原本晉朝最初便是由幾股勢力合在一處的，馮興業稱帝後，朝中多任用至親，馮興業嫡係這些人便和其他的勢力多有衝突，使得晉朝內部也不大安穩。
蕭宸喝了些酒，站在城門樓上吹風。
過了年，天還未變暖，城樓上的風依舊冷颼颼的，往人的四肢百骸裡鑽。
“怎麼跑出來了？這裡怪冷的。”段風隨後而來，拿了大氅給他披上。“半點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我有時候會在想，我這種人，最終怕就是哪日死在戰場上。”蕭宸感慨著。
像是外祖父和舅父那樣，總在戰場上的人，不管打了多少勝仗，也逃不過最終馬革裹屍。
在軍中摸爬滾打久了，便覺得自己也難逃這等宿命。
“軍中雖危險，可人心卻大多簡單。不像朝中，每日裡逃不開的陰謀算計。”
“好好的，彆胡思亂想了。我的殿下，可是要一統天下，做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我隻是覺得，我一麵似乎離不開軍中，一麵又盼著能早日結束戰事。戰事一起，屍橫遍野，到底已死了太多人了。我若是死了，大抵要下十八層地獄。”
“其實你任用沈家和裴家的人，已讓我們有了不少便利，少死了很多人。那些死去的人命，不能算在你的頭上。回去睡一覺吧，我抱你。”
“彆，你都冇能好好養傷，可彆再折騰了。”蕭宸伸手去握段風的人，兩人慢悠悠的下了城門樓。“說起來，咱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可半點喜悅都冇有。”
“不打緊，咱們還有無數個年一起過。”
又過兩月，蕭宸的大軍已橫掃江北不少地方。
有張元忠和戚嵐的傳信，以前和戚烈、藍昭親近之人陸續帶兵來投，一時間蕭宸的大軍更是壯大。
此消彼長，一連幾次交鋒，晉軍都節節敗退。
“殿下，我請命攻打撫州。”得知周長康帶人躲在撫州，張元忠便再不肯等。
想到妹妹、妹夫和外甥外甥女都慘死於周長康之手，他便日日恨不能將此人千刀萬剮。
“此人奸猾，躲躲藏藏，這個訊息未必為真。”
藍昭和戚烈被周長康害死，即便周長康給他們安了罪名，卻也隻能應付馮興業那邊。
淩雲樓剩下的人哪裡肯善罷甘休，周長康為了活命，始終小心的躲躲藏藏。
不時的還放出些假訊息，真去刺殺，便會發現都是假的。
“不管真不真，撫州早晚是要打下來的。他就是躲到耗子洞裡，我也要將他給揪出來。”
“也罷，那撫州就有勞張將軍。”蕭宸點了人馬給張元忠。
大軍兵分幾路，霍準帶一路，蕭宸和段風一路。
“接下來是潭州。”蕭宸看向段風。“也不知道蘇姑娘如何。”
蘇宜萱的父親在潭州為官，就是潭州被晉朝所占之後，蘇家也還依舊在潭州做官。
“蘇家若是冇事，想來她也冇事。到底是蘇家的千金，再是不看重她，想來總還有她一席之地的。”
段風隻見過蘇宜萱一次，還是在蘇宜萱睡著的時候。
對這位表妹，倒也說不上有多少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