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怨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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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血痕驚夜
時間:2025年3月25日,星期二
視角:第一人稱
我推開祖宅鏽蝕的鐵門時,手機螢幕上的日期恰好跳到了農曆三月初三。
林小姐,這棵槐樹擋了開發規劃,必須砍。身後戴安全帽的工頭叼著煙,指揮電鋸聲刺破暮色。樹皮飛濺的刹那,我恍惚聽見一聲女人的嗚咽。
當晚,我蜷縮在老宅吱呀作響的木床上,月光透過窗欞斜照床頭。那棵被伐倒的槐樹樁突兀地立在院中,斷麵滲出暗紅汁液,像一攤凝固的血。
林家女,代代還……
夢裡,穿紅嫁衣的女人背對我跪在槐樹下,長髮垂地。她突然轉身——冇有五官的臉貼上來,枯手攥住我手腕。驚醒時,掌心多了一道槐葉狀的血痕,灼痛如烙鐵。
手機在淩晨兩點震動,工頭髮來的語音帶著哭腔:林小姐!老張他們……他們仨全死了!視頻裡,三具屍體蜷縮在槐樹樁旁,皮膚爬滿樹根狀的青紋,眼球凸出如乾癟的槐莢。
我顫抖著翻出族譜,泛黃的紙頁上,林素心三個字被硃砂劃去。曾祖母的名字,與夢中紅衣女耳語的重合了。
窗外忽起陰風,一本褪色日記從床底滑出,扉頁寫著:己未年三月初三,素心自縊於槐,怨氣未散,以血契鎮之。
血痕悄然爬上小臂,像一條蜿蜒的蛇。
第一章:三月初三
視角:第一人稱
第一節:歸鄉
我拖著行李箱走下大巴時,手機導航顯示距離祖宅還有1.2公裡。柏油路在三月陰雨裡泛著青黑的光,遠處推土機的轟鳴聲刺破山坳的寂靜。
林小姐,拆遷協議就差您簽字了。開發商派來的工頭老張叼著煙迎上來,安全帽下露出一截髮紅的脖頸。他身後那輛黃色挖掘機的剷鬥正抵在祖宅院牆上,磚石簌簌掉落。
我繞過滿地碎瓦走向鐵門,忽然被一股腐木氣息嗆得咳嗽。院中那棵百年古槐的枝椏遮天蔽日,樹乾上凸起的瘤節像無數隻瞪大的眼睛。老張跟過來,電鋸聲突兀響起:這樹擋著規劃,今天必須砍!
樹皮飛濺的瞬間,我聽見一聲女人的嗚咽。
等等!我抓住老張的胳膊,這樹不能砍。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呢。他甩開我的手,電鋸尖嘯著切入樹乾。暗紅汁液突然從切口噴湧而出,濺在我的帆布鞋上,黏稠如血。
圍觀村民中傳來騷動,一個佝僂老嫗拄著柺杖顫聲唸叨:槐木養陰,伐樹招怨啊……
第二節:血痕
月光透過老宅雕花窗欞時,我在黴味瀰漫的客堂翻出族譜。泛黃紙頁上,林素心三個字被硃砂狠狠劃去,墨跡暈染處隱約透出己未年三月初三的日期——正是今天。
床板在身下發出蟲蛀的呻吟。半夢半醒間,我聽見嫁衣綢緞的摩擦聲。
林家女,代代還……
穿紅嫁衣的女人背對月光跪在槐樹下,長髮垂落如瀑。她轉身的刹那,我的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那張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團蠕動的黑影。枯骨般的手攥住我的手腕,劇痛從掌心炸開。
驚醒時手機顯示淩晨兩點,掌心的槐葉狀血痕正泛著暗紅。工頭髮來的語音帶著哭腔:出事了!老劉他們三個……視頻裡,三具屍體蜷縮在槐樹樁旁,皮膚爬滿樹根狀青紋,眼球凸出如乾癟的槐莢。
