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兩千就兩千。”
林父見好就收的答應了。
林母不樂意了,可一時又找不到藉口拒絕。
“你讓堂哥給我打個欠條,等以後堂哥有錢了再還我……”
“打欠條?”林父的嗓門突然提高了八倍,“我都沒聽說過借錢給自家兄弟結婚還得打欠條的!你還怕大武賴賬嗎?那是你親堂哥,他會賴你賬嗎?”
林父聽到打欠條,像聽了什麼天大笑話似的。
“還打欠條,簡直是笑話,打什麼欠條,讓你媽給我拿兩千塊錢就行,都自家人不會賴賬的。”
林厭生堅決要求打欠條。
他這些年在外麵跟著工頭四處幹活,見多了欠錢不還賴賬的。
昔日好哥們好兄弟為錢反目。
林父接受不了打欠條,認為林厭生把人往壞處想。
“你讓你堂哥打欠條,以後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
“還要不要在村裡做人了?”
“你要打欠條,我給你打,就當我跟你借的。”
“你別為難你堂哥。”
“結婚娶媳婦是人生大事,你不要什麼都聽你媽的,她在害你!”
林母急了,“我什麼時候害厭生了?倒是你這麼些年來,有一分錢都拿去花在侄子身上,你管過自己兒女的死活嗎?”
林父和林母又鬧了幾句口角。
林厭生堅決要堂哥親自打欠條,還要求寫明多久能還上,把林父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之後的幾天,林父磨破了嘴皮子勸林厭生別讓堂哥打欠條,說傷感情,傳出去丟人。
林厭生始終沒鬆口。
就算是兩千塊錢,也不是小數目。
都是他在工地上累死累活掙的血汗錢。
得幹上兩三個月。
年三十當天,林家父子又為了借錢打欠條的事吵了起來。
林父一怒之下掀了桌子。
指責林厭生認錢不認人。
瞧不起親戚。
父子倆起口角,林母護著女兒站得遠遠的,生怕波及到她跟女兒。
一頓年夜飯吃得不歡而散。
林父氣的跑去兄弟家跟兄弟侄子一起吃年夜飯去了。
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大倒苦水,罵兒子冷血、認錢不認人,跟他不親,被他媽教壞了。
林家母子收拾一地狼藉,林愛珠也要上前幫忙一起收拾,被林母拉開。
不讓她幹活碰家務。
生怕她劃傷。
林厭生收拾地上的碗筷碎片時,不小心劃傷了手。
林母看了一眼,“真沒用,這麼點事都能劃傷手指。”
“還是我們愛珠聰明,哥哥太笨了,什麼事都乾不好,沒有哪個條件好的姑娘會喜歡這樣又笨又沒用的男孩子。”
“也難怪你女朋友的父母瞧不上你,看你笨的,太沒用了。”
林母不關心林厭生不小心被瓷碗碎片紮傷流血的手指,不斷的說他笨,不如妹妹聰明優秀,所以沒女孩子喜歡,被女朋友父母瞧不上。
林母的話刺痛了林厭生的神經,他生氣的丟下乾一半的活,轉身回自己臨時睡的雜物間去了。
這些天他一直忍著分手的傷痛,獨自消化。
可是母親在這個時候說這事,讓他有些惱火。
他也更恨自己的窩囊和無能。
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罵自己是個廢物。
堂屋裏的林母見林厭生丟下活回雜物間去了,臉色立即冷了下來。
“發什麼脾氣!”
“活該沒人喜歡。”
“簡直跟他舅舅一模一樣。”
“又自私又窩囊還脾氣大。”
林母在女兒林愛珠麵前數落林厭生是個草包窩囊廢,還脾氣差。
她重新做了幾道菜,和女兒一起吃年夜飯。
“媽,我去叫哥過來一起吃。”
“別去喊他,他要耍脾氣讓他耍去。”林母沒好氣的說,對兒子她向來沒一句好話。
林愛珠坐了回去,“哥也是,總惹爸媽生氣,掙幾個錢就了不起了,還要打欠條,氣得爸掀桌子,滿身銅臭,一點都不重視親情。”
林母也跟了一嘴:“你哥啊是掉錢眼裏去了,這年頭別說自己堂哥,就算是遠一點的親戚,哪怕是普通的熟人借錢,都沒聽說過要打欠條的。”
“更何況大武還是他親堂哥,人家是結婚娶媳婦需要錢,不是拿去賭拿去嫖,你哥那自私貪財的性子跟你舅舅一模一樣。”
母女倆一邊吃飯一邊抱怨林厭生的自私貪財和滿身銅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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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厭生在自己房間裏想了很久,慢慢消化了鬱結的情緒纔出來。
堂屋裏依舊一片狼藉。
“媽?愛珠?”
他找了一圈,在廚房看見已經吃完正閑聊的母親和妹妹。
林愛珠心虛的解釋:“哥,媽重新做了幾道菜,我想去喊你一起吃的,媽讓我別喊你。”
林母沒有責怪女兒,而是接話道:“媽隻是你分手心情不好,想讓你安靜一會兒,就沒讓你妹妹喊你。”
“這裏還剩點湯汁,你倒碗裏泡飯吃。”
“一會兒吃完了把堂屋地上都收拾一下,媽這幾天有點不舒服,當年生你的時候遭了太多的罪,月子也沒做好,留下了病根,一到冷天和颳風下雨,就疼得不行。”
“媽也想去把堂屋的地上收拾了,可媽這身子骨……”
林厭生心疼自己親媽,“媽,你去歇著吧,這些事我來。”
“唉!我的好兒子。”林母感動的輕拍林厭生的胳膊,“媽知道你最孝順。”
聽到親媽誇自己一句好,林厭生心裏什麼不痛快都沒了,覺得自己苦點累點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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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父回來了。
林母私下勸了他幾句。
“這是五百塊錢。”
“你別告訴厭生,他不讓我給你拿錢,我是揹著他偷偷拿的。”
“他這一年在外頭也沒掙幾個錢,一共就給我2000多塊,一部分要給愛珠交學費和生活費,家裏也有用錢的地方,我摳出五百塊都拿給你了。”
“你千萬別告訴厭生,要是被他知道了,以後工錢就不放我這裏了。”
林父一邊點頭一邊收下五百塊錢。
“媳婦,還是你好,厭生太不像話了,讓他堂哥打欠條,這不是打我的臉嗎!以後我在村裡怎麼見人?”
林母安撫林父,“厭生那孩子這些年脾氣見漲,人也變得自私貪財,應該是在外麵掙了幾年錢膨脹了,回家就亂髮脾氣。”
林父:“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他這性子不改改,早晚得出事。”
林父林母同仇敵愾,關係反倒變好了。
房間外的林愛珠無意間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是見慣不怪。
中午吃飯的時候,親媽跟她說過,哥這一年的工錢六千八,全都放在她那裏讓她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