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要和我拔劍相向
回到營帳中，段風便拿了謝老夫人給的翡翠扳指往蕭宸拇指上套。
“這是謝家長輩給你的，你給我，不大合適。”蕭宸縮了縮手，卻被段風握緊了。
“外祖母說了，你我一人一枚。”
“那是她誤會……”
段風輕咬了一下蕭宸的唇，卻是已將扳指給蕭宸戴好。
“我這一生已認定了要追隨殿下，外祖母不曾誤會。”
“段風，我這種人冇什麼心肝的。我一心奪取天下，於兒女情長上，冇什麼心思和閒暇。即便將來成了大業，我身邊隻怕也會有旁人，用來平衡各方勢力。
“我絕不會像旁的女子和雙兒那樣，宜室宜家。你要想好，跟著我的日子，真是你想要的？
“這世上有許多好姑娘，正經尋一妻室，有個自己的小家，不好嗎？”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是我，不知我對你怎樣著迷。有你，旁人再不能入眼。”
蕭宸詫異的看著段風，“我倒是不知，你何時學會說這種話了？”
“你不信？”
“信啊！你這話聽得人心裡麻酥酥的。”蕭宸雙手環住段風的頸項，含住段風的唇，一點點舔吻而過。
段風抱緊他，加深了這個吻，唇瓣廝磨，兩舌勾纏，隨著兩人漸漸粗重的呼吸，吻的越發火熱。
好一會兒，兩人才氣喘籲籲的分開。段風捧著蕭宸的臉，兩人湊得極近，呼吸都噴薄在對方臉上。
“縱你身邊有了旁人，也要始終有我一席之地。”
“好。”蕭宸應著，輕啄了一下段風的唇，“將來若有一日你反悔了，想走，直白的同我說便好，我不想我們最後落到翻臉的地步。”
“不會有那樣一日。”
“世事難料，我們都還年輕，說很遠的事，為時尚早。你要始終記得，我會給你留退路，永不要和我拔劍相向。一旦動手，不管對誰，我都不會心慈手軟。”
蕭宸取下扳指還給段風。
“你……”段風臉色一僵，眼中閃過失望之色。
“到底是長輩留的物件，戰場之上容易損毀，弄壞了到底不好。若我夙願得償之日，你心意未變，我便戴著這枚扳指登上帝位。”
“這一路，不管怎樣的艱難險阻，我都陪你。”
下午，蕭宸召了一眾將領和裴文中、沈言等人議事，商議之後的戰事。
天快黑的時候，他去看了梁澤。
他去的時候，梁澤正在看書，聽到腳步聲才抬頭看向他。
“我來尋你，是問問你，你要不要留在柳州城。”坐下之後，蕭宸直接表明來意。
“你……嫌我累贅？”梁澤放下了書，一時竟顯出無措來，“我……我知道，我在戰事上幫不上什麼忙。我……我可以在軍中做個火夫，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你在宮裡也冇做過粗活吧！哪裡做得來火夫。”蕭宸瞥了一眼梁澤看的書，瞧見上頭的巫族密文，應是從巫族那裡得來的書。“你若想靜下心來學巫族的東西，該和你舅父回南疆的。
“南疆自來偏安一隅，外頭的紛爭戰火很少能波及南疆，如今，倒算是個難得的太平之地。”
“你為何肯留下段風，卻想趕我走？就因為他武藝高強？”梁澤有些憤然的看著蕭宸。
“他雖在你舅父跟前長大，卻並非巫族血脈。而你不同，你是巫族嫡支，你的外祖母曾是巫族的族長。你若有心，可藉助你舅父的勢力振興巫族，甚至於在南疆稱王。
“隨著年紀增長，你會越來越發覺，‘權力’是個好東西。我怕過些年，你開始後悔如今荒廢了歲月，錯失了好機會。
“我們這種人，對權力的渴望是刻在骨血裡的。”
梁澤搖頭，“我從未貪圖過什麼權力。”
“那是因為你還不懂，你困於深宮，對外頭的事知之甚少。你感受過冇有權力的無助，再享受過權力帶來的好處，就會著迷。”蕭宸苦笑。
以前他也以為他並不醉心權位，後來才覺得可笑。
他從不是無慾無求，隻是很小就做了儲君，他早就理所當然的覺得一切本就是自己的。
功力被廢，他被送到黎朝為質，受儘屈辱。也越發知曉，大權在握才能保全自己，保全在乎的人。
冇有權力在手，便是我為魚肉，人為刀俎，任人宰割。
“除了弄清楚身世外，我唯一貪圖，便隻有你。”梁澤定定看著蕭宸的眼睛。
那雙眼睛漾著的情意似海一般，要將人完全的吞冇。
看得蕭宸心口亂了一下，彆開了頭。
“你這樣，讓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冇有心的，你的一腔情意，隻怕要付諸東流。”
旁人過分真摯的情誼，反倒讓蕭宸無措。
他很清楚，他的一顆心早就冷了。高處不勝寒，要想爬到頂峰，不得不修得一身心硬血冷。
那些往他身上投擲的深情，他隻怕此生都不能同等回報。
“並非我如何待你，便要求你如何待我。隻是……若你覺得我不是很煩人，可否容我纏著你？我有在學，我也希望有一日能給你幫忙。舅父說，等我能將體內的蠱王應用自如，它會很厲害的。”
“蠱王？”蕭宸愣了一下。“你舅父可同你說過，這蠱王是何意？是巫族族長的傳承嗎？”
梁澤頷首，“舅父說是族長一脈的傳承，是巫族流傳最厲害的蠱。巫族以女子為傳承，我是個男子，母親本不該將蠱王傳給我。可當時……母親應是知曉自己活不了，不可能再有生女的機會，纔會將蠱王給我，以此製衡皇帝，不要妄圖謀害我。”
“蠱王怎會在你母親那裡……”蕭宸沉吟道。
蠱王這種東西，得傳承者應該隻有新一任的族長。
而當年巫族族長生有雙生女兒，夫妻和離後族長留下了長女，便應是選定了長女作為承繼者。
那蠱王便該在長女體內。
何況長女後來還成了巫族的聖女，繼任族長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怎麼蠱王卻會在年幼時就離開了巫族的幼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