我抓起外套衝向院門,卻發現鐵鎖不知何時纏滿槐藤。手機閃光燈照亮樹樁斷麵時,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那灘暗紅汁液正咕嘟冒泡,像一鍋沸騰的血。
第三節:族譜秘辛
林素心是您曾祖母村支書眯眼盯著族譜,聽老人說,她是上吊死的。
檔案室積灰的玻璃櫃裡,一張1953年的《新青年報》殘頁記載:進步女學生林素心反抗包辦婚姻,自縊於祖宅古槐。配圖模糊不清,但槐樹枝椏間垂落的紅綢帶刺痛我的視網膜——與夢中場景一模一樣。
那棵樹砍不得!神婆吳阿嬤突然闖進來,桃木簪歪斜地插在銀髮間。她抓起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血痕:鬼媒契破了,怨氣要索命!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法醫發來屍檢報告:死者肺部充滿槐花花粉……死亡時間均為淩晨三點。
第四節:第一具棺
夜探義莊的決定愚蠢卻必要。
手電筒光束掃過腐朽的匾額時,108具纏滿槐藤的棺材撞入視線。最外側的棺蓋半敞著,褪色嫁衣下露出一截森白指骨。我顫抖著拍下照片,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棺中女屍的眼皮突然顫動。
快走!吳阿嬤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我們狂奔出義莊時,身後傳來棺蓋落地的悶響。
次日檢視相冊,所有照片隻剩空白,唯獨那具女屍的位置留著槐葉狀光斑——與我的血痕紋路分毫不差。
第二章:鬼媒契約
視角:第一人稱
第六節:神婆斷卦
吳阿嬤的土屋內瀰漫著艾草與腐木混雜的氣味,她將桃木釘一枚枚釘在門框上,動作急促得像在躲避什麼追趕。
林家女,你活不過七月半。她抓起我的手腕,血痕已從掌心蔓延至小臂,形似槐枝分叉的紋路在皮膚下隱隱發亮。我注意到她佈滿老年斑的手背上,竟有一道與我相似的疤痕,隻是顏色已褪成青灰。
她從樟木箱底抽出一本泛黃的《茅山鎮煞譜》,書頁間夾著半張民國報紙。頭條赫然是林素心懸於槐樹的照片,配文卻是貞烈女子殉夫守節——與檔案館記載截然相反。
鬼媒契一簽百年,獻祭林家女鎮怨靈。她將雷擊木牌塞進我手心,木紋間嵌著暗紅血絲,砍樹破了結界,那東西要你替她完婚。
窗外忽起陰風,紙窗簌簌作響。吳阿嬤猛地掀開炕蓆,露出畫滿符咒的暗格:今夜子時,備雄雞血、糯米、槐根皮,在樹樁前……
話未說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見窗玻璃上貼著一張濕漉漉的紙人——正是拆遷協議上我的簽名影印件,此刻卻被血水浸透,筆跡扭曲成林素心三字。
第七節:槐前祭
子夜的槐樹樁滲出更多暗紅汁液,在月光下彙聚成一個人形輪廓。我將雄雞血潑向樹樁時,液體竟發出呲呲響聲,騰起帶著腐臭的白煙。
素心歸位,怨散魂安——
祭詞剛念一半,裝著糯米的陶碗突然炸裂。米粒落地即生黑芽,眨眼間長成手指粗的槐藤纏住我的腳踝。手機從口袋滑落,閃光燈亮起的刹那,我看見樹樁斷麵浮現一張人臉——正是夢中無臉新娘,此刻卻有了五官:與族譜照片上的林素心一模一樣。
陰風裹著紙錢席捲而來,送葬嗩呐聲由遠及近。一隊穿麻衣的虛影抬著空棺走過院門,為首者脖頸扭轉180度衝我咧嘴笑:吉時到,新娘上轎!
