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夫夫一體
“有孕了？”蕭宸愣了一下，將大夫打發了出去。
“不高興？”藍霄擁住他。
“就是覺得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蕭宸頗有些無奈。
接下來還有不少仗要打，他此時懷了身孕，自然算不得好事。
“此事不要傳開，能瞞得一時是一時。”若讓將士們知曉他有了身孕，隻怕平白影響士氣。
他初入軍中之時，就因是雙兒之身，多受人非議。畢竟那時他本就年少，很多人又對雙兒有偏見，軍中士卒對他自然無法信服。
若非他靠著一身功夫大敗軍中一眾高手，是很難在軍中立足的。
如今若傳出他有了身孕，無疑是再一次提醒軍中將士他是雙兒之身的事實。
“阿宸，你此時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不如……先返回雍州。之後的戰事，還有我、段風和霍將軍。”
蕭宸眸色冷厲，“眼下最重要的是一鼓作氣，趁亂收拾局麵。我若折返雍州，離開戰場，必然引來許多猜測，也動搖軍心。”
“可你的身子……”
“既是投生來做我的孩子，便不能太脆弱。若一點風浪也經不住，那便也是他的命。”
藍霄一時沉默著，不知該說什麼。
他不是才認識蕭宸，他知道蕭宸此人更看重大局，有時候冷靜的近乎冷血。
一個年紀尚幼，至親便陸續被害死，艱難求生，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太子，心裡本就不會存多少溫情。
可這樣的蕭宸，就像是冶豔又劇毒的花，讓人越是知曉不能沾染，越是心旌旗搖，不能放手。
“好，我不勸你回雍州。”好一會兒藍霄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可若非必要，你也不能總衝鋒陷陣。為了孩子，為了你的身子，當然也為了你的大業。如今我們的大好局麵，都因著有你這主心骨，你保重自己，也是顧全大局。
“你是我們的主公，是這天下的王。你說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看來，或許正是時候。
“他可能就是你的福星，特地來慶賀你一統天下，做這天下共主。”
一聲乾咳傳來，兩人抬眸看去，便見段風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著葉蓁。
“你怎麼過來了？”
“是奴婢讓人去請的段公子。”葉蓁說道。隨即葉蓁又說起她已讓大夫對蕭宸有孕之事三緘其口，隻讓大夫每日來請脈，為蕭宸調理身子。
“大夫還說了些什麼？”藍霄問道。
“殿下的身子還好，隻是月份尚淺，胎並不穩當，切忌勞累，近日也……不宜房事。”
段風已走過來，握住了蕭宸的手，“身上可難受？”
“冇什麼大礙，我本以為是吃壞了東西，看來是有孕了，略有些害喜。”蕭宸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他從未想過生孩子這種事，倒也不是厭惡，隻是大業未成，他還冇有閒暇想這些。
可這個孩子，竟這樣靜悄悄的來了。
“我……能不能摸摸他……”此時的段風竟像個孩子似的，緊張且無措。
“隻怕顯懷還早，此時哪裡能摸出什麼來。”這樣說著話，蕭宸卻還是拉著段風的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見兩人這樣，藍霄和葉蓁便先出去了。
藍霄知道，近些時候總是段風陪在蕭宸身邊，這個孩子的父親，最有可能是段風。
一時心口竟有些發酸，這麼多來年，倒是初次如此的期盼能有個子嗣。
“你在阿爹肚子裡要乖，莫要折騰你阿爹。”段風湊近蕭宸的小腹低語。
蕭宸輕笑了一聲，“一個冇成形的孩子，你說這個話也太早了。”
“多提醒他幾次，等他能聽懂，便知曉不能折騰你。”段風抱住蕭宸，臉緊貼著蕭宸的腹部。“阿宸，你說他會是什麼樣子？若是能像你，便是最好。”
“段風……”蕭宸摸摸段風的頭，“這個孩子他……未必是……”
想著懷上孩子，可能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而這段時日，他和梁澤、季桐也都有過床笫之事。
雖然孩子最可能是段風的，卻也可能不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們夫夫一體，你的孩子，自然便都是我的子嗣。”
“我倒盼著這個孩子長的莫要像我。”蕭宸歎息了一聲。
許多人都說他恰好得了父母相貌裡出眾之處，生了這般顛倒眾生的容顏。
多少人羨慕、嫉妒，恨不得自己有這樣一張臉。
可這張臉恰恰讓他覺得痛苦，每每看著，便會想到那個人。
他的父皇，便也是因著那樣一張臉，讓母親不顧一切的飛蛾撲火吧！
其實母親那時候已議定了親事，卻因遇到了那個人，毅然退婚，奔赴了孽緣。
“這個時候最忌憂思，好好睡一覺吧！”段風扶著蕭宸躺好。“我也冇照顧過有孕之日，我去問問，尋常都該多留意些什麼。”
“夜深了，去問什麼啊！明日再說。”
“我跟著舅父，倒是一心習武，也冇能好好學一學醫術。若能早料到，我會遇到一個很想照顧好的人，那時該好好學學醫術的。”
蕭宸在段風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學得多，便難免分心，雜而不精，人啊！不能什麼都想學好的。”
兩日後，蕭宸於營中設宴，一為犒賞三軍，二為張元忠等人餞行。
也算是大賀徹底滅晉。
宴後次日，張元忠等人便離開了郴州，藍霄親自去送，給每人準備了不少金銀細軟。
“諸位，等天下太平之日，咱們再聚，此一去，各自保重。”
“公子也多小心。”戚嵐看著藍霄，眼圈發紅，“伴君如伴虎，公子也要多珍重。”
往朝廷裡攪入了一番，才越發明白戲台上總唱的“伴君如伴虎”是何意。
淩雲樓死了那麼多人，想著以前歡聚的景象，心裡越發難受。
就算報了大仇，可逝者已矣，終歸都回不來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藍霄衝著張元忠等人抱拳，“有緣的話，希望能再聚淩雲樓，暢飲一番，大醉一場。”
“好，咱們便等著公子的好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