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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醒來，醒來......”
醒來的聲音不斷在腦中響起。
聲音像生鏽的鬧鐘，在腦子裡一遍遍轉。
曹潤費勁地撐開眼皮，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腦袋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沉得厲害。
腦袋沉沉昏昏，識海裡的自己一直在上陣殺敵，不斷被擊殺、複活。
不管怎麼努力醒來，還是不斷循環。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中介公司董事長辦公室，不是那間豪華大平層的辦公室，也不是無儘輪迴戰場。
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古代宮殿群，飛簷翹角，塵土飛揚。
耳邊是嘈雜的對講機聲、導演的喊叫聲。
還有人扯著嗓子吼：
“各部門注意！準備下一條！”
“那個死屍，位置再往左挪挪！”
曹潤愣了愣。
死屍？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裹著件灰撲撲的粗布兵服，破了好幾個洞，沾滿泥土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汙漬。
“醒了？”
旁邊有人幸災樂禍說道。
“你剛纔演死屍，臉色蒼白，冇有呼吸，一動不動躺在那裡，都以為你掉毛真死了。”
曹潤艱難地轉過頭，看見幾個同樣穿著破爛兵服的年輕人，正圍著他，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幾個人，他有點印象。
同個群演宿舍的，都是二十來歲，平時就愛抱團欺負新人。
原主長得不錯，身材也好，又考上了北電，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下戲洗漱永遠是最後一個洗，因為最後一個洗，難免會吵到他人，動作大一點就被幾人咒罵。
原身本就一個看著清澈愚蠢的應屆考生，麵對宿舍抱團的5人，隻有默默的忍讓。
曹潤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噁心和眩暈。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他是房地產金牌中介，從一個小業務員做到開公司。
在上海手裡有著好幾條街的房源，出入五星級酒店，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結果趕上房地產寒冬，合作夥伴捲款跑路，把一屁股債全甩給他。
那天，他渾渾噩噩地走在馬路上，一輛失控的車衝了過來。
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重生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年輕人身上。
1985年9月12日出生，秦嶺腳下丹鳳縣人，剛考上北電2002級表演係大一。
普通家庭裡的孩子，家中四人，父母，上麵有個哥哥。
“咳……”
曹潤想撐著坐起來，胸口一陣發悶，身子發軟，肚子餓得咕咕叫。
“喲，還冇死呢？”
一個光頭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穿著件洗得發黃的白T恤，嘴裡叼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臉不耐煩。
光哥，群頭，活是從他手裡接的。
“冇死就趕緊起來。”光哥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直往曹潤臉上撲。
同一宿舍的5人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宿舍裡的這個大學生，平時老實巴交，挑釁他也隻是默默無聲。
“估計是中暑了吧。”
“聽說還是北電的呢，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跑龍套。”
“長得帥有個屁用，能當飯吃？”
曹潤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粗糙發黑的手，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他是西裝革履的曹總，如今，卻成了任人踩的群演。
還有那無儘的上陣殺敵的戰場。
“老子重生了……”
曹潤的拳頭在袖子裡一點點攥緊。
“一定得混出個人樣來。”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連串清脆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情緒值 3
檢測到情緒值 1
檢測到情緒值 1
……
情緒值賬戶餘額：5
曹潤：“？”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眼前並冇有什麼變化，但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麵板。
【情緒值係統
宿主：曹潤
年齡：17
導演技能：V0（未點亮）
演戲技能：V1
唱歌技能：V0（未點亮）
狀態：饑餓、重度中暑
情緒值：5
金幣：0
可兌換：抽獎禮包（100情緒值=1金幣）
被動：吸收周圍生物情緒波動，轉化為情緒值。】
心臟猛地一跳。
金手指？
他不是在做夢。
“情緒值？撿取？”
曹潤陷入了深思。
原來，他不是在做夢，在無儘戰場上獻祭了自己，得到一個係統。
是在意識裡，還是真實存在的第二世呢？
周圍這些人的情緒，就是他的經驗包。
不管是討厭他、嘲笑他，還是害怕他、崇拜他，隻要情緒波動夠大，就能撿取情緒值。
曹潤抬起頭看向那些在嬉鬨的群演們，眼神一點點變得熱切起來。
剛纔還覺得刺耳的笑聲，現在聽著，簡直比天籟還動聽。
“看，那小子是不是傻了？”
“眼神直勾勾的，不會是被曬壞腦子了吧？”
“彆裝死了，趕緊起來！活還冇乾完，今天的錢不想要了？”光哥掐滅菸頭，抬腳踢了踢曹潤的腿。
群演中暑很正常，最多抬到一邊，打個110，隻要不死，都給他光頭起來乾活掙錢。
活不乾，有的是人乾。
……
……
錢。
這個字像一針強心劑，瞬間紮醒了曹潤。
他立刻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乾脆利落。
“我能演。”他說。
猶豫一分鐘，都是對那25塊錢的不尊重。
光哥上下打量他一眼，嫌棄地撇嘴：“就你？剛纔還暈倒，一級廢物。演不好，不僅冇盒飯，今天的工錢也彆想要了！”
曹潤冇跟他廢話。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
活下去，賺到錢，然後……讓這些人，都給他提供情緒值。
不遠處，一箇中年男人正拿著大喇叭罵娘。
“哢！都給我哢！”
“那個誰！剛纔眼皮動了冇有？死人能動眼皮嗎？你是詐屍啊？！”
光哥趕緊湊過去，點頭哈腰：“導演抱歉抱歉，這幾個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他遞上煙，又拿出打火機給導演點上，笑得一臉諂媚。
“導演，我給您換一個。這小子，聽說是北電錄取的，應該有兩把刷子。”
導演皺眉看向曹潤，嗤笑一聲：“北電的？看那副德性就知道中暑了，彆演著演著真死過去，這個責任我可擔不起。”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叮！檢測到情緒值 10
叮！檢測到情緒值 5
叮！檢測到情緒值 3
“光頭，這次再出什麼意外，彆怪我把你們全踢出劇組。”導演冷冷道。
光哥連忙陪笑：“不會不會，這次肯定行。”
情緒值賬戶餘額：35
這導演，是個大客戶啊。
情緒值慢慢的增加，曹潤心中一喜，生活越來越有盼頭。
他抬眼看嚮導演，眼神清亮，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導演，我覺得我可以。”
曹潤繼續說道：“麻煩讓我試試，演不好，我不要工錢。”
“喲，還挺有骨氣？”
導演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來了點興趣。
“行，看在光頭麵子上，給你一次機會。”
“場記，準備！”
曹潤按照場務的指示，走到指定位置躺下。
泥土的腥味混著汗味，直沖鼻腔。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輕蔑，有嘲諷，有看熱鬨，也有等著看他出醜的。
曹潤緩緩閉上眼睛。
很好。
都看過來吧。
你們的每一個情緒波動，每一次震驚，每一次嘲笑......
都是老子的情緒值。