血痕突然灼燒般劇痛,我踉蹌後退撞上院牆,牆皮剝落處露出層層疊疊的符紙,最外層墨跡尚新的符咒上,竟有工頭老張的簽名。
第八節:舊照謎蹤
暗格裡的照片泛著詭異的靛青色。民國裝扮的林素心立於槐樹下,本該是雙腳的位置卻延伸出樹根狀陰影。翻轉照片,褪色鋼筆字寫道:銀簪刺槐心,血契可破,然施術者必承其怨。
我摸向發間的桃木簪——這是母親臨終前給的遺物。簪頭突然脫落,露出半截生鏽的銀質鋒芒。
手機在此刻震動,開發商秘書發來訊息:林小姐,我們在祖宅地基下發現青銅匣,疑似您曾祖母遺物。配圖是雕滿符文的匣子,縫隙間纏著幾縷枯發。我放大照片時呼吸一滯:匣蓋內側用血畫著現代施工圖紙,標註著古槐根係分佈圖。
第九節:鬼市尋器
吳阿嬤說唯有子時鬼市的問陰婆能鑒彆銀簪真偽。我裹著浸過香灰的鬥篷混入集市,沿途攤位擺著人骨梳、嬰胎酒,攤主們的影子在月光下都是倒立的。
活人氣。問陰婆的獨眼盯著我,鼻翼抽動如嗅腥的貓。她接過銀簪浸入血碗,簪身突然浮現細小銘文——竟是林素心的生辰八字。
此物飲過至親血。她詭笑時露出漆黑的牙,你祖母用這簪子紮過自己心口吧
歸途遭槐藤追襲,我按吳阿嬤教的閉氣法縮進橋洞。藤蔓在頭頂交織成網,縫隙間垂落數十雙繡花鞋,滴滴答答落著腥臭液體。直到雞鳴三聲,那些東西才如退潮般消散。
第十節:血契溯源
神婆的招魂儀式設在義莊。108具棺材隨咒文聲共振,林素心的殘魂從槐根中浮現時,我聽見百年前的回聲:
不是殉夫……他們逼我嫁給死人沖喜,我逃到槐樹下……胡說!開發商王總帶人踹開義莊門,這瘋婆子造謠!
他身後的工人開始潑汽油,火光中,林素心的殘魂發出尖嘯。我撲向最近的棺材,掀開棺蓋的瞬間渾身血液凝固——裡麵竟蜷縮著三天前死亡的工頭老張,他的皮膚已完全木質化,眼窩裡開出細小的槐花。
第三章:幻境溯因
視角:第一人稱
第十一節:鬼門開
吳阿嬤的骨灰盒擺在槐樹樁前,三炷線香青煙筆直如刀。我按她臨終所囑割破中指,將血滴在雷擊木牌上。
陽血引路,陰魂開門——
最後一滴血滲入木紋的刹那,腳下地麵驟然塌陷。腐土裹著槐根纏上腳踝,將我拖入深不見底的黑暗。再睜眼時,滿耳皆是蟬鳴。
民國二十年的夏夜悶熱粘稠,我站在林家老宅的天井裡。槐樹比現代粗壯數倍,枝椏間垂下千百條紅綢,綢布末端繫著銅鈴。穿長衫的族老們舉著火把,將一名白衣少女逼向槐樹。
素心,能為陳家少爺沖喜是你的福分!
少女轉身的瞬間,我的呼吸幾乎停滯——那是我的臉。
第十二節:殉葬夜
幻境中的林素心比我記憶中更瘦弱。她攥著銀簪抵住喉嚨,一步步退向槐樹:陳家少爺死了三個月!你們是要我陪葬!
火把的光影扭曲了族老們的麵容,他們的影子在牆上膨脹成獠牙厲鬼。管家突然撲上去扯她衣襟,紅綢勒住她脖頸的瞬間,我衝過去抓住綢帶——
綢帶卻穿過我的掌心,彷彿我隻是個幽靈。
忌觸槐木!吳阿嬤的警告在耳邊炸響。我縮回手的瞬間,林素心已被吊上樹杈。她踢蹬的雙腿逐漸僵直,銀簪從指間滑落,刺入我腳邊的泥土。
月光突然慘白如紙,槐樹枝椏瘋長,紅綢化作血瀑浸透我的鞋襪。林素心的屍體在風中搖晃,脖頸斷裂的哢嚓聲與我的骨節共鳴。
第十三節:三忌謎題
林家女,你已觸兩忌。
穿壽衣的老婦從樹後轉出,手中捧著的正是林素心的牌位。我的掌心開始木紋化,皮膚下凸起細小的根鬚。
忌見紅衣,忌觸槐木,忌言舊誓……她黑洞洞的眼窩對準我,你可要替她說完那句話
記憶閃回吳阿嬤的叮囑:林素心臨終前曾詛咒林家世代不得安寧。一旦在幻境中複述,血契將徹底綁定我的魂魄。
老婦的指甲掐進我木化的手腕:說啊!
我咬牙撕開被血浸透的外套——內襯是吳阿嬤縫製的符布。火摺子點燃衣角的刹那,林素心的屍體突然睜眼:陽火焚衣,怨散魂歸!
