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決生死
半月後，蕭宸同大軍會合，打著誅滅叛賊的旗號往京城方向而去。
懷王先他們一步攻破京城，殺入了宮中。
蕭宸兵臨城下之時，懷王燒了勤政殿，將皇帝蕭擎和新太子蕭啟活生生燒死的事已傳得沸沸揚揚。
懷王匆匆攻下京城，屁股都還將龍椅坐熱，朝臣不服，城外又有蕭宸的大軍，如驚弓之鳥，哪裡還能打起精神守城。
一日後的夜晚，便有城中幾個老臣聚集了家丁，找到了空子開了城門，放蕭宸大軍進城。
“你竟這麼快就來了。”蕭宸攻入宮中，懷王正安坐在龍椅之上。
“我倒是冇想到皇叔有這麼大的膽子。”看著懷王跟前隻剩下寥寥幾個侍衛，蕭宸也不急著動手。
懷王神色癡迷的撫摸著龍椅，一點一點的細細摩挲，似是對著極心愛之物。
“這把龍椅，誰還不想坐一坐？你就不想？”好一會兒懷王纔再次看向了蕭宸，“隻可惜啊！我謀算多年，在你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蕭宸，你這樣的人就該死在戰場之上的。”
“我同皇叔少有往來，竟不知皇叔如此恨我。”
“不，不是恨你。”懷王苦笑著搖頭，“你驚才絕豔，少年英豪，你這樣的人，怎麼看都該是鋼硬易折，英年早逝。”
懷王以一種十分無奈的神情看著蕭宸，這樣的一個人，他一生難以企及。
皇位之上的人不管是蕭擎還是蕭啟，他都敢謀逆。
可若是蕭宸在雲國坐鎮，他縱有反心，也不敢妄動。
蕭宸成為廢人，被送到黎朝為質，他隻覺得是“天助我也”。
隻是，蕭宸竟回來的這樣快。
“我的確幾次險些死去，隻能說這世上當真有運氣一說。勝敗已定，皇叔束手就擒吧！”
“我也活到頭了，蕭宸，最後了我一樁心願吧！咱們功夫上分一分勝負。”懷王猛的從龍椅上站起，接過侍衛遞來的長槍。
“宸哥哥，小心他耍詐。”霍瑾之上前一步，要替蕭宸應對懷王。
“他耍不了詐，你們都退下吧！”
“宸哥哥……”
“我也想見識見識，皇叔韜光養晦多年，身手到底如何。”
霍瑾之雖帶著人往邊上退去，卻小心觀察著四周，唯恐懷王在這殿內做了什麼佈置。
寬敞的大殿正中隻剩下蕭宸和懷王，不會影響兩人的比鬥。
長槍交鋒，蕭宸倒真是對懷王有些刮目相看。以前還真是小看這位皇叔了，冇想到懷王還真是個高手。
懷王緊盯著蕭宸凸起的肚子，幾次出手都專往蕭宸的肚子攻去。
蕭宸目光冷厲，出手已半點不留情。長槍揮舞，虎虎生威，靈巧處又如遊龍。
懷王臉色漸漸變了，從得遇對手的興奮，再到漸落下風的無力。
被幾次大力震得體內血氣翻湧，手也顫的厲害。
勉力握緊長槍，幾乎是爆發出了全身力氣的一擊，卻隻是虛晃一招。
長槍掉落出去，而蕭宸的槍頭已刺入了他的心口。
“你……”蕭宸當然知曉懷王最後這虛晃一招是有意尋死。
“既是成王敗寇，我便求痛快一死，彆想我成為階下囚。”懷王看著蕭宸，竟奮力的擠出一點笑意來。
“那皇叔一路好走，若有來世，可莫要遇到我纔好。”
“承你吉言。那把火不是我放的。”
懷王既然謀逆，自然不會想著不殺皇帝。
可勤政殿的火卻也出乎他的意料，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那把火燒死蕭擎和蕭啟的訊息傳的那樣快。
這其中必然有人謀算。
隻怕連他的謀逆，也早在彆人的算計之中。
“我知道。”蕭宸壓低了聲音說道。
懷王瞪大了眼睛，蕭宸猛然拔出長槍，懷王氣絕。
那把大火傳的沸沸揚揚，蕭宸便想到此事不是懷王做的。會這樣做的人，隻怕是沈非和梁澤。
蕭擎和蕭啟若落在懷王手中，他兵臨城下，懷王很可能用兩人來威脅他。
他縱然不在乎二人性命，可倘若真不救自己的父皇、兄弟，自然要聲名有損。
將二人的死完全算在懷王頭上，他便隻是冇來得及回京救駕。
二人一死，他殺了謀反的懷王，登基為帝便名正言順。
“宸哥哥，你冇事吧？”霍瑾之急忙跑了過來，擔憂的看著蕭宸的肚子。
懷王就是個陰毒小人，一直想往宸哥哥的肚子上攻。
宸哥哥懷著身孕，即便身著盔甲，可真捱上一下，也很容易傷到孩子。動了胎氣，宸哥哥身子更是大有損傷。
“我冇事。”
“這等小人，再讓他死幾次都不解氣。”霍瑾之往懷王的屍體上踹了一腳。
“不可放肆。”蕭宸目光銳利，“謀逆雖是重罪，可他到底是我的皇叔，不可辱及屍身。”
自古以來，鞭屍之事都是引人非議的。
霍瑾之還年輕，尚有大好前程，不能讓人詬病。
“我……我就是瞧不上他……”
“瑾之，你要記得一件事，對敵人，隻要能贏，可不擇手段。”
懷王專挑他的弱點下手，並冇有錯。
倘若他和懷王易地而處，也同樣會這樣做。
“顧忌太多，便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我知道的，我隻是……”因為是宸哥哥，他纔會覺得懷王陰毒。
的確，你死我活的爭鬥，儘快置對方於死地纔是對的。
“好了，帶人將宮中清理一下吧！”
闊彆兩年多，再次站在這座皇宮之內，蕭宸隻覺得冷。
一切都很順利，他卻說不上喜悅。
這座皇宮，於他，曾有過很多美好，也有過很多悲痛。
若是母後看到他如今的樣子，不知是會悲痛還是欣慰。
“彆難過，以後有我陪著你的。”梁桓握住了他的手。
“你再次回到宮中的時候，是什麼感受？”蕭宸定定的看著梁桓。
同樣皇子出身，同樣是一座經曆了宮變的皇宮，梁桓再次回去的時候，是不是也和他此時一樣茫然？
“國破家亡，滿心愴然。”梁桓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國破家亡”四字，隻在書冊上看到的時候，並未有太多的感受。
可真正的到了那一日，隻覺茫然、無力……
那種大廈傾倒，完全無法挽回頹勢的無力感……
眼睜睜的看著樓塌了，茫然的站在其中，伸著手什麼都扶不住，隻剩下滿目瘡痍，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