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外麵那人誰啊”
這會兒逸藍剛被逸琳弄了回來,逸菲就過來湊熱鬨。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逸琳不想再提這個話題,順手給逸菲夾了一塊肉。
“姐,外麵好像下雪了”
逸藍拉開窗簾看
已經是寒冬臘月了,下雪了很正常吧
逸琳起身去給兄妹倆盛飯並說到“那明天就都穿得厚一點,你們的冬衣我都找好了,在你們各自房間裡”
“那個大叔還冇走,姐”
逸菲也跟著逸藍趴在窗戶上向外看
“不用管他,他自己會走的”
逸琳信誓旦旦的說
她曾記得也是這樣的一個下雪的日子,那個男人還有那個女人
一句話也冇說
就離開了她們,把她們丟在寒冷的冬日。
她的手被風雪冷得僵硬,在那個時候她還天真的以為他們會回來。
屋外的風雪一直都冇有停,就像那天一樣。這麼多年了,她以為她早就放下了。可是事實上並冇有
直到晚上,雷洛依舊在屋外,他的身上已經堆了不少雪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鵝毛般的雪片打著旋兒撲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濕痕。逸琳端著飯碗的手頓了頓,指尖泛著涼意,方纔強裝出的平靜在逸菲這句話裡碎了一角。
她放下碗筷,走到窗邊,隔著蒙著薄霧的玻璃,能看見那個佇立在風雪中的身影——肩頭積著厚厚的雪,像是披了件白棉襖,卻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裡,像尊被凍住的石像。
“姐,他會不會凍壞啊?”逸菲說,少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對於逸菲來說父母隻存在於童話裡,而現在她長大了就連童話也不存在了。
逸琳咬了咬下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裡,有一點疼。她盯著那個身影看了許久,雪粒子打在屋簷上的聲響,像是敲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擾得她不得安寧。這麼多年了,他憑什麼還敢出現在這裡?憑什麼以為一場風雪就能抵消當年的不告而彆?可看著他幾乎要被風雪吞冇的樣子,心底某處早已結痂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她終是鬆了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寒風裹挾著雪沫子撲麵而來,瞬間灌進了衣領,凍得她一個哆嗦。雷洛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不知是雪還是歲月的痕跡,臉上看不到的地方爬滿了紋,眼神渾濁,卻在看到逸琳的那一刻,泛起了一絲光亮。他想開口,喉嚨動了動,卻隻發出了沙啞的聲響,嘴角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你到底想乾什麼?”逸琳的聲音冷得像屋外的冰,她刻意拉開距離,避免觸碰到他身上的寒氣。
雷洛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想看看你們。”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逸琳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情緒:“看我們?當年你們走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要看我們?”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紮進了雷洛的心裡。他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是我對不起你們,當年是我不好。可是那是有原因的,也是為了保護你們”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逸琳的聲音陡然拔高,積壓多年的委屈、憤怒、無助,在這一刻儘數爆發,“我那時候纔多大?我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妹妹弟弟,要掙錢餬口,你們呢?你們瀟灑地走了,把所有的擔子都丟給了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嗎?”
雷洛想辯解,卻被逸琳打斷:“你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你現在出現在這裡,隻會讓我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她的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你走吧,我們不需要你的探望,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逸琳,我知道我錯了,我隻是想彌補……”雷洛抬起頭,眼裡滿是懇求。
“彌補?”逸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怎麼彌補?那些凍餓交加的夜晚,那些被人欺負時無人依靠的日子,那些想念父母卻隻能在夢裡相見的時光,你能彌補嗎?”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動的情緒,“我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彌補。請你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雷洛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能再說什麼。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陳舊的布包,遞到逸琳麵前:“你的母親已經過世了,這是她留給你們的”
逸琳冇有接,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拿走!我冇有母親”她轉身就往屋裡走,腳步快而沉,像是在逃離什麼。
雷洛僵在原地,手裡的布包變得異常沉重。風雪依舊在肆虐,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
“你知道你弟弟他在做些什麼嗎”
聽到這句話,逸琳逃離的步伐被打斷,她猛然轉身
“你把他怎麼了?”
“冇什麼,隻不過逸藍他是一個好孩子,他會完成我和你媽媽都冇有完成的遺願”
雷洛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得意
“很快你會就明白,我們纔是一家人,我和你母親在做的事情就是為了你和你的妹妹能夠好好活下去,記住了逸琳,無論你認不認我這個父親,我也永遠都是你父親”
“給我滾!!”逸琳將門台上的盆栽重重的摔了過去,雷洛冇有躲,盆栽落在他的腳下,濺了他一身的土。
“我纔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你們在做些什麼,這些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你現在給我滾出去,永遠也彆回來了,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屋內,逸藍和逸菲早已停下了吃飯,擔憂地看著門口。
“這可由不得你,不過很快就好了,當一切塵埃落定我還會回來的”
雷洛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雪,轉身離去。
原本心裡的愧疚,此時變成了勃勃的野心。
逸琳無力的靠在門邊,淚水止不住得流
他還是回來了
逸藍你到底有什麼瞞著姐姐,那個男人這次居然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這種事
這種事!
我怎麼可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