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橫生 009
第
8
章
一開始這隻是一件性醜聞,……
一開始這隻是一件性醜聞,不大不小,而且公司並沒有上市,也不需要對股東負責。
他本人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大明星,關心的人並不是很多。
不過喬伊華震怒的本身不是法院的傳票打官司,更不是深陷其中這種t??型別醜聞,而是起訴的物件,是小珍。
這種很私隱的事,誰傳出來都是其心可誅,對女人,對男人。
現在這種風氣,甚至受害者名聲損害更嚴重。
討論誰傷害大這些不是重要的,忽然這幾天報紙越傳越多,儼然有點變成地方性的法律問題和社會新聞,幸好的是媒介沒有過於發達弄出什麼照片。
喬伊華深陷旋渦,可以說快千夫所指,公司即便有分權,他依然是全公司核心,最重要的人物。
這種新聞,甚至傳到香港,報紙杜撰很小哦女明星給他,說大陸富豪圈養小洋蔥。
小洋蔥就是嫩苗,年輕女孩,不過這種新聞經紀公司立刻辟謠,反倒讓喬伊華在香港有點知名度。
第一次是公司的業務質量都沒影響,是他自身的緋聞產生導致,而導致一切的人卻是他的“妹妹”。
小珍雖然在上海生活很久,不過很少會出遠門,能去的地方非常少,但是上海很大,找到一個人非常不容易。
豪華大酒店她是捨不得住進去,況且身份證也沒拿走。
小旅社多如牛毛,一家一家的找談何容易。
這件事無論結果如何,當事人是一定露麵的。
幾天後,家裡的電話鈴響起來。
房子是喬伊華專門安排在家等電話,她就算離家出走也不會真的狠心斷了全部聯係。
房子迅速拿起電話,他聽到喂的一聲就知道對方是小珍。
直接挑重點詢問:“那是你去法院起訴的華哥?”
“房子哥?”
“你先回答!”
電話那頭靜默幾秒,聲音非常小的說:“是我。”
房子認識她比小春晚很多,她上高中時候才第一次見麵,印象就是很靦腆文靜的一個人,熱愛學習,愛勞動,每次來家裡聚會她都會擺碗筷,幫忙打掃衛生,華哥隻要喝酒,必定泡好一壺茶放著解酒。
他們外客廳說話聲音無論多大,小珍都會安靜的寫作業。華哥對她是沒的說,隻要出差回來,一定會帶禮物,無論是新鮮的吃的,還是頭花,項鏈,耳環,書本,筆記本,鋼筆什麼都有,比對妹妹更親密,跟養一個女兒差不多。
她高考的時候,開會錯開時間,專門過去等著小珍高考結束。
在房子眼中,兩個人的結局必然是,小珍無論發生什麼時候都會維護哥哥。喬伊華有錢的一天絕對會讓她衣食無憂,無論是不是結婚生子。小珍嫁人後誰敢欺負會打斷對方狗腿。
這是他看在眼裡的情形,出事的時候根本不相信,一個字都不信,憑借小珍對喬伊華的維護和情感,幫著坐牢還差不多,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所以等了這麼久電話,第一時間就先詢問。
得到肯定的回答,簡直比刀子捅在心窩還難受,後腦勺一陣發涼,“噌”的一下火氣上來。
“你知道你闖多大禍嗎?華哥馬上就被你害死了!他已經停職在家了,外麵的人都恨不得扔他石頭臭雞蛋你知道嗎?”
小珍立刻掛掉了電話。
房子拿起衣服迅速出門。
他就是隱隱約約聽到了外麵的叫罵聲,大約是知道哪個方位。
小珍出去三四天的時間,法院通知她開庭時間後,除了第一天待在學校,其他時間要麼坐在商場一夜,要麼在花壇帶著。
天氣那麼冷,她一點都沒感覺出來。
當鼓起勇氣打電話到家裡時,聽到房子厲聲說的話,腦子瞬間“嗡”天旋地轉。
路邊的人扶起在電話亭的她到旁邊坐著休息,又給小珍端了一杯熱水。
她到底想要什麼,從小到大二十多歲,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富裕的生活,依然無法擺脫童年少年時候家庭的影響。
小珍記事是什麼開始的,就像做夢一樣,沒有開頭,卻有結尾。
從有印象開始,母親已經過世,父親是鎮上的木工,做些零碎的東西補貼家用。
因為是個女孩,加上母親生產後沒兩年就去世,整日辱罵小珍,還有那個過世的母親。
因為當時娶小珍的媽媽花了一千塊錢和一台縫紉機,那是爺爺奶奶和他做工一輩子積攢下來的錢,就這麼病逝了。
奶奶和父親隔段時間就去外婆家鬨一鬨,不是讓還錢就罵媽媽是個“晦氣精”生了一個沒用的女娃子。
那時候她剛記事四五歲的樣子,雖然在辱罵聲中,可是還是有飯吃,生活在西南可是比大山的農村好一些。
大約六七歲上小學的時候,一邊去上學回家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
