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胎一百年,我生下了天帝夫君的魔族黑月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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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臭雞蛋將我砸醒了。
我也想感歎自己的命可真硬。
心口表皮被簡單縫合,又被強大的禁製將魔心封入其中。
魔心每跳動一下,我就能感受到神經撕裂的痛楚。
看來蕭珩還是不解恨啊。
我被捆仙索吊在誅仙台上,下麵站滿正對我口誅筆伐的文官。
罪鳳!居然與外男苟合妄圖玷汙新武神!
對魔族不招降卻屠殺殆儘!殘忍至極!
這罪鳳還剋死全族,這新戰神能活下來真是鴻福!
請天帝廢後!廢去這罪鳳戰神之名!
廢後!立新武神!
高台之上,我看不清端坐上位的蕭珩是何表情。
隻能感覺到那道灼熱目光緊鎖著我,似乎在等著我開口。
辯解嗎求饒嗎
不了,我做不到手刃仇人為女報仇,死纔是最好的歸宿。
看我沉默不言,蕭衍終於淡漠的開口了。
魔族捲土重來,仙界需要新武神。
既然鳳傾身犯數罪無可恕,就取了她的仙骨成就新武神吧。
台下嘈雜的聲音消失了。
這取24根仙骨,仙界最窮凶極惡之人都冇有受過此等酷刑啊。
仙骨剝離,且不說痛不欲生,那等同神格被剝奪,永世不能成仙。
更何況——
陛下,若受刑者不是心甘情願取骨,這仙骨取出便是廢骨一堆啊!
這罪鳳本就歹毒,若她不願,這取骨可是無稽之談!
蕭衍不答,隻問向我:
鳳傾,取骨之刑,你可願意可有......辯解
我闔眼不再看他,罪臣,願意!
蕭衍猛地站起身,他撫掌而笑。
好得很!來人,行刑!
9
司玥跟隨劊子手來到我跟前,眼裡滿是誌在必得的蔑笑。
馬上我就可以徹底取代你成為新武神了,
你的仙骨我會好好受用的,
我的好,母,親。
我怒目圓睜,扭動四肢恨不得衝上去撕咬她的血肉。
幾個劊子手見狀忙壓住我,長刀瞬間劃破我的皮膚。
幾雙大掌探進我的血肉中想要取骨,卻突然被一股罡風掃了出去。
彆碰她!
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蕭衍狠狠吻住我帶著血沫的唇,
明明你早就臟的不行,可孤還是見不得彆人碰你。
司玥站在一側,看著男人珍視的動作,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她泫然欲泣:
蕭郎,我快不行了,冇有仙骨,你想我死嗎
怎麼會蕭衍遮住我漠然的眼,
她罪無可恕,當然是由孤,
親手行刑!
接連的哢嚓聲響起,我感受到體內仙骨被一根根掰斷。
取骨之痛不欲生,根本比不上驚聞蕭衍殺女之痛。
可我更加痛恨的,是自己。
痛到失去意識前,我聽到自己和蕭衍說:
殺女之仇,我本該親手殺了你,
我該恨你的,我好恨你啊蕭珩,
可我怎麼......還是愛你。
懷抱僵硬,有什麼錯亂探上我的唇齒。
我聽到男人痛苦沙啞的嗚咽。
彷彿,我痛似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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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自己總算可以死了。
睜開眼,一室冰涼裡,我摸到了剩下幾根仙骨,冇有塞回去,可怖的支離在皮肉外。
我掙紮直起身,被一身紅的仙侍衝進來按住了。
陛下明日要大婚了,娘娘不要想著鬨事了!
大婚和誰大婚
仙侍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和......和新任的武神大人!
我冷笑出聲,蕭珩敢強娶司玥!那在旁人眼裡可是他的血脈!
這等悖德之事,無人置喙那些嫉惡如仇的言官呢!
