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我去找凜川好不好?雞腿給你吃。”
小娃娃將手裏的大雞腿送到裴承煜麵前。
八歲的裴承煜走到三歲的昭然公主身邊,圍著她走了一圈。
邊走邊打量。
“你長得真好看,怎麼穿著僕從的衣裳?”
“你答應帶我去找凜川了?”昭然公主驚喜的問。
“你是哪個宮裏頭的小公主?我送你回去。”
“你帶我去找凜川?好哦好哦!”小公主高興的拍手,把雞腿放在裴承煜手裏,“雞腿你拿著,凜川那裏還有好多好吃的,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凜川分給你。”
兩人說話,牛頭不對馬嘴。
裴承煜嫌棄的撒開手,“你這雞腿哪裏來的?”
“禦膳房拿的。”
“你去禦膳房偷雞腿?”
“偷是什麼意思?”昭然公主一臉疑惑,“你不喜歡吃雞腿嗎?那你喜歡吃什麼?凜川有好多好吃的,等見到凜川,讓你選。”
“凜川是誰?”裴承煜一直聽小娃娃不停的提凜川這個名字。
“凜川是凜川……”小娃娃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她紅著小臉捂住肚皮,看著大雞腿,嚥了下口水。
裴承煜吩咐宮人準備了膳食,小娃娃指著案子上精美的食物,脆生生的問:“給我吃的嗎?”
“嗯,吃吧!”
小娃娃抓起兩塊糕點就往懷裏塞。
“你這是做什麼?這是給你吃的。”
“我要帶回去給凜川吃。”小娃娃塞了幾塊糕點進懷裏,然後才大口吃了起來。
“凜川凜川,這凜川是誰?”
裴承煜吩咐宮人出去打聽。
懷婼公主一早洗漱完畢,和兩個女兒以及小兒子一起準備用早膳時,聽宮人說了禁衛軍將偷跑出去玩的女兒送回來的事。
她看了眼正在用早膳的兩個女兒,“你們昨夜可有偷跑出去玩?”
兩個女兒都搖頭。
她立即起身去看看怎麼回事。
別院裏,昭然公主被宮人們帶去沐浴,換了乾淨的新衣裳,正跟裴承煜一塊玩。
裴承煜舉著手裏的糕點逗昭然公主玩。
八歲的裴承煜比三歲的昭然公主高出很多。
昭然公主舉起肉肉的小手都搶不回糕點。
“把糕點給我!”
“求你了!”
“快把糕點給……”
懷婼公主嚴厲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在幹什麼?煜兒,這個時辰了,你為何還在這裏沒去上書房受業?”
裴承煜拱手行禮後,道:“娘,昭然公主偷跑出來玩迷路了,宮裏當值的禁衛軍以為是我妹妹,便送來這裏了,孩兒正打算送她回去後再去上書房。”
懷婼公主聽到昭然公主四個字時,震驚的問:“她是昭然公主?”
裴承煜點頭。
懷婼公主看向三歲的小娃娃時,眼神變得越發嚴厲和不友善。
儘管昭然公主才三歲,但她也感覺到了懷婼公主不喜歡她。
她害怕的偷偷拉了下裴承煜的衣擺,“承煜,我們去找凜川吧。”
懷婼公主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吩咐宮人將她送皇上那兒去。
裴承煜求懷婼公主別將她送皇帝舅舅那裏去,怕昭然挨罰。
“煜兒,你跟娘過來,娘有話跟你說。”
裴承煜不捨的看了看昭然公主,便跟著懷婼公主走了。
昭然公主被宮人送到了皇帝那裏。
皇帝早就忘記還有這麼個公主存在,以為送到幽靜逍遙王的安棲院後,撐不了多久就死了。
皇帝看著養得白白胖胖的小公主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掏出一塊糕點遞給他,脆生生的讓他帶她去找凜川。
皇帝不知道她是怎麼跑出來的,立即將國師召來。
“皇上,禍國災星留不得。”
“李家已經完了,李皇後也瘋了,這孩子威脅不了皇權,也留不得嗎?”
“皇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血脈的力量讓皇帝這次沒有聽國師的,隻是派人將昭然公主送安棲院去,又派了些人手把守在安棲院外,不允許公主踏出安棲院半步,否則殺無赦。
國師不放心。
讓長子裴晏勸懷婼公主去遊說太後賜死昭然公主。
周太後得知禍國災星還活著,下了賜死的懿旨。
當夜就傳出昭然公主沒了。
第二天巳時,懷婼公主領著宮裏的仵作親自去安棲院驗屍,確定死了才罷休。
跟著一塊來的還有八歲的裴承煜。
兩天前他還跟昭然公主一塊玩,很喜歡這個小娃娃,可現在再看向沒有氣息臉色煞白的小娃娃,眼中沒了喜歡,隻剩厭惡和嫌棄。
“覆國公主,死有餘辜!”
凜川看向裴承煜,眼中滿是憤怒。
他心中懊悔,不該偷偷帶昭然公主去禦膳房偷吃的。
他將昭然公主藏在假山後麵,引開禁衛軍後,立即就回去找公主,卻發現公主不見了。
他找了很久。
還回去求父親幫他。
當禁軍統領帶人將她送回安棲院時,他有種失而復得的歡喜,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丟下她一個人了。
這是他的小跟班,小玩伴。
是總會跟在他屁股後頭凜川凜川的叫他的跟屁蟲。
是他偷禦膳房的糧食熬的米湯一口一口喂大的小嬰孩。
裴承煜注意到了凜川,“你敢瞪本公子?”
“凜川!”蕭策珩冷酷的低斥一聲。
蕭凜川低下頭,抬起瘦瘦的小胳膊擦著眼淚。
“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哭!”
“爹,公主死了!”凜川帶著哭腔喊道。
蕭策珩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你就是凜川?”裴承煜這下知道昭然公主嘴裏的凜川是誰了,“她是禍國災星,是覆國公主,她該死!”
凜川的眼中閃過殺意。
懷婼公主心中不悅,敢對她兒子不敬。
她屏退其他人,走到坐在輪椅上的蕭策珩麵前,當著兩個孩子的麵問道:“九哥,他就是九嫂當年生下的那個野種?”
蕭策珩冷酷的麵容寒氣迫人,“懷婼,慎言!”
凜川走過來追問,“爹,她是何意?”
“凜川,莫聽旁人胡言亂語。”蕭策珩下逐客令,“懷婼公主,屍體已經驗國了,沒旁的事,請回!”
懷婼公主沒有走的意思,看了眼凜川,“九哥,我真佩服你竟如此能忍,麵對九嫂與他人苟合的野種也能視如親子……”
蕭策珩抬手扇過去,可是武功盡廢的他連站立都困難,整個人摔在輪椅邊的地上。
懷婼公主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摔在地上的蕭策珩,輕視的笑道:“昔日威風凜凜的少年將軍如今竟成了這幅不堪的模樣,真是叫人唏噓!”
懷婼公主領裴承煜離開。
凜川立即追了出去。
幾名宮人用草蓆將昭然公主捲了起來放上板車拉到安棲院的一處角落裏挖坑掩埋。
八歲的裴承煜站在旁邊全程監督。
他扭頭看到遠處他娘懷婼公主正跟凜川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