不過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多久,父親領來了一個女人,就是他的新老婆,還帶著一個孩子。
不能說後媽哄著父親打罵,原本父親就愛罵她和母親,有了後媽和孩子那點做工掙來的錢更不夠全家吃喝。
於是把小珍送到了外婆身邊。
外婆一個人更是窮苦,縫補衣服掙來的那點錢一個人都不夠。
本來就是外姓的外甥女,也不是孫子,根本沒有什麼情感。
是非常不情願的。
可是小珍和其他送出去的小孩不一樣,站在父親身後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哭不鬨,眼睛掙得大大的,沒有祈求,也沒浸著眼淚,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如果孩子撒潑打滾哭鬨,可能真的是會厭棄,就是因為一句話不說,才留下她。
多年後,喬伊華也是看到這樣的眼睛和眼神,心軟收下了她。
隻是中間種種發生太多太多的事。
外婆對她冷冷淡淡,會攢下的錢給孫子送過去,新衣服也會優先挑給自己的兩個孫子。
小珍從來不會哭鬨計較,坐在小板凳上吃著米飯,偶爾夾一口菜。
放學回家的時候會去菜地跟在外婆後麵默默拔草,放假的時候撿豆子去跟著打豆腐,還會去很遠的地方挖紅薯。
沒人是心狠的人,外婆慢慢對她有了感情,會把家裡撕掉的日曆用針縫成本子讓小珍當作業本寫,晚上也會給她掖被子,夏天的時候陰涼下給她扇扇子,每次有好吃的不再背過小珍都給孫子,會留下一點給她吃。
小時候她很瘦弱,後來胃口卻很好,從來不挑食,個子才慢慢長高。
外婆不捨得買衣服,會把裁剪餘下的布縫成裙子,很漂亮很好看。
這三年大約是她為數不多沒有波瀾的童年時光。
舅舅出了車禍,不過是撞到了彆人,要賠很多錢。外婆哭的昏天暗地,幾年的時光,先沒了女兒,兒子出了車禍右臂蹭到不能動彈,還有賠彆人幾千塊錢。
兩個孫子無人照顧,外婆住到了兒子家,照顧一家老小。
終於還是有了這一天,那時候她上四年級吧,天氣悶熱,外婆牽著她的手,兩個人走了很久,傍晚纔到家。
那個她從前的家。
送過來時,後媽和父親已經有了孩子,肚子還懷了一個,絕無可能收留小珍。
外婆哭著,父親後媽罵著,隻有小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他們爭吵一個多小時,小珍木木的站著沒有任何表情,直到外婆扔下幾百塊錢,頭也不回的離開,第一次眼淚決堤般哭泣,在後麵哭著追著,最後摔倒在地上,街上的鄰居看到此情景跟著摸眼淚,扶起她回到家中。
一群人都在責怪父親,“有了老婆忘了娃”。
父親礙於鄰居的言語,暫時留下小珍。
而後的幾年時間,小珍也忘記自己被送了幾個人,一個是奶奶家,她長大了,已經不敢再打罵,每次都說“麻煩喲”“多事的很”
等到初中的時候,外婆和奶奶相繼過世,她住一段時間叔叔家裡,因為沒有女兒,後來嬸嬸說,小珍“骨涼肉黑”,就是很難有什麼情緒和表情,她不再留戀能吃一頓飯,幾個月後就離開。
一個人住在外婆的閣樓,那裡很久沒人住,有些破舊,灰塵,她打掃了很久。
因為離初中學校很近,每天可以上學讀書,會自己找點吃的做飯。
那時候她才十三四歲,晚上會想什麼呢。
會翻來翻去讀了很多遍的語文課本,是《故鄉》《小橘燈》,會看和自己遙不可及的英語插圖。
外麵有敲門聲就嚇得不敢動彈,全身是冷汗。
早讀時候天還沒亮,每次都要跑的飛快,直到聽到成群結隊去上學路上的說話聲。
到了初三後,第一個學期同學已經成批成批的輟學,很多外出打工,覺得外麵是花花世界,那時候廣州深圳是最嚮往的地方。
十五六歲的年齡,花季雨季,內心的躁動。
但是她連好好坐在教室讀書的機會都沒有。
多年不見的父親看她已經成長成勞動力,要她輟學照顧弟弟妹妹,去幫忙收木樁。
小珍眼睛瞪著他。
隻要這種表情,這樣大的年紀都被打頭。
小珍憋紅了臉吐了一口吐沫在他臉上就跑開。
後來父親總是在學校門口抓她,小珍都是偷偷翻過院牆去讀書。
可是她一個女孩終究逃不過命運。
春節過後,小珍去上學,那一兩個月時間父親總是領t??著各種人在窗戶門口看她,放學沒像以前抓著去照顧弟弟妹妹,很平安無事。
中考對於小鎮上的人來說,一個班級能上兩三個就不錯,其他的全部需要拿高價擇校費,小珍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了。
想著等拿到初中畢業證書,就偷偷跑到外地,自己掙錢打工再也不回來。
隻是沒等到畢業考試的那天,幾個男人在小珍放學的路上等著。
小珍看到這情形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