仙侍跪伏在地,敢有異議的仙官皆被殺絕了,誅仙台上血還未乾呢,誰還敢言
武神與陛下超脫三界,自是不必被尋常倫理束縛,
娘娘莫要問了,養好身子重得陛下喜愛才更要緊啊!
窗外響起熟悉的冷漠聲音,夾雜冰冷的霜雪。
哪來的長舌奴才,滾出去!
蕭衍站在門外,我出不去,他也不肯邁進來。
隔著一道牆,他的嗓音也染上了溫柔和一點愧疚:
孤不會取你的仙骨,也不會廢後,
玥玥身子弱,需要雙修助她修煉,既有肌膚之親,孤必要娶她。
你放心,玥玥隻是平妻,她不會越過你去。
你好好養病,等大婚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
我攥緊懷裡堅硬的東西,冷漠的吐出幾個字:
蕭珩,你真噁心。
室外已冇了聲音,想來蕭珩是迫不及待去到待嫁新娘身邊了。
還好,我不需要再和這樣噁心的東西有以後了。
我抽出懷裡的桃花簪,對著剩下的仙骨,狠狠颳去。
徒手割下最後一根仙骨,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將桃花簪擲了出去,
傾傾,這是孤親手刻的桃花簪,
你戴上,便生生世世都要同我結髮為夫妻了。
那個熟悉的聲音遠去,我的手腕自床榻上垂落。
窗外捲進幾瓣桃花,那棵桃樹下,我看到了一個龍角鳳尾的小姑娘。
她噠噠衝過來將我抱個滿懷:
孃親,我可等你好久啦!
......
情絲已斷,凰血流乾,恭迎神女歸位!
我的靈體飄在樹下,看著懷中空蕩蕩的一片,
給我重塑新的凰體,
千仇萬恨,我定要他們百倍償還!
11
良宵已酣,蕭珩自司玥的榻上起身。
明日天帝大婚,外麵依舊是燈火通明的熱鬨。
蕭衍推門而出,不由想起與鳳傾大婚的,百年前那日。
魔族大患仍高懸在頸,鳳傾孕女的神諭卻不能忽視。
鳳傾領回戰功那夜,她把蕭珩拉到殿外那顆桃花樹下。
與其嫁給不相熟的人,鳳傾笑得眼睛亮晶晶,
你娶我吧,阿珩!
極力剋製住心底躁動的狂喜,蕭珩剋製的執起她的手,
好。
倉促的婚禮辦的極為簡單,在桃花樹下拜天地,喝合巹酒,就算禮成。
與鳳傾融為一體時,蕭衍感覺一顆心都被填滿了。
他的冷硬和她的嬌軟,好像天生就該做一對。
一如他們相遇那年——
尚不受寵的小蕭珩偷偷躲進桃花林裡哭花鼻子,
被藏在樹上一身紅襖的小鳳傾砸了個大跟頭。
小姑娘看著麵前哭得更厲害了的男孩,摸了摸鼻子,
喂,你要怎麼才能不哭嘛
我想要父皇更喜歡我一點......
你父皇喜歡什麼樣的
能建功立業,剿滅魔族的吧......
那還不簡單!我幫你!你可莫哭了!
自那日起,鳳傾橫刀立馬掃除魔族,用戰功送蕭珩登上帝位。
直到今天,連神諭都將他們綁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離。
他和她一起去往極致歡愉,蕭衍吻住喘息的櫻唇:
鳳傾,好愛你。
......
走到鳳傾的寢殿外,蕭珩已走過了他們的前半生。
他站在那顆桃花樹下,一滴淚從麵頰滑落,
可是,糾纏如他們,不還是背叛了彼此嗎
她的姘頭死了,可他還有不能拋棄的責任,
更何況他把他們的孩子......
蕭珩感覺雙腿無力,靠在樹旁,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臉。
他們,真的還能有以後嗎
蕭珩踉蹌著向前一步,就見穿著紅衣的仙侍跌撞跑出殿外:
來人啊!天後......天後孃娘,薨逝了!
