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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週五,一中在週五冇有晚自習。
下午五點四十放學,所有人都將週末過出了一種寒暑假的喜慶感,一點高興也可以聚眾發揮。
邱懷君提不起情緒,拒絕了範揚說去網吧的邀約,把藥盒子往書包裏扔。
他出校門,忽然就想著抽菸了。
香菸未成年買不著,邱懷君得繞幾個街去一個小店鋪買,那個老闆和他熟,心照不宣地拿下兩盒,錢扣在玻璃桌臺上,也就完事兒了。
街上人很多,形單影隻的卻少,邱懷君嘴角含著香菸,低著頭朝前走,還在想那個問題——賀青川和賀望打架的理由。
他冇有給賀望說名字,即便是告訴了,賀望也不可能因為他和自己的雙胞胎哥哥打架。
邱懷君想不出彆的思路,走得很慢,路上還差點撞樹,花了半小時纔到了彆墅。
儘管不想見到賀海然,可他也的確無處可去,邱懷君開了門。
裏麵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還冇回來,他鬆了口氣,快速上了樓梯,拖鞋都冇來得及換。
換了條乾凈內褲——邱懷君都快忘了自己丟了多少條內褲了。
在房間裏玩了半天遊戲,大概六點半的時候聽見了門響聲。
邱懷君頓了頓,收了,手機,猶豫了下,踱步到門口,做賊般聽著聲兒。
“下回得讓保姆提前把飯做好,回來就能吃,”賀海然的聲音遙遙傳來,有些模糊。
“保姆做菜到底還是不如自己做的有煙火氣,”女人笑著說,聲音溫和,“還是我做吧。”
女聲是賀青川和賀望的母親,叫方瑛。
邱懷君經常在邱悅和嘴裏聽到這個名字,卻也對她並無多少印象,隻記得不愛發脾氣,軟弱居多。
他不喜歡賀家的人,連著也不喜歡方瑛。
賀青川和賀望是在幾分鐘之後來的,邱懷君在二樓儘管關緊了門,但還是聽著了他們在笑著說話,一家子說著閒聊話語。
這個場景時常發生,邱懷君許多次覺得自己習慣了,他們融洽地交流,而自己永遠不被看到。
他覺得矯情死了,但還是難以剋製地難過,下樓也不是,在這兒待著也不是。
方瑛快做完飯的時候,邱懷君才深呼吸了下,推開了房門,踩著板鞋慢慢朝外走,光亮逐漸罩在他身上。
邱懷君扶著樓梯把手朝下走,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麵。
方瑛裹著個圍裙正在廚房做菜,側過頭來看他,楞了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回來了,”邱懷君低著頭看樓梯階梯,“冇下來而已。”
賀海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原本在笑著和賀望說話,聞聲收了笑,冷哼了聲:“回來乾什麼?昨天不是很有骨氣,怎麼不在外麵一直待著了?”
“我自己的家,我憑什麼不能回來。”
“昨天指著我鼻子罵的時候怎麼冇想著這是你家?現在想著是你家了?”賀海然皺眉看向他,整個客廳氛圍異常安靜,邱懷君覺得臉發燙,“邱懷君,你要是骨子硬,你就一直硬骨頭,彆服軟。”
“爸,你彆說了,”賀望打斷了賀海然的話語,朝他招了招手,“懷君,要來吃草莓嗎?我在路上買了一盒。”
賀青川抬眼看了他,冇說話。
話音剛落,廚房那邊傳來了方瑛的聲音,“飯做好啦,吃飯了,彆吵了,都是一家子,吵來吵去乾什麼呢?”她又朝邱懷君說,“懷君,來吃飯。”
“阿姨,我不吃了,”邱懷君眼眶發酸——賀望隻是讓他吃草莓,他卻很想哭,邱懷君簡直恨死自己這個淚腺了,“我隻是下來倒杯水。”
“不吃纔好,”賀海然冷笑了聲,站起身走向餐廳,“鬨絕食給誰看呢?”
“我怎麼招你惹你了,我不想吃飯怎麼了?”邱懷君忍不住火氣,“你彆太過分了!”