火焰順著紅綢竄上槐樹,幻境開始崩塌。我抓住插入泥土的銀簪,此刻它竟化作一柄匕首,刃口刻滿鎮魂籙文。
第十四節:棺中秘
回到現代義莊時,掌心木紋已消退,但血痕爬上鎖骨,形如絞索。林素心的棺材躺在槐樹樁下,棺蓋縫隙滲出腥臭的黑水。
開棺需活人陽氣。工頭老張的屍體突然開口,木質化的聲帶摩擦出嘶響,你猜她為什麼自願被吊死
青銅匣裡的族譜殘頁給出答案:當年大旱,術士稱需獻祭純陰之女求雨。林素心實為護住全村孩童,假借沖喜之名赴死。雨水降下後,村民卻謠傳她與槐樹精私通,將屍身釘入槐根鎮邪。
棺蓋掀開的瞬間,槐根如巨蟒絞住我的腰。林素心的屍身端坐棺中,心口插著那柄銀簪,根係從七竅鑽出,與整片槐樹林脈相連。手機跌入棺內,閃光燈照亮棺底刻文——
以吾怨氣,護村一甲子。
日期截止於2023年三月初三。
第十五節:倒計時
暴雨突至,槐花混著雨點擊打窗欞。村民們驚恐地發現,自家孩童的皮膚正浮現木質紋理。神婆的徒弟送來染血的筆記本,扉頁是吳阿嬤臨終筆跡:
活人刻碑,需取槐靈心木,以命換命。
開發商王總帶人撞開祖宅大門時,我正將電鋸抵在槐樹樁上。他狂笑著舉起合同:警察馬上就到!你這瘋子等著蹲大牢吧!
血痕已蔓延至下頜,我按下電鋸開關的瞬間,林素心的聲音在顱腔內響起:
你還有三日。
第四章:古村詭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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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節:百棺陣
義莊的棺材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我拖著槐樹根踏入門檻的瞬間,108具棺蓋同時炸裂。藤蔓如巨蟒絞住尾隨的村民,將他們倒吊著塞進棺材。老張木質化的屍體突然躍起,喉管裡伸出槐枝刺穿王總的手腕。
救我!我給錢!所有工程款都——他的求饒被藤蔓堵回喉嚨,皮膚迅速木紋化,安全帽下開出細小的槐花。
手機從王總口袋滑出,螢幕亮著與市領導的聊天記錄:古槐根係下有漢代墓葬群,文物局明天就到。我踩碎手機,看著月光將滿地棺材拖影拚成巨大的怨字。林素心的聲音在顱骨內震盪:
他們和百年前的人冇有區彆。
第十七節:刻碑人
銀簪劃過槐根的刹那,我的血像活物般滲入木紋。碑文林素心三字每刻一筆,就有一具棺材停止震動。當最後一捺完成時,整塊槐根突然長出血管般的紅絲,與我的血痕脈絡相連。
給我!開發商兒子從暗處撲來,匕首抵住我弟弟的脖子。少年臉色青白,鎖骨處已浮現槐葉紋。
槐根被他搶奪的瞬間,林素心的屍身破土而出。藤蔓絞住他的四肢時,這個哈佛畢業的精英竟尿了褲子:爸的保險箱密碼是020823!裡麵有青銅匣鑰匙!
他的皮膚木化速度比王總更快,眼球凸出成樹瘤狀。我拾起槐根,發現背麵不知何時多了林秋月的刻痕——與林素心形成鏡像。
第十八節:怨靈現
暴雨中的槐樹樁已長到三層樓高,枝椏間垂著數百具藤繭。林素心懸於樹冠,嫁衣浸透雨水,每根血管都化作槐藤插入地脈。村民們的哭嚎聲逐漸變調,最終成為整齊的吟誦:新娘歸位,萬靈供養……
雷擊木牌在掌心發燙,我爬上搖搖欲墜的腳手架,對著烏雲密佈的天空高舉木牌。
天火招來!
閃電劈中木牌的刹那,整棵槐樹燃起青白色火焰。林素心在火中尖嘯,藤繭接連爆裂,未完全木化的人如喪屍般撲向我。
第十九節:替身局
弟弟被倒吊在樹頂,藤蔓在他周身織成紅綢嫁衣。林素心的麵孔在火焰中變幻,時而是我,時而化作吳阿嬤。
用銀簪刺我心臟,她的聲音混著雷聲轟鳴,或者看著他變成下一個守怨人。
我攥著銀簪爬上樹藤,樹皮突然裂開露出青銅匣——匣內竟是林素心與我的DNA比對報告。99.7%的匹配率下有一行小字:克隆體編號07,培養終止於2001年。
暴雨沖刷著真相。我閉眼將銀簪刺入槐靈心口,卻聽見兩個重疊的慘叫聲——樹頂的弟弟與林素心同時蜷縮起來。
第二十節:枯木春
槐樹在晨曦中化為焦炭,林素心的殘影撫過我的血痕:林家女,代代還。
我抱著逐漸回暖的弟弟走出祖宅,身後傳來文物局的喧嘩。穿西裝的男人撿起青銅匣殘片:漢代巫醫的克隆實驗記載……這發現能震驚學界!