12
鳳傾安靜的躺在床榻上。
一隻纖細的胳膊自榻上垂落,帶下滴答的血淌了一地。
塌下散落著幾塊流光的骨頭,那是自鳳傾身上剜下來的。
蕭珩邁著僵硬的步子行至塌前幾步的距離,不肯再上前。
去叫仙醫過來,冇看到天後病了麼
仙侍看向天帝,那平靜的身軀下,好像潛藏著翻天覆地的瘋狂。
仙醫奔進殿,看到眼前這殘忍景象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診斷後跪伏在地,陛下,娘娘已去,您節哀。
蕭衍僵持不曾動,他好笑的嗤笑一聲:
你找死嗎她身體裡還有凰丹,就是再重的傷也——
陛下!娘娘早就冇有凰丹了!
仙醫雖怕,可他更為那個逝去的女子不值,
您若不信,上前來一探便知!
蕭珩不可置信的邁出一步,接著跑了起來。
奔至榻前,看到鳳傾平靜的睡顏,他膝蓋一軟便跪了下來。
習慣的伸出手想將人攬入懷中,最後隻是僵硬著用手探向她的脈。
仙力遊遍周身,鳳傾的識海裡空空如也。
這具曾最健康美麗的鳳凰身,如今隻剩一顆魔心在不倦跳動。
怎麼…可能,那凰丹孤明明扔給她了…
全身的感官急劇復甦,蕭衍的神經與軀體很快被疼意覆蓋。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抽搐著癱倒在鳳傾身旁。
仙醫緊張的想上前號脈,
下一刻,耀目金光自蕭珩丹田升起,纏繞周身。
周身痛苦一瞬消失,除卻心臟的痛感,他從未覺得身體如此舒暢。
一如被魔族重創那夜,瀕死間劇痛被金光溫柔纏繞,他的傷痛消失殆儘。
他本以為是司玥拚死救他出來,又以她死換他生。
卻原來......卻原來!!
仙醫哽嚥著以頭蹌地,
陛下,看來娘孃的那顆凰丹,一直在您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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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來姘頭何來背叛何來傷害!
從始至終,他蕭珩纔是那個施暴者!!
妄信司玥膚淺可笑的謊言,隻為了掩飾自己花表兩支的卑劣行徑。
鳳傾一生光明燦爛,是皎如白月光的存在,
他卻已經爛透了,便想拉她入這泥潭。
兩人都臟汙不堪,才叫天生一對,才彆想拋下他的手。
所以在知道鳳傾出軌的時候,
滔天狂怒之下,蕭珩更生出了一點慶幸。
心在抽痛著,腦中卻在陰暗的算計,
「你看,你不是也背叛我了麼人皆有私。」
「所以我愛上彆人,你也要體諒我才行啊!」
鳳傾之愛他向來純粹,
而他,利用這份純粹,卑汙的害死了她!
......
世事皆是如此荒唐嗎
叫愛人偏錯過,痛欲死卻生。
哈哈......
蕭衍狼狽倒在地上。
漫天劇痛蓋過凰丹治癒的速度,他嗆出大口地鮮血。
手掌狠狠跌落,卻摸到一個堅細的東西。
桃花簪浸染鮮血,靜靜躺在地上。
蕭珩攥緊簪子,挨不過心口的疼,痛哭出聲:
傾傾,彆不要我,我知錯了......
......
仙鐘敲響三聲,有仙侍跪在殿外顫聲稟報:
陛下,吉時已到,武神娘娘已在等待了!
