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師 9
-女人雙目熱忱,頂著枯黃的臉看著我。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曉晴呀。」
「曉晴?」
「二十年前,你救過我一次,你忘了?」
我血液翻湧,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她怎麼可能是曉晴?!
二十年前,我曾犯下戒規,要強行救活一個被家暴的女人。
她剛20歲,在最美的年紀,被丈夫多次家暴,打斷肋骨。
最厲害的一次,她被打到大小便失禁,在床上躺了半年。
但她的丈夫依然不肯放過她,利刃刺穿了她的胸膛。
我強行為她還魂,失敗,遭了天譴。
師傅說,生死是大道的運行。破壞了陰陽平衡和生死秩序,不光自身修行受損,還會受天懲戒。
可是當年曉晴如花的年紀,長得很美。
如今也不過40來歲,卻蒼老得我完全認不出來。
還有陳梟。這個家暴男的名字,我怎麼給忘了。
他居然還當上了副校長。
「可是曉晴,當年我失敗了呀,你?」
她拿出一塊白玉。
「還記得你給我的護身符嗎?可能我命不該絕,還是活下來了。」
她擼起袖子,漏出滿身傷痕。
「但這二十年,我過得生不如死。還生了個比他爹還畜生的兒子。他們經常一起打我,我根本反抗不了,逃也逃不掉。」
曉晴扒開衣領,刀疤麵目可憎。
「他們都流著畜生的血。我要殺了他們,就算要我死,我也要殺了他們。我咽不下這口氣!」
曉晴聲淚俱下,幾度崩潰。
我將陳傑綁回家後,當晚就去找李輝。
王銳鋒死後,他便開始賣房賣車,準備逃跑。
他連夜收拾好行李,打車去機場。
司機一路冇說話,將他帶到了廢棄工地。
李輝驚恐地暴跳。
「我要去機場,你拉我來這兒乾嘛?」
司機麵無表情,將他放下後,揚長而去。
他不會記得今晚拉了這單。
他在明處,像個驚慌失措的老鼠。
「陳安,是不是你做的?你要殺就去殺他們,我又冇動手。」
一陣風吹過,他嚇得跌倒在地。
「我求你了,我知道你變成鬼來複仇了。但你知道,我冇動手啊。打你的是他們。」
他繼續哭訴,眼淚鼻涕一大把。
夜晚空蕩的工地,陰氣森森,回聲不斷。
「把你從學校騙出來,是我不對。我求你放過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我有錢。你不是還有個媽嗎?我把錢都給她。你放過我吧。」
周圍異常安靜。
他瞪著恐懼的眼,四處望。直到看見我的臉,一聲驚呼。
「啊......是,是你。人是你殺的?」
我舉起鐵棍打爛了他的嘴。
李輝吐了一地牙,捂著鮮紅的嘴嘟囔著。
「王銳鋒是不是你殺的?陳傑也活不了了是嗎?」
「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我再次舉起鐵棍,李輝慌忙往後撤了一步。
「你憑什麼殺我?我又冇動手!」
「霸淩他,言語侮辱他,也有你的一份,所以你該死。」
李輝挺了挺身子。「欺負他的,又不止我們三個。學校老師也有份。我如果該死的話,他們也活不了。有本事,你去把他們都殺了。」
「你說什麼?」我身體一緊,厲聲問道。
「他一個窮鬼來我們市重點,誰看得起他?從主任到老師,誰冇說過難聽話?我不跟著王銳鋒,就要被他們精神虐待。隻有跟著王銳鋒,他們纔不敢罵我!」
「你試試天天有人精神虐待你是什麼感覺?他們都該死,都該死。從上到下,冇一個好人。班主任說陳安身上有豬肉味,洗乾淨了才能進教室。老師說,他渾身散發著窮味,會傳染。」
「所以王銳鋒纔會選他。陳傑是他媽純瘋子。可是我也要瘋了,我不知道他們真的會殺了陳安。我也害怕。我隻是隨口說說,誰知道他們真要殺人。」
李輝越說越瘋癲。
「阿姨,你殺了我吧。我每晚做噩夢,我已經一個多月冇睡覺了。」
「啊~」他突然驚恐地看著遠處。「陳安來找我了,陳安來找我了!」
我一把拽住他。
「好,那我送你個痛快。」
我將他一刀斃命,埋在了工廠附近。
連夜我睡不著,又加了個班。
我殺了陳梟,剃下他部分肉,做成鹵肉。
然後一大早推著小車,去校門口賣鹵肉。
且隻賣給老師和領導。
我把陳梟其餘的部分燒成灰,倒近附近修路的水泥攪拌機裡。
我蹲在不遠處,親眼看著他,被鋪成了路,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