手機突然震動,神婆徒弟發來視頻:吳阿嬤的墳頭長出一株槐樹苗,枝頭繫著褪色的紅綢。鏡頭拉近時,綢布上赫然是林素心與我的生辰八字。
我摸了摸脖頸,血痕已褪,但耳後新生出一顆硃砂痣——與族譜上林素心的標記位置相同。
第五章:無儘劫
視角:第一人稱
第二十一節:守怨人
我將雷擊木牌掛在祖宅門楣時,槐樹苗已長到屋簷高。它的根係穿透青磚,在客堂地下織成血管般的網絡。深夜伏案整理族譜時,木質地板會突然凸起,托著一盞熱茶送到手邊。
文物局的人再冇出現。倒是常有村民隔著院牆丟進活雞血和糯米,祭品旁總擺著張字跡潦草的黃紙:求林姑娘收了神通吧!
手機相冊裡,那些木質化村民的照片日漸模糊,彷彿槐樹在吞噬他們的存在痕跡。隻有耳後的硃砂痣愈發鮮豔,像一粒凝固的血。
第二十二節:新契啟
穿中山裝的青年叩響鐵門時,我正在用銀簪修剪槐枝。他的半塊槐木牌與我手中的嚴絲合縫,裂痕處滲出暗香。
我叫陳渡,陳家老宅的第七代孫。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袖口露出的腕錶印著青銅匣同款紋章,來續百年前的婚約。
槐枝突然刺穿他的手掌,血珠落地即生紅芽。他麵不改色地拔除木刺:你們林家造的孽,該還了。
暗格裡那份克隆報告開始自燃,火光照亮他脖頸的胎記——與林素心棺材底刻的陳家徽記一模一樣。我攥緊銀簪抵住他咽喉時,窗外槐枝突然瘋長,將我們絞纏成雙人棺的姿勢。
第二十三節:局中局
陳家老宅的地下實驗室堆滿民國儀器。泛黃的《人體續魂術》手稿記載:取槐靈怨氣為引,可令亡者寄生克隆體重生。玻璃罐裡漂浮著數十具我的胚胎標本,標簽日期截止於2001年——母親車禍身亡那年。
陳渡點燃雪茄,火光映亮牆上的工程藍圖:你以為王總為什麼非要砍樹漢墓底下埋著陳家祖輩的克隆艙,怨氣是維持設備運轉的能源。
青銅匣在他手中變形重組,竟化作微型核反應堆,表麵刻滿符咒:看,科學和玄學本就可以共存。
槐枝突然刺穿他的左眼,林素心的殘影在血霧中浮現:他騙你……陳家人早被替換成……話未說完,陳渡的傷口已長出槐花,瞳孔泛起和林素心相同的青灰色。
第二十四節:因果秤
我盤坐在槐樹下焚燒族譜時,雷雲正在天際集結。火舌舔舐林秋月三字的瞬間,耳後硃砂痣裂開細縫,無數槐根從體內破皮而出。陳渡被釘在樹乾上,木質化的身軀逐漸與年輪融為一體。
你輸了。他的聲帶已變成樹皮摩擦的沙沙聲,守怨人隻能延緩詛咒,克隆體每隔甲子就會……
第一道閃電劈中雷擊木牌時,我舉起銀簪刺入心口。鮮血順著槐根滲入地脈,整片山林劇烈震顫。陳渡的狂笑卡在年輪裡,化作樹洞深處的一聲嗚咽。
終章:新輪迴
急救室的心電圖在第七天恢複波動。護士冇發現我後頸的皮膚下,細如髮絲的槐根正緩緩遊走。
窗外暴雨如注,新送到的快遞盒滲出暗香。褪色婚書上,陳渡與林素心的名字被雨水暈染,墨跡重組為林秋月與陳槐。
我撫過槐木手環——那是從祖宅灰燼中撿回的焦木刻成,內側藏著一行微雕小字:
守怨人,代代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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