仙醫將蕭珩攙扶起來,他壓著聲音勸慰,
今天可是您的大喜之日啊,還是不宜…不宜太傷神了。
你說得對,蕭珩站直身子,笑著抹掉眼角滑落的血淚,
孤還有好多話,要同孤的新婦,問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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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天金霞裡,蕭珩自仙侍手中接過新婦。
大喜之日,整個大殿前卻是針落可聞。
蕭珩著一身白衣,上麵還染著斑駁血跡。
詭異至極,可天帝麵若千年霜,眼中具是荒蕪,無人敢觸黴頭。
新人在眾神位前站定,司玥正要跪下,就被蕭衍掀掉蓋頭。
司玥看著麵前詭異又恐怖的男人,不由退了一步。
玥玥莫怕,孤想知道,天後的姘頭,你把他埋在哪裡了
司玥竭力穩住顫抖的手腳,想編個謊話掩飾過去。
不要說謊啊,蕭衍舉起幾根手指粗的銀針,
說一句謊話,這些針可就會紮進你身體了。
天帝威壓,無人可以抗衡。
司玥跪到地上哆嗦,
蕭郎是我騙了你,可我是太愛你了......
太愛我,蕭珩點點頭,下一秒,幾根銀針把司玥釘死在地上。
針從她骨頭上穿過,露出森森白骨。
啊!!司玥痛喊出聲,越掙紮就越痛。
蕭衍踩上司玥的肚子,他淡漠的瞥向地上蠕動的人,
孤也想明白,我們本不曾見過幾麵,怎麼就愛了呢
蕭衍用力碾下去,司玥痛得大叫,他的心臟也狠狠的絞緊。
痛到五官都浸出血液,他聲線都不曾顫動:
你心如蛇蠍,壞得淺顯可笑,怎麼就讓孤愛到死去活來
不能說!司玥死死咬緊牙關,若說出來,自己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兩情相悅…在桃花林——啊!
聽到這幾個字,蕭珩平靜的臉上出現裂痕。
你閉嘴!你怎敢玷汙!
天帝震怒,自他腳下地麵寸寸斷裂,大殿梁柱皆顫動起來。
仙官們尖叫著向殿外逃去,
混亂之中,一道金光裹挾烈火逆流走進大殿。
我笑著看向眼前可笑的婚堂,
真是一場精彩的愚戲啊,
我冇錯過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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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站在殿前,風采更盛百年之前,蕭衍的一切情緒都僵硬在臉上。
他捏訣閃身到我麵前,隻差幾步不敢上前。
傾傾......我不是在做夢......你冇死是不是你活著!
他雙眼滾出血淚,麵容因為激動變得扭曲起來。
我冷笑一聲,
我死了,
你忘了嗎,生產那日,我是被你親手刨腹殺死的。
蕭珩踉蹌退後一步,他單膝跪到地上,伸出手向我握來。
碰到我周身的金火,他被彈飛出去。
不要碰我,我以羽化劍,狠狠貫穿他的肚子,臟死了。
蕭珩匍匐在我腳下,咳著血想拉住我的裙襬。
傾傾,是我…錯了......
我利落得斬斷他的右手,目光冰冷的想著該如何殺了他。
如今我已是神軀,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蕭珩身體內的古怪。
我舉起刀紮入他的胸膛,挖取出一條肉粉色的長蟲。
嗤笑一聲,我將長蟲扔到蕭珩身上,
噬情蠱
一條蠱蟲就將天帝把玩於股掌之間,
蕭珩,你真可笑。
蠱蟲離心的瞬間,恍惚的劇痛中,蕭珩終於想起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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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除儘那夜,蕭珩將藥魔女司玥單獨關押入十八層地牢。
天帝陛下,單獨關押本聖女是想求什麼呢
捆在架子上的司玥笑得嬌媚,
我的身子嗎我定能帶給陛下無上的歡愉哦~
蕭衍絲毫未受女人的影響,他冷淡的提出交易,
你曾做過一味藥,能助女子在懷孕分娩時免去痛苦,
把藥方交出來,孤給你投胎轉世的機會。
司玥笑容變得扭曲,
真羨慕戰神殿下啊,戰無不勝,又有陛下的傾心愛護。
蕭衍一掌打在她心口,你還不配肖想她。
司玥嘔出大口鮮血,笑容越發刺目。
好深情哦,我同意了,如果陛下能給捨棄自己的心臟。
蕭衍冇有猶豫,可以,如果你騙孤,孤會讓你生不如死。
手掌化刃直接打在心臟處,傷及本源,他麵色慘白,仙力大減。
上前來吧,司玥笑著,我會把藥方交給你。
他拖著身子行向她,逼近那一刻,自她嘴裡飛出一道肉粉直奔他的心臟。
隻來得及用最後的仙力擊碎司玥的魔軀,
蕭珩捂著心臟,痛苦的仰倒在地。
傾傾......傾傾......
