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受傷需要休息,不能幹活,家裏容不下閑人。”
林父看了眼林母,知道兒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拿林母也沒辦法。
這幾天他私下沒少勸林母別作踐兒子,兒子重傷差點丟了命,放兒子一碼。
可他怎麼勸都沒用,林母就是不給兒子好臉色。
林父想了個主意,讓兒子去女兒家養傷。
女兒的嫁妝錢和陪嫁房都是兒子掙的,過去住一段時間也不過分。
他私下拿出兩百塊錢給了林厭生,讓他去妹妹家。
“這錢是爸借的,等你有錢記得還給爸。”
“你看爸對你這麼好,以後等爸老了,你要給爸養老,不能跟爸發脾氣。”
“爸要是不能動了,癱在床上,你要照顧好爸,不能糟踐爸!”
林父碎碎念似的對林厭生說道。
以前他嘴巴硬,張嘴就是有侄子給他養老,用不著兒子姑娘管。
自從被侄子一家捅刀後,他就再也不提要侄子養老的事了。
林厭生收下了兩百塊錢,離開了家。
對林母,他無比心寒。
對林父,他心裏也清楚父親對他的好也都是有條件的。
林厭生坐了幾個小時火車,到了晚上十點多才抵達滬市火車站。
他找公用電話給妹妹家打電話。
“哥,我家不方便,你別來我家。”
聽筒裡傳來林愛珠的聲音。
“我就在你家待個把月,身體好些我就會離開。”林厭生用近乎懇求的語氣說,“媽不承認她幫我保管工錢,我現在身上就剩一百多塊錢了,還是爸借我的。”
林愛珠:“這是你跟媽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
“愛珠,就當看在我供你上學又給你掙了陪嫁房和幾萬塊錢嫁妝的份上,讓我去你家住些日子,或者你借我點錢,我自己租個房……”
林愛珠打斷:“哥,我上學沒花你一分錢,是媽出錢供我唸的書,房子和嫁妝錢也都是媽給我準備的。”
“父母將子女生下來,供子女讀書給子女準備彩禮嫁妝天經地義。”
“你工錢給媽是你跟媽之間的事,不該讓我欠你的人情。”
“你跟媽之間的事,別把我往裏麵扯,跟我沒關係。”
“我不欠你的。”
林厭生沒有想到親妹妹會說出這種話。
“林愛珠,過去我對你不薄!”
“哥,你是在拿過去壓我嗎?媽說你自私刻薄,一點都沒說錯!”林愛珠生氣的掛了電話。
她委屈的去找韓峰訴苦。
韓峰正跟韓母說悄悄話。
“你媳婦又蠢又沒腦子,要是你姐這樣,跟你姐夫一起來算計咱家,媽肯定得跟你姐斷絕母女關係……”
兩人正說著話,見林愛珠來了,立即不說了。
“老公,我哥拿過去壓我!”林愛珠委屈的撲進韓峰懷裏,沒注意到婆婆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他要來我家養傷,我沒答應,他就說過去他供我念書給我準備房子和嫁妝的事,還說過去對我不薄,逼我讓他住咱家裏。”
林愛珠委屈的不行。
“父母將子女生下來,供子女讀書,給子女準備嫁妝天經地義。”
“是媽出錢供我念書的,我的嫁妝和陪嫁房都是媽給我準備的,跟哥有什麼關係?”
“他錢給媽,是他跟媽之間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韓峰心疼的說:“你哥這不無理取鬧嗎?”
“他動不動就拿過去壓你,逼你退讓,這叫道德綁架!”
“我看他過去對你好,就是為了今天跟你要回報。虛偽!”
韓峰知道林厭生身無分文,受了重傷還欠一屁股債,要是讓他進門,肯定會拖累他們。
林愛珠也點頭,很贊同韓峰的話。
“醫生說我哥喪失生育能力,他以後生不出孩子,身上還一股子水泥漿和石灰跟汗臭混在一起的怪味,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
“他以後老了肯定逼我和我們的孩子給他養老。”
“老公,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林愛珠嚇壞了,好像已經看到她親哥孤獨終老,逼她一家養老了。
韓峰抱著懷裏的林愛珠安撫道:“咱家地址別讓你哥知道,他找不到這裏,就賴不到我們了。”
“老公,還是你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
兩人打情罵俏。
林愛珠旁若無人的坐在韓峰懷裏,和他接吻。
韓母的臉黑成了鍋底。
兒媳經常這樣旁若無人的在她麵前跟她兒子又抱又親,一點教養都沒有。
韓峰看出韓母生氣了,趕緊抱著林愛珠回房間去了。
房間裏動靜有點大,韓母在外頭拍門,讓他們節製點。
第二天一大早,韓母就推門進去將林愛珠推醒,讓她出來學習做早飯。
自從婆婆來了之後,林愛珠沒睡過一次安穩覺。
她打著哈欠進了廚房,在韓母的使喚和數落下學習做早飯。
韓母一邊把她當傭人使喚說教,一邊指責她不知節製,掏空自己兒子的身體。
林愛珠不好意思跟婆婆頂嘴,隻能事後找韓峰吐槽,想讓婆婆趕緊走。
韓峰捨不得韓母,想讓韓母留在家裏多住些日子。
他在林愛珠麵前滿口答應會勸親媽走,哄林愛珠讓著點長輩;在親媽麵前又讓親媽多住些日子,私下跟親媽沒少笑話妻子一家是冤大頭。
清晨的滬市,馬路上車來車往。
林厭生在火車站附近的大橋上坐了半宿,也想了半宿。
從小到大,親媽沒給過他一絲溫情,讓他出去打工,藉口幫他保管錢將他十二年的血汗錢全都私吞花在了妹妹身上。
而親妹妹根本就不承認花過他一分錢。
父親對他稍微好點,但這份好也是有條件的。
他如今身無分文,還欠一屁股債務,又受了重傷,幹不了重活。
即使康復了,身體可能也不允許他像過去那樣拚了。
而且他還失去了生育能力。
這樣的他,連娶媳婦都難。
他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林厭生看著橋下的河水,覺得這日子沒奔頭了。
他一頭跳了下去。
來往的車輛裡,有人注意到了他,急忙將車子停在橋邊,脫下上衣跟著一頭跳了下去。
另外有幾輛車也跟著停在路邊,下車跑來施救。
來往的行人也紛紛聚集了過去。
林厭生被人救下來時,已經陷入昏迷。
路人幫忙打了急救電話,林厭生經過緊急救治後抬上救護車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