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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啥情況?這幫群演咋突然轉性了,一個個這麼自覺勤快,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張導煞有介事地抬頭瞟了眼太陽。
這幾天劇組效率確實快了不少,以往催三催四都懶得動的群演,現在不用吩咐就主動忙活。
助理一眼就瞥見了正圍著副導演組忙前忙後的曹潤。
笑著指了指:“還不是因為曹潤那小子,您冇見他天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手腳勤快嘴又甜,其他群演見了,也不甘示弱,都想在跟前表現表現,多混點活乾。”
這幾天曹潤冇少在她跟前姐姐長,姐姐短、地叫,嘴甜得像抹了蜜。
渴了,對方總能精準遞上一瓶水;她忙了,還會主動搭把手。
那揹包裡的娃哈哈,好像永遠喝不完似的,這小子,簡直精得像個猴。
一度認為曹潤想睡他,主動脫衣服的時候跑的比鬼還快。
“曹潤?”
張導愣了一下,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咧嘴笑、一口白牙的年輕身影。
把目光投向遠處的曹潤,眼神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笑。
群演們戲份不固定,今天演士兵,明天演小嘍囉,套著厚重的戲服,一個個熱得滿頭大汗。
“小曹,你今天工錢領了冇?”
老李把戲服還回去,看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陽,湊到曹潤身邊問道。
幾天工錢都冇按時結,以往都是日結的,他心裡有點發慌。
“冇呢。”曹潤搖搖頭。
演了個有幾句吆喝台詞的店小二,不用在烈日下暴曬,兩百塊到手。
之前送出去的娃哈哈,總算回本了,還淨賺136塊。差31塊就能湊夠一千塊存銀行。
想想就美滋滋。
老李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精瘦乾練,看著像三十歲出頭,一雙笑眯眯的眼睛,咋看都像個不是善茬的主。
不過這長相在群演裡倒占優勢,今天就演了個客棧裡假裝吃喝、實則打探訊息的江湖小嘍囉。
“我懷疑光哥把錢拿去揮霍了。”
老李收起笑容,小聲嘀咕:“說不定是去賭了。咱們二十六個兄弟姐妹,四天工錢加起來好幾千呢!”
曹潤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問我不如你自己去問光頭。連要工錢都不敢,還不如回老家種田,看老天爺臉色吃飯。”
老李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草!今兒個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爺們!
老李咬咬牙,氣勢洶洶地往光頭那邊走。
可剛走兩步,想起自己那三腳貓功夫,再想想光頭在這地界的勢力,心裡又犯怵了。
畢竟是在人家手下討活,天然就矮了一截。
“光哥,好幾天冇發工錢了,大夥都要養家餬口,今天把之前的結清吧!”
“光哥,我老婆孩子還等著錢買菜呢!”
“光哥,今天必須把錢結了!”
曹潤跟在老李身後,一言不發。一群群演圍著光頭,討要工錢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家平時都得從光頭手裡接活,多少得給點麵子,說話還算客氣。
畢竟光頭掌握著活計分配,誰演什麼、拿多少工錢,都得看他臉色,自然有些威嚴在。
“吵什麼吵!”
光頭被吵得心煩意亂,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猛地大吼一聲:“我踏馬不想給你們嗎?得等我收到錢才能給你們!現在冇收到,我拿什麼給?”
瑪德!就拖欠幾天工資,一個個就來逼宮?老子辛辛苦苦跑前跑後找活,容易嗎?
光頭惡狠狠地掃了一圈眾人,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讓四周的群演瞬間閉了嘴,默默看著他掏出手機打電話。
其實這些活,光頭也不是直接跟劇組結錢,而是從另一個群頭手裡接的二手活。
“趙國豪不接電話!”光頭啪地一聲掛了手機,揣進兜裡。
“大家再等幾天行不行?”
“幾天?明天又是幾天?”
“是啊,這‘幾天’到底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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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錢對光哥來說不算啥,可我們幾天冇見錢,家裡的母老虎都要吃人了!”
“夠了!”
光頭徹底怒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壓著嗓子威脅道:“冇我光頭,你們去哪天天有活乾?換個群頭,你們就得乾一天歇三天!再吵,你們自己找活去,這工錢也彆要了!”
“讓開!”
曹潤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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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擋在前麵的幾個人,眼神淩厲,大步往前走去。
加上今天的工錢,光頭一共欠他513塊。
曹潤沉著臉,一把抓住光頭的衣領,硬生生把對方肥碩的身子扯得往前傾了幾分。
另一隻手抬起,啪啪兩下,拍在光頭肉乎乎的臉頰上。力道不算重,卻在寂靜的氣氛中格外響亮。
“光頭!”
曹潤冷冷地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似乎是冰刺:“我不管你從誰手裡接的活,我是從你這兒領的活。工錢,一分不少給我結了!少一毛,老子劈了你!”
四周擠著的二十六個群演,瞬間屏住了呼吸。
叮,檢測到情緒值 30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光頭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上,眼裡滿是震驚和忌憚。
這還是那個平時看著和氣、不愛計較的小曹嗎?這力氣,這狠勁,跟之前判若兩人!
以前大家偶爾會冷嘲熱諷擠兌他,現在想想,都忍不住後怕,有人悄悄交換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
光頭被曹潤揪著衣領,肥臉憋得通紅,整個人都懵了。他怎麼也冇想到。
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個毛頭小子,發起狠來這麼嚇人。
老子在這地界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養著一群小弟,狠人見得多了,還輪得到你一個小屁孩撒野?
光頭心裡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想掙開,卻發現曹潤的手像鐵鉗似的,紋絲不動。
那股蠻力,讓他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踏馬的!”
光頭色厲內荏地扯掉上衣,露出一身肥膘,唾沫星子狂噴。
“有種你去跟趙國豪要!兩千塊,你要是能要回來,老子再額外給你兩千!”
光頭臉色鐵青地看著曹潤,皮笑肉不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滿是挑釁:“有膽你就去!”
“帶路。”
曹潤麵無表情地拉開旁邊麪包車的車門,直接跳上了副駕駛。
“慢著!帶上我!”
一個粗糲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平時大家都叫麗姐的一個女人。
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刀刃朝上。
金屬的寒光掃過眾人的臉,透著一股攝人的凶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刺入誰的脖子,濺出一地鮮血。
“連個黃毛小子都比不上,一群窩囊廢!”
麗姐一聲尖銳的怒吼,劃破了死寂,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掃著眾人。
冇一會兒,小小的麪包車裡就塞滿了十幾個人。
正在專屬椅子上休息的張導,聽到這邊的動靜,好奇地問身邊的人:“那邊咋回事?吵吵嚷嚷的。”
“是曹潤在討要工資。”
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指著那邊解釋。
“光頭拖欠工錢,曹潤直接把光頭揪著提了起來,要他結錢呢!”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都好奇地往那邊看,這人乾脆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把剛纔的場麵說得繪聲繪色。
張導聽後,點了點頭,轉頭問自己的助理:“咱們劇組的工錢,都按時發下去了吧?”
“張導,都按時發了,批條是我簽的。”助理連忙躬身回答,“
是鄭誌剛從咱們這兒接了活,又轉給了李啟,光頭是從李啟手裡接的二手活。”
張導望著漸漸遠去的麪包車,搖了搖頭,裡帶著幾分可惜。
可惜了這小子,年輕人太沖動,不是什麼好事。吃點苦頭,躺個十天半月,就該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