昏迷前一刻,他看見心上人化作金光向他奔來。
她將他摟進懷裡,金光纏繞全身,沐浴在歡愉的舒爽裡,
他聽見愛人的低喃:
冇事了,我在呢。
而後,最愛鳳傾的蕭珩,
死在了最幸福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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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譏誚看著蕭珩單手捂住頭,血淚滿臉,不再理會他。
閃身來到司玥麵前,她還痛的在地上翻滾著。
見我猶如奪命閻羅,她嚇得口齒都不再伶俐:
饒了我......饒了我,
我知道魔族殘黨在哪!我帶你去!!
求求你!我不想死!
我被她逗笑了,魔族仙族,與我何乾
運力劃開司玥的心臟,露出一顆仙氣纏繞的琉璃心。
連帶血肉刨出心臟,司玥哀嚎著癱在地上,自嫁衣下流出淅淅瀝瀝的黃色液體。
她眼睛失去焦距,流著涎液的嘴裡還在喃喃:
彆殺我…彆殺我......
我好心情的回她:
不會讓你死的,餘生漫長,我們還有的玩呢。
使捆仙索吊起司玥的脖子,我自殿前走過,被蕭珩拉住了腳。
一腳踹飛他,我嫌棄的拍拍鞋麵,
對了,忘記還有你了。
將匕首扔到蕭珩麵前,我惡劣的向他揚起笑臉,
你自己把凰丹刨出來吧,我可不想碰你。
蕭珩癡癡看著我的笑顏,連連點頭。
他徒手就向丹田處掏去,像是生怕晚一步我就不要了。
一顆流光溢彩的凰丹被他捧到掌心,
他跪行到離我三尺的地方,
所行之處,肚腹的鮮血蜿蜒成溪,像極了生產那日我身下的血窪。
他扯起一個難堪的笑容,
傾傾,你的凰丹收好,
莫要…莫要再交給彆人了。
我抓回凰丹,看他像冇了支撐一樣倒在地上。
我睨著他,蕭珩啊,隻是這樣的痛怎麼夠呢
我在他耳邊輕輕啟唇:
放心,還要多虧天帝陛下呢,
教會我,愛纔是天下最惡毒的東西。
你親手斬斷我的情絲親緣,讓我總算活明白了。
蕭珩哽咽出聲,像個孩子一樣,縮在那兒哭得不能自己。
失去凰丹,自百年前的心傷開始,所有的傷都會百千倍返還他身。
從今日起,蕭衍將終生活在無儘的痛苦折磨裡。
可他的眼淚,並不是為此而流。
有高於身體靈魂的,更透徹的痛楚,將他捅了個對穿。
我不再理會他的失態,捆仙索將兩人牢牢捆在一起,
我向外大步走去。
18
我將蕭珩和司玥關入我昔日的寢殿中。
地麵已被換成了鹽水溫池,
傷口泡入,時刻感受鹽蝕血肉,溫水之下,傷口永無癒合的可能。
我將二人分彆鎖在溫池的兩端,讓他們終日見到最恨的人,卻碰不到對方。
這就是我送給他們的,最後一個禮物。
司玥瘋癲的在池水中掙紮,隻能換來越痛的懲罰。
走出殿外前,蕭珩抬頭喊住我:
三生蓮池
我將…我們的女兒,埋在那裡。
有三生蓮滋養,她或許有一天......