“好了!”方瑛高了聲音,深呼吸了下,溫雅地看向邱懷君,“懷君,好不容易吃頓飯,不要吵了。”
邱懷君抿緊了嘴唇,轉身上了樓梯,身後賀望似乎叫了他一聲,他也冇管,逃一般進了自己屋裏,靠在門後胸膛起伏,仰著頭使勁眨巴眼,企圖讓一點想大哭的衝動都擠壓下去。
他真的很想回到以前,就算邱悅和每天被罵是小三,就算冇人瞧得起他們,就算窮,也好過被排擠。
他們一家人和和睦睦,他算什麼?邱懷君又去抽菸,趴在窗戶上抽,盯著灰白色的煙霧,疑心自己盯著煙的時候成了鬥雞眼。
香菸抽完了兩根,菸頭到處亂扔,踩在腳底下碾,好像把整個賀家都踩在腳底下碾一樣,幼稚的發洩。
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邱懷君楞了楞,很輕的敲門聲,第二遍的時候邱懷君反應過來,拉開了門。
賀望在門口,食指抵在嘴唇上,“噓”了聲,小聲說:“讓我進去。”
邱懷君下意識地讓出條道給他,關上了門。
賀望聞著了滿屋的煙味兒,皺了皺眉,“你在屋裏吸菸嗎?好大的煙味兒。”
“哥,你來乾什麼?”邱懷君推開了所有窗戶,有些不自在。
“你不是冇吃飯的嘛,我給你偷偷拿了吃的,”賀望拿出身後藏著的一盒牛奶和三明治,“多的我也帶不上來,不夠的話我給你下去再偷點。”
邱懷君楞了下,抿嘴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低聲說:“其實我不餓。”
“餓不餓都得吃,不還得吃藥嗎?”賀望坐在床邊,笑看著他,“吃了飯纔好吃藥,身體纔好得快,是不是?”目光掃了眼牛奶,“記得喝光牛奶。”
邱懷君嘴唇動了動,冇說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低頭開始慢慢吃。
“你好像很愛吸菸,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賀望站起身,走到窗邊,彎腰去撿地上的菸頭,扔到了垃圾桶裏。
邱懷君剛要回答,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腳步聲在他的門口停下,敲了敲門,邱懷君說:“誰?”
“我,”賀海然的聲音傳來,邱懷君看向賀望,把三明治朝身後藏,倒是跟偷來的一樣了,賀望噤了聲,徹底弱化自己的存在,賀海然說,“你認錯了冇有?”
“我怎麼有錯了?”邱懷君控製不住脾氣,聲音又大了起來。
“你有什麼錯你自己不知道!要你老子告訴你?”賀海然的聲音隔著門板嗡嗡地響,像雷聲在耳邊炸開,“我上次是不是給你說,你要是再不聽話,就彆去見你媽了,是不是?”
邱懷君:“什麼意思?”
“明天週末,這兩天你都給我在家好好反省,想想你有什麼錯,也彆去福利院看你媽了,”外麵傳來叮裏噹啷的動靜,接著門鎖響了聲,邱懷君聽著“哢噠”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又聽著賀海然說,“今晚你哪裏也不許給我去,什麼時候反省出來什麼時候出門!不認錯就彆出門,我倒是要看看你骨頭多硬!”賀海然似乎還罵了幾句,隔著門板聽不清,但聲音變小了。
邱懷君茫然大於怒火,腳步聲走遠,他才倏地反應過來,衝了過去,擰了擰門把手,果真是鎖上了。
賀望看起來也冇預料到這場變故,試著擰了擰門把手,摸著鼻子笑了笑:“這叫連坐罪?”
“我冇想著他突然就把門鎖了……”邱懷君更尷尬,心裏對賀望的愧疚更盛,“那怎麼辦啊?”
“好像也冇辦法,明天再說吧,”賀望托了托手,笑瞇瞇說,“那今晚就隻能先麻煩懷君了,有多餘的枕頭嗎?”
這些個角色除了主角都是助攻,回頭就讓爹滾蛋了,不用看他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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