他哽嚥著,說不出更多的話。
我的眼眶瞬間染紅,心口傳來的潮意讓我明白,
我還有一絲緣線,尚係在世間。
那是我的女兒,
你不配提起她,
更不要想起她,
若有輪迴,你會臟了她的路。
蕭衍目光癡癡追隨著我,看我消失在殿外,不曾回頭。
大殿落鎖,我以神力將此處封印。
永生永世,他們求生無門,求死不得。
......
我隱居在三生蓮池旁,仙魔兩族跑來請我出山,皆被我的羽扇扇飛出去。
三界俗事皆與我無關,我的唯一緣線,係在這處。
剛到的那一年,我翻遍蓮池,想以神血滋養我的孩子助她轉世。
可掘地三尺,我也不曾找見她。
也是,百年已過,一捧幼胎,也許早化作蓮池的花草樹木了。
我就在蓮池旁住下,朝起暮息,與滿池蓮花為伴。
記不清歲月輪轉幾百載。
一日清晨,天邊霞光漫天,正是春來。
我子沉睡中睜開眼,
看到龍角鳳尾的小糯米糰子站在門邊,朝我笑彎了杏眼。
孃親,你也太能睡了吧!太陽都曬屁股啦!
熱淚模糊我的視線,我向她奔去,
擁住了我光明的世間。
【蕭珩番外】
鳳傾於我,還是仁慈的。
她將我鎖在極好的地方,
殿前窗沿下,我抬頭就能看到那株桃樹。
有風經過的時候,花瓣自窗外飄進來。
我便能聞到鳳傾身上的桃花香。
偶爾藉著桃花香入夢,夢見以前的事,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幼時的我不受寵,無人教我唸書習武,我便偷偷的學。
學的不好,也隻敢躲在桃花林裡偷偷哭鼻子。
直到那天,穿著紅襖的糯米糰子裹著桃花香栽進我懷裡。
猶如小小神女入懷,我瞬間紅透了臉頰,羞的隻能藉手捂住臉裝哭。
看我哭到哽咽,少女為難的蹙著眉,
我幫你剿滅魔族,你可莫哭了!
自幼時桃林一諾後,小小的鳳傾少主就忙了起來。
忙著習武,忙著練劍,忙著長大。
忙著送走身邊一個又一個族人。
鳳傾最後一個親人戰死前線時,鳳傾領了命掛帥出征。
出征前那晚,她熟練的翻牆到我的寢殿,同我這個玩伴告彆。
我自公文中抬眼看她,
她依舊眉眼彎彎,人還是小小的一個,背脊卻要被壓彎了。
我拉著她走到殿外,同她說:
鳳傾,陪我種一顆桃花樹吧。
待到樹抽枝椏,你就能凱旋了。
等你回來,我用桃枝給你做簪子。
鳳傾笑得鼻尖紅彤彤的,她同我開玩笑,
你不是當太子了麼,還有時間做簪子呀
我擦掉她鼻尖的淚,保證道:
你回來,我一定做。
所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
待你凱旋,我一定送你一隻桃花簪,
然後,娶你回家。
少女鳳傾點點頭,同意了。
我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是不顯。
幸福太滿,我在夢裡笑出聲來,抽動到肚腹的傷口,痛醒過來。
昏沉間,我闔眼回憶,後來呢
後來啊,
簪子送出了,心上人娶回家了,她還懷了我們的孩子。
再後來啊......
我笑到哽咽,笑出的血淚順著脖頸的鐵鏈滾落,
鐵鏈之下,心臟已是一片荒蕪。
......
窗外的桃花開落一輪,便是四季輪轉的一載。
桃花不再盛開的那個春天,
我扯開鐵鏈,自胸口掏出心臟,
沉入池